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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不要!
    24不要

    两人此时的距离不过咫尺,她能清晰地看见他身上精致到一丝不苟的衣物。

    料质昂贵的外套,白衬衫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

    挺拔规整的丝质领带将他的肩颈和肌肉线条一道封存在里面,可反倒让人更有想要撕开看看的欲'望。

    最简单的西装而已,怎么能被他穿得这样好看。

    程淮安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把头埋得更低。

    她倒是有很多奖励想要,但不方便说。

    “暂时还不知道,”她小声道,“先欠着好不好”

    “好,”殷诩凝视着面前害羞的小姑娘,“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打电话有什么用。

    看不见摸不着,都是虚无的。

    程淮安闷闷地应一声,指尖捻着裙摆。

    她还在做心理建设,准备再鼓起勇气抱他一次,但耳边的广播响了起来。

    机械的女声毫无感情地念着提示词,恰好是她要乘坐的那趟航班。

    这里离登机口不远,广播播报后,人群一阵骚动,地面上也传来因脚步声交叠而起所带来的震动感。

    殷诩道“要走了。”

    语毕,他没再逗留,以指尖轻轻抵住她肩膀,带着她向外走去。

    两人的脚步匆匆,但程淮安依旧很舍不得。

    这会儿也顾不得别人怎么想,她双眼黏在他身上似的,边走路边看他。

    “殷诩哥哥,”程淮安暗示他,“我要走一个多月呢。”

    “嗯。”

    “你会不会找时间来探班”

    “就当做是给我的奖励之一了。”

    殷诩侧过脸,盯着她被纤长睫毛遮住的眼睛。

    他右手环过去,揉了揉她的发顶,嗓音沉越又温柔。

    “好。”

    程淮安拖到了最后一刻才过安检。

    跟拍d和副导演在里面等,进去以后,小姑娘乖巧舍地朝玻璃外面的男人挥了挥手,眼睛里写满了不舍。

    殷诩凝视着那个纤瘦的背影,直到她完全消失在视野里。

    录制从过安检后正式开始。

    程淮安是第一次参加真人秀,有些紧张,也有些好奇,不知道该如何表现。

    “你可以对着镜头,跟观众聊聊天,”副导演提醒她,“录节目最主要的是要有综艺感,嘉宾要是既不说话又没梗的话,后期就没镜头了。”

    回想一下自己看过的综艺,单独镜头的时候,大家都会和观众互动。

    程淮安对着镜头絮絮叨叨地讲话,大致介绍了一下自己神奇的“荒野求生”版行李。

    小姑娘一点就通、适应性很强,而且完全没有羞涩,表现得落落大方。

    副导演在镜头外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如程淮安所料,这档综艺并不像导演先前吹嘘得那么美妙。

    毕竟纯旅游节目没什么看点,导演组一定会搞点儿花头出来,让观众又哭泣又欢笑、又叫好又叫骂。

    星与月在正式录制之前,官宣了两位非常受欢迎的艺人,一位是国内顶流的唱跳歌手张焱,另一位是常年活跃在各大综艺之间、以一己之力撑住全部笑点的综艺大咖叶子浩,观众期待值非常高。

    除此之外的四位嘉宾,分别是女团偶像艺人夏初、实力歌手采萱、新生代演员段成奕和暂时没有代表作的签约艺人程淮安。

    程淮安和这些人都是第一次见,礼貌地和大家打招呼。

    人聚齐、大家简单认识后,星与月的剧情正式展开。

    首先,工作人员给每人发了一只赞助商的手机。

    总导演敲了敲怀里的保险柜,对大家说道“现在你们可以在手机通讯录里存一个亲朋好友的号码,用于场外求助和排解思念,只能存一个,存完以后,我们就要代为保管你们原来使用的手机了。”

    大家都不知道场外求助的时候是什么情境,有夫之妇采萱和有女朋友的叶子浩都存了伴侣的,张焱、夏初和段成奕则存了妈妈的。

    镜头最后一个转到程淮安。

    她讷了讷,诚实地说道“我存了哥哥的。”

    叶子浩的性格自来熟,开玩笑地说“妹妹,你这位哥哥,有点儿微妙啊”

    “不微妙不微妙,”程淮安摆摆手,打了个小小的障眼法,“我有一个龙凤胎哥哥。”

