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锦年心中挂念着岑锦华之事, 便没耽误,赶忙走到她身边坐下。
早在回来的路上,她便已经将这整件事情仔仔细细想了一通, 因而没有过多斟酌, 当即便开了口“阿姐,我去找了苏邵哥了”
没等她说完, 岑锦华便立即用不赞同的眼神瞥了她一眼, 默了片刻, 终究还是无奈道“我早该知道, 你是拦不住的。”
岑锦年闻言, 颇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认真道“阿姐,你晓得的,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被退婚而不管不顾”
“嗯。”岑锦华温和地应了一声, 她确实知道。
“哎,阿姐,我们先不提这个。”岑锦年摆了摆手, 脸上立即换上一副郑重的神情,“我去的时候,刚好瞧见苏邵哥自己躲在书房中, 瞧着像是借酒浇愁, 一脸颓丧,貌似十分伤感。”
话落,她便小心翼翼地观察起岑锦华的脸色,只见她脸上顿时僵了僵,眉间清冷,却还是流露出几分伤感。
“他一瞧见我, 便猜到了我因何事寻他,而他率先问我的,也是你如何了。”
经过一晚上的伤感及自我调整,岑锦华此时的状态较昨夜已经好了不少,闻言,下意识道“他若是当真关心我,便也不会一直故作不知我的心思,还要在那样一个时候同我提出退婚,连让我开口表明心意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神态虽然冷静,可对于苏邵,说话间还是不免透出些怨怼的。
二人果不其然同为姐妹,连思虑都是一样。
“阿姐。”见她神色有些戚戚,岑锦年不免心疼地朝她看去,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岑锦华侧过头来,“你放心,我没事,不用太担忧。”
见状,岑锦年便也没有再追着这个不放,转而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阿姐,我也知晓苏邵哥提退婚这件事很过分,可结合我方才去找他的情况来看,以及我们那么多年的相处,我还是觉得,这件事说不定另有隐情,毕竟,苏邵哥不像那种负心凉薄之人。”
岑锦华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睫微敛,神色莫名,“既然你都能想到此处,我又何尝想不到,只是,我也不知他在顾虑些什么。”
岑锦年乍然听见她这话,虽说有些意料之外,但终是情理之中,毕竟她阿姐那般喜欢苏邵,对苏邵自是了解,能捋得清当中关系也是应该的。
“那阿姐打算如何做”
岑锦华默了默,随后坚定道“他虽说要退婚,可却是要让我去下这退婚贴,我又岂能如他的意,只要我不同意,这婚便谁也退不了。”
就这般僵持了数日,苏邵同岑锦华谁也不理谁,这件事没多久便被岑松等人知晓了,岑松当即气得大发雷霆,二话不说便领着岑锦邢等人气冲冲往苏府去,颇有一副要干架的模样。
只是那日回来后,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岑松却没有再插手这事,约莫是打算让他们两个小辈自己处理,毕竟婚约大事,不是儿戏,更何况是指腹为婚,不管究竟最后会变成什么结果,还是让他们自己决定为好,免得日后后悔。
然而不知什么时候起,却有流言传出,说苏邵这纨绔子弟当得愈发像模像样起来,日日沉溺于赌场中,稍有不顺他之意便要跟人干架,身上挂了不少彩。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过分的是,一个从未踏足烟花之地的人,竟开始陪着他那些狐朋狗友,流连青楼,听说前两日还为了花满楼一个姑娘,跟旁人打了起来。
苏邵做出如此有失颜面之事,惹得京中不少人看他笑话,当然,也有不少人想着看与他有婚约在身的岑锦华要如何处理此事。
这些事自然也传到了岑锦华等人耳中,岑锦年一听便沉不住气了,恨不得立即抄起家伙要往苏府赶,管他有没有隐情,只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也好过让他为了退婚来干出这种事情伤害她阿姐。
只不过她却被岑锦华给拦下了。
无法,岑锦年只得乖乖待在家中,足步不出地陪着岑锦华。
又过了两日,正是傍晚之时,天边斜阳已经落下,夜幕正要升起。
众人刚用完晚膳,因着无事可做,便在府上花园的凉亭中乘起凉来,当然,更多的还是担忧岑锦华会因为这几日的事情闹心,想着要多陪陪她。
彼时裴舟正同岑锦邢在下着棋,岑锦年则同岑锦华分坐两侧,各自为身旁之人出谋划策,一齐对弈,一时间,气氛倒也还算温馨。
过了好一会儿,突然有个小厮急急忙忙跑了过来,面色有些焦急,似是还有些气急的模样。
“大少爷,表少爷,二小姐,五小姐,方才有个人出现在府外,只留了几句话给小的,便走了。”这名小厮的脸色有些难看,张了张嘴,却是支支吾吾地不知该不该说。
几人纷纷疑惑地朝他看去。
岑锦年见状,当即问道“那人说了什么”
那名小厮皱了皱眉,思量一番,想着还是得说出来,忙道“那人说,今夜是花满楼嫣然姑娘首次登台陪客,苏少爷正在花满楼中,企图一掷千金,要将嫣然姑娘的今夜给买下来。”
岑锦年闻言,立即大惊失色,下意识往岑锦华看去。
裴舟同岑锦邢二人,同样目露惊讶。
岑锦华脸色顿时僵了僵,目光有一瞬间的仓惶,手中执着的黑棋愈攥愈紧。
周遭气氛顿时陷入了沉默以及腾腾升起的怒意中,若不是顾虑着岑锦华还在这,岑锦邢等人说不定便要破口大骂了。
