乌老进城是为了来百苓堂坐诊, 一个月只有一次。
百苓堂是秦丰城内唯一的医馆,是二十年前秦丰城的这位城主上位时一手置办的,为的就是能够为城内的百姓就医的地点。
因此, 百苓堂就诊的费用也并不高, 只有别家医馆的二分之一左右。
乌老坐诊的这一日实际上是义诊日, 但由于乌老医术高超,许多城内家里也养着医生的富商豪绅也常常慕名而来。
乌老这人性子有点怪,在他刚到秦丰城的时候曾经定下过一个规矩, 一个月内只会医治一位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就算城主到了他的面前,也要为这个规矩让步。
然而, 与之相对的是, 乌老对于那些普通百姓却没那么多严苛的规矩,通常来说若是有人求助于他,他会十分慷慨地欣然前往,不仅把价格压到了最低, 有的甚至还是费用全免。
而那些富商豪绅抑或是当地的家族知道乌老的这一规矩后,也不敢提出任何的异议, 只能腆着脸在乌老义诊的这一天前来寻医问药。
乌老其实早就发现了这一情况,原本还打算取消每个月一次义诊的行程。
可在现任城主的好说歹说下, 才继续进行了下去。
大不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这些人不要妨碍到他为那些真正需要医治的人诊治就好。
乌老讨厌与人虚与委蛇, 更讨厌那些人心里升起的招揽心思。
洛扶殷猜测这应该和乌老曾在宫廷就职有关。乌老在医术上的手法, 还是稍稍带了点东鲁皇室的影子,哪怕他极力掩盖,可有些长期养成的习惯也不是说改就能改回来的。
就洛扶殷目前所知,不同的地方, 其特有的医治手段会有一些轻微的差别。如果不是学过正统医术的人,往往看不出这一点。
秦丰城这个地方太小,也太落后,能看出乌老手法的人并不多。
洛扶殷算一个,估计那位传说中从小兵卒爬上城主之位的城主也勉强算一个。
百苓堂建在了秦丰城的主干道上,在一众鳞次栉比的酒楼茶馆成衣店首饰阁间格外突出,它正门上安着一个巨大的牌匾,上头用狂草书写了“医者仁心”四个字。
洛扶殷原本的样貌有些突出,因此在出门前稍稍做了一些修饰,饶是如此,她的五官看上去仍旧很是清秀,尤其是那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几乎让人见过一次就很难忘却。
王伯说这是乌木雅有眼光,随便救个人都能救个美人姐姐回来。
洛扶殷对此不置可否。
她此刻站在了百苓堂前,一身朴素的荆钗布裙,却还是很难掩盖住窈窕的身姿。
洛扶殷在现代时身材就很好,凹凸有致大长腿,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可能是因为爬山习武之类的活动多了起来,她腰腹处的线条更明显了一些,从绑着的腰带来看,端是纤腰楚楚,不盈一握。
街上有不少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大家都认识乌老,今儿个却见乌老带上个从来没见过的女弟子,难免会感觉到有些惊奇。
乌老从不收徒,曾经有不少人想要拜乌老为师,可都被乌老打发了出去,久而久之,所有人也就熄了拜师学艺的心思。
百苓堂的掌柜从屋内走了出来,迎着乌老一行人往里头走去。
“这是您带来的弟子吗”
掌柜姓钱,今年六十许,翘着倒是有几分精明的样子。
“不是,”乌老摇了摇头,“是我那小孙女从外头捡来的姑娘,她自有师承,医术不错,便想着带她来寻一份工作。”
“原来如此。”
钱掌柜摸了摸小胡子,微笑道“您从来不说无的放矢的话,那看来这姑娘的医术是真的有过人之处。”
“不知姑娘姓甚名谁”
洛扶殷道“免贵姓洛,名扶殷。”
“原来是洛姑娘,”钱掌柜捋胡子的动作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事,“可是三水各的洛”
洛扶殷点了点头。
“这倒是巧合,”钱掌柜随口一提,“前些日子还有人发榜寻一名洛姓少年,听说他是在离开扬川之后失的踪,也不知这少年究竟有何古怪之处,竟让魔道联盟那等大势力都发了榜贴,听闻还是他们背后的少东家亲自要求的。”
“哦,还有这回事”洛扶殷惊讶了一下,露出了一抹笑容,“想来扬川距离秦丰城如此遥远,那少年再怎么流落也不可能流落至此,许是与我们没什么关系了。”
钱掌柜“老朽也是这么想的。”
乌老闻言,忍不住多看了洛扶殷一眼。要是他没记错的话,这丫头昏厥的时候就是做着男子的打扮。
所以,这丫头现在的反应,是在向他说明她就是那个少年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坦然承认自己来历的人。
乌老的眼里显出了一点笑意。
半炷香后,义诊正式开始。
因着这是乌老答应下来的任务,洛扶殷也就只能给他打打下手。她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反而有种回到了以前在手术台上给导师做助手的感觉。
这让洛扶殷一时间有些恍惚。