    “原来是这样,”叶子浩了然地点头,感叹道,“哎,我也想要个这么漂亮的妹妹。”

    录节目之前,程淮安对每位嘉宾都做过功课,知道叶启浩有个非常恩爱的伴侣,夏曼云。

    此时,虽然知道他在做节目效果,但她还是秒变严谨脸,不想给自己招惹是非。

    程淮安歪头说“如果能做叶哥的妹妹就太好了,正好我喜欢曼云姐。”

    “诶呦”叶启浩笑道,“妹妹,你的品味跟我一样好”

    众人被逗笑。

    除了上交手机以外,各类电子游戏产品和零食等非生活必需品也全被导演组没收了。

    虽说旅途和导演吹嘘的“纯放松、纯娱乐”有很大差别,但这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穷游。

    嘉宾们只需要在每天的旅行开始之前,完成一系列任务,就可以从导演组手里得到足够的金额奖励,以支持后半天的行程。

    几位常驻嘉宾之间,除了夏初给程淮安留下的第一印象不太好,其他人的性格都非常随和、会照顾人,旅途总体有笑有闹,十分愉快。

    当然,小姑娘也不坏,只不过嫉妒心和得失心太重。

    夏初的年纪是六人里最小的,今年刚结束高考,心性还很幼稚,程淮安不会跟她计较。

    不来主动招惹她的人,她从不会去主动找麻烦。

    星与月一共录制12期,计划游玩6个地点,分别打卡中国东南部、南部、西南部、西北部、中部和东北部的六个代表性省市,在每个地区各停留五天左右的时间。

    从小被娇惯着长大,程淮安对生活质量的要求很高。

    旅游进行到东南部和南部的时候,大家一起住普通宾馆,她就已经适应得很勉强,更不要说,现在来到位于中国西南部的雾都,导演组不知从哪给他们搞了间树屋来住。

    程淮安懵了。

    不仅是她,所有的嘉宾都懵了。

    树屋,顾名思义,就是长在树上的屋子。

    木头小房子卡在一棵大树的枝杈中间,还得顺着梯子爬上去才能进门。

    窗户上贴几片树叶当窗帘,硬木板制的榻榻米铺一层被子就当床睡。

    房屋顶上装个幽幽暗暗的小灯泡,灯泡旁边聚集着一堆大扑棱蛾子。

    令人窒息。

    昆虫是程淮安从小到大的最大恐惧对象。

    别说蛾子了,蝴蝶她都欣赏不来。

    踏进房门的时候,小几十只飞蛾绕着发光的灯泡旋转飞扑,小姑娘吓得一个激灵。

    要不是有叶子浩在后面扶着,她差点儿就要直接从梯子上掉下去。

    叶子浩没看见飞蛾,倒是被她吓了一跳,方言都蹦出来“大妹子,咋的了这是”

    程淮安紧握扶手,脸色都白了几分“我怕那个飞蛾。”

    叶子浩的老婆也怕蛾子。

    他越过她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确认是老婆看了要吓到尖叫的程度。

    除此之外,最开始兴致勃勃说住树屋有意思的夏初,情况也不太好。

    夏初发现得晚,进屋以后才看见有飞蛾,现在正不停地往张焱身后躲,而程淮安这边及时止损,根本不肯进去。

    叶子浩拍了拍程淮安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走进屋子,和张焱一起把那些蛾子都赶跑,还顺便把分给三个女孩子的那间屋子排查一遍,让她们放心去睡。

    旅游本就是件累身累心的事儿,节目组又不做人,每天都要录到凌晨三四点才收工,此时,大家已经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在简单的浴室里洗过澡后,就各自回房睡了。

    但是程淮安睡不着。

    这样粗糙的环境,对她来说本就是一种折磨,更不要说乍一睁眼,还看见房间里不知道哪里又飞进来了一只蛾子。

    窗外有一盏白炽灯,那只蠢蛾不停地扑棱着往玻璃上撞,试图出去追光。

    程淮安面色一点一点僵下来,抱着自己的那床被子,不停地往远离窗户的墙角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同房的其他两人已经陷入沉睡。