良久,岑锦华才低低说了声“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名小厮颇为怜惜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便退下了。
岑锦年见岑锦华神色怔怔,心底的疼惜愈发浓烈,柔声喊道“阿姐。”
岑锦华没有应声,沉默片刻,才缓缓起身。
见状,几人纷纷跟着站了起来。
岑锦年忙走到她身旁,问道“阿姐,你要去哪”
岑锦华边往外走边答“花满楼。”语气冷漠,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儿。
几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番,便又赶忙跟了上去。
不多时,几人便一同到了花满楼外。
花满楼外人来人往,喧嚣不停,花满楼内灯火通明,丝竹声跟欢笑起哄声交杂在一块儿,很是吵闹。
几人完全没有在意周遭之人的打量目光,以岑锦华为首,冷漠地走了进去。
刚走进去,便见花满楼中央搭了个台子,台子周围布置得花里胡哨。许是他们来得不是时候,那位嫣然姑娘貌似已经被人竞了下来,原本围着那个台子的人群正熙熙攘攘地往旁边散去。
乍然见几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其中还有两个小姑娘,瞬间便夺去了周遭人的目光。
有人认出了为首那个是岑家的二小姐岑锦华,再一联想起方才那位苏家少爷怒置千两白银,将嫣然姑娘纳入了怀中,便不由看戏般打量了起来,同身旁之人嘀咕猜测。
因着苏邵之故,花满楼的王妈妈今夜算是挣了不少钱,如今正眉开眼笑地招待着客人。
甫一瞧见几人,心中忙叹不妙,这些人怎么来了。
虽是如此,却也不敢得罪,忙迎了上去。
“几位客人莫不是想喝茶,入错了门”王妈妈笑嘻嘻地打着含糊,“我们这呀,可不是什么酒馆,虽说也不是不能招待,但那也只适合招待两位公子,这二位小姐,恐怕”
岑锦华没有理会,冷冷睨她一眼,“苏邵在哪”
王妈妈似是还想将他们打发出去,“苏邵是谁呀我们这可没有这位客人啊小姐怕不是找错地儿了”
岑锦年此刻已经有些不耐了,眼见着苏邵已经没影,生怕他当真脑子糊涂,做出些什么蠢事来,到时候怕是想挽回也挽回不了,忙走到岑锦华身旁,板着一张脸,冷冷盯着王妈妈“这位妈妈,我们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同你打岔,你若是再不说,我便命人砸烂你这场地”
裴舟同岑锦邢虽未说话,但二人同样神情冷厉,颇有她再不吭声,便真要将她这地方给砸掉,大闹一场一般。
王妈妈纵然心里素质再强,被这几人这般一威胁,碍于他们身份,又不敢反抗,心里也是慌得很,“这”
岑锦华平了平心底的怒意,随即将手放到王妈妈面前,展了展,先前握着的那枚黑棋还在她手上,没有松开过。
她碾了碾黑棋,黑棋顿时变成粉末,从她手中的缝隙遗漏出来,“你若再不说,我便一把火烧了你这花满楼,让它同我手中的棋子一般,化为灰烬。”眼神冷厉,令人如坠寒冰。
王妈妈目露惊恐,忙道“我说,我说,苏少爷就在楼上”她真是怕了这些人了,这都什么事啊
没有再耽搁时间,几人赶忙上了楼,往王妈妈所说的房间走去。
花满楼中尽是靡靡声色,每经过一个房间,总有些不太美妙的声音传出来,污人耳朵。
但几人自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脸带怒意,丝毫没有将周遭之人或是别的什么声音放在心上,只顾着往苏邵所在的房间走去。
片刻后,便到了一扇门前,里头倒是没什么动静传出来。
岑锦华站在门前,正欲伸手推门,却突然停顿了一下,眸中闪过一抹退缩和惧意。
岑锦年倒也不催她,只默默跟在她身后,不管她要做什么,她总会支持的。
岑锦华暗暗吸了口气,似是下定决心般,随后将门推开。
没有见到人,岑锦华的眼神不禁暗了暗。
她攥了攥拳,而后往里走进。
此时有些细微轻柔的声音传来了出来。
“苏少爷,你别这样,奴家害羞。”
“害羞什么,来,咱们继续。”
岑锦华此时的脸色已经同黑云一般沉了。
迅速往这间房间打量了一眼,捕捉着苏邵的身影。
随后便见苏邵坐在里间的椅子上,跟前摆了一桌酒菜,怀中搂了个小美人,美人正柔软无力地靠在他身上,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苏邵发丝凌乱,衣衫亦有些不整,神色满是不羁,不见丝毫颓败,反而很乐在其中。
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乍然瞧见眼前的画面,岑锦华还是心中一窒,眼眶有些发酸。
岑锦年见此,更是捏紧了拳,恨不得上前去将他拖出来,暴打一顿。
当真无耻
岑锦邢见他这般,则暗自打量着他,眉头紧拧,不知在想些什么。
唯有站在一旁的裴舟,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似笑非笑。
察觉动静,苏邵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几人,讶然道“你们来做什么”语气颇为不满,仿佛几人搅了他的好事。
岑锦华忍了忍心中的酸涩,这才冷静地看向他,“不是你让我来的吗”声音淡漠冰冷,仿佛没有丝毫感情。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一章,我有点被气到,想打苏邵这个傻子,当然,更想打裴舟这个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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