可她又不是个会在工作时间开小差的人,哪怕是恍惚也仅仅只有一瞬间,很快她就正色起来,投入了繁忙的工作之中。
乌老有的时候会给病人施针,这个时候就需要洛扶殷将所有的器具都准备好,领着病人去屏风后的硬板床上。
变故往往就出现在这个瞬间里。
秦丰城这个地方治安不太好,由于常年遭受战乱,经常会出现无家可归的流民。其中有一部分流民就变成了穿街走巷的偷儿,净偷那些穿着富贵的人物。
这些偷儿的年纪大多在八岁到十五岁不等,被送进了官衙的大牢里也不过关上个几天就放了出来。他们的年纪太小,在那些管刑狱的人眼里都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若让他们下重手,那是决计不行的。
城主也想过很多办法解决偷窃的问题,但大多都因为府衙资金不够充裕而半路搁置了,久而久之就造成了秦丰城内偷儿屡禁不止的现状。
洛扶殷在给乌老递金针的时候发现有个孩子的行迹有些可疑。
他在义诊前排队的队伍中磨蹭了很久,并且专门将目光放在那些穿金戴银的人身上。
那孩子的眼珠子很黑,滴溜溜转动的时候有股子灵气,就在他正要打算摸进别人的钱袋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死死地将其钉在了原地。
孩子一抬头,就对上了洛扶殷似笑非笑的眼睛。
“偷东西可不好哦。”
大庭广众之下,洛扶殷并没有说出声,只是动了动嘴唇。
她牵着孩子的手腕走出了队伍,并且转头对着所有人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大家都露出了了然的眼神。
不就是是家里的熊孩子不听话嘛,这一点为人父母都了解的。
洛扶殷就这样带着孩子到了百苓堂的后院。
正在整理药材的钱掌柜颇为讶异地见到洛扶殷扯着一个孩子走了进来,“这是怎么了”
“这孩子想偷东西,被我抓到了。”
洛扶殷的声音有些玩味,并没有钱掌柜想象中的那般生气。
钱掌柜叹了口气“想必是见队伍里有钱人多就起了心思的小偷儿,放了就是了。”
洛扶殷对钱掌柜的做法有些不太理解。
钱掌柜继续说道“我们秦丰城里经常会有些无父无母的孩子,这些孩子的父母大多死在了战乱之中,有的孩子为了谋生就做了偷儿。城主对这些事情也很是头疼,孩子们的年纪都太小了,就算被关进府衙里也关不了几天,倒不如给些吃食放了罢。”
洛扶殷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瞧着一脸无辜天真的孩子。
“姐姐,放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孩子的眼珠子不停地转着,明明看上去很是乖巧,但洛扶殷却觉得这就是个小恶魔。
“真的”
洛扶殷挑了挑眉,眼神显露出探究的意味来。
她之前在扬川的时候总是冷着一张脸,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远离了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心境也变得有些不同了。
似乎又回到了在现代的时候。
洛扶殷这人表面上看着高冷,实际上有的时候也会生出一些恶趣味。
就比如此时此刻,这个眼里明晃晃地写着“下次还敢”的小偷儿成功地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惩治一个屡教不改的人有很多法子,说教是最笨的一种,所以洛扶殷并不打算采取这种方法。
她决定按照钱掌柜的说法,先把这个孩子放了。
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自然是放长线钓大鱼
洛扶殷盯着偷儿的眼神颇为意味深长,让偷儿有种被瞄准的错觉。
他揉了揉眼睛,再度抬头看着这位漂亮姐姐时,发现对方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难道真是错觉某个孩子困惑地想道。
洛扶殷回到了坐诊的地方时,身上犹带着浅淡的愉悦之意。
乌老看了她一眼“遇见好事了。”
“算不上好事,”洛扶殷轻笑了一声,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只是突然发现了一件好玩儿的事情而已,总感觉对某些一直想要践行的想法有了一点目标。”
“既然想做,那就去做。”乌老点了点头,也没说好或者不好,“年轻人有点想法还是不错的。”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扶殷身材的时候,我不知道为啥满脑子都是“姐姐的腿不是腿,塞纳河畔的春水
姐姐的背不是背,保加利亚的玫瑰
姐姐的腰不是腰,夺命三郎的弯刀
姐姐的嘴不是嘴,安河桥下的清水”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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