    程淮安的身体极度委顿,但精神上却半点睡意也无,一下一下地眨着眼睛。

    至此,节目进行了半个月,她也已经有整整半个月没有睡过一晚上好觉了。

    床板太硬、窗帘太薄,睡眠环境太亮,隔音还不好,总能听见隔壁传来导演组打呼噜的声音,吵得人精神崩溃。

    程淮安从小就没吃过这种苦,第数不清多少次想家。

    她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地摸着黑离开房间,对外面值守的工作人员说道“我能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吗”

    工作人员看她怪憔悴的,明明做不了主,但还是心软地点了点头。

    程淮安披上一件外套下楼梯,找了个黑漆漆的地方蹲着,给殷诩打电话。

    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半。

    电话响了好几声。

    正在程淮安准备挂掉的时候,那头接起来了。

    “喂”

    对面传来的嗓音沙哑而熟悉。

    明明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没联系,程淮安却觉得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想念和疲惫一起堆积着压过来,裹得她浑身发紧。

    程淮安瘪着嘴,小声喊他“殷诩哥哥。”

    “淮安”

    听出她语气里的颤抖,殷诩皱眉问“怎么哭了”

    难过的人最禁不起别人的关心和安慰。

    程淮安本来还能忍一忍,这下听到他透着急切的语气,瞬间绷不住了。

    外面还有临时过来跟拍的d,她不敢哭得很大声,只是咬着唇小声抽泣,眼泪鼻涕都胡乱抹在衣服袖子上,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殷诩心都揪了起来,但两人此时的距离太远,他一时半会儿赶不过去。

    沉默着听她哭了很久,他低声问“受委屈了”

    程淮安哭得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像只是比较累,要说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还真的不至于。

    只不过,身心极度疲惫的时候,情绪脆弱,思念也变得势不可挡。

    程淮安本来只是想和殷诩打个电话,听听他的声音,可等真正听到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好想他。

    发觉他不能下一秒就立刻出现的事实后,她便越哭越难过了。

    都怪走的时候匆忙,她甚至都没能跟他抱上一下。

    程淮安小声说“我好想你啊。”

    小姑娘的声音柔软,丝丝缕缕,直缠进心里。

    像是小刺扎进血脉一样,不是撕心裂肺的疼,却让人呼吸不过来。

    殷诩握着电话的五指一点一点收紧,半晌,才低声道“我也想你。”

    程淮安一愣,随即,又涌上难以置信和心花怒放的情绪。

    她不太确定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殷诩那边传来一点点杂音,混着男人喑哑的声线。

    “我说,我也想你。”

    眼泪还没来得及收住,小姑娘又弯着唇角笑了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变得欢快不少“我还有半个月就能回来了,你要替我跟爷爷奶奶说,我也很想他们”

    殷诩语气稍顿,应了声“好”。

    总之也睡不着,程淮安一口气跟他说了好多话。

    旅途中遇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儿,其他嘉宾怎样照顾她,大家如何分房间、相互磨合,导演组怎样花样百出地制造看点等等。

    殷诩在电话的另一头静静听着,时而传来嘈杂的轰鸣声。

    但是程淮安这会儿正说到兴头上,小嘴叭叭的,一点儿也没发觉他那处的异样。

    山上的夜晚很凉。

    程淮安穿着一条睡裙,腿还光着,即使披了件外套,也冷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喷嚏。

    殷诩问“感冒了”

    程淮安摇头“没有,就是有点儿冷。”

    她摁亮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说道“殷诩哥哥,已经快四点了,你早点儿休息吧,我也要回去睡啦”

    “嗯。”殷诩应了一声。

    知道她肯定躲在没人的角落里和自己打电话,他又嘱咐道“回去吃点儿感冒药,明天跟导演组请个假。”

    “好。”

    生存环境已经那么差了,程淮安没打算为难自己,称病请一天假去医院,就当作休息。

    等了一会儿,对面没再说话,程淮安说“那我挂啦”

    “等一下,”殷诩道,“我给你带的糖,还在么”

    程淮安“在的。”

    虽然导演组早就没收了嘉宾的所有零食,但那盒糖跟维生素片放在一起,包装看起来也十分朴素,大家都以为是药,因此没有收走。

    程淮安前段时间收拾东西的时候,偷偷拿出来吃过几颗。

    小动物形状的软心糖,有各种颜色和口味。

    他给她准备东西的时候,总是会花很多心思。

    “吃颗糖再睡。”

    男人的声线透着罕见的温柔。

    程淮安不由得弯了弯唇角。

    他还像小时候一样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