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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毛病
    岑锦年乍然听见这句话, 大脑有瞬间的卡顿,有些茫茫然。

    想她

    还很想很想

    是她在做梦,还是裴舟脑子有问题。

    他不觉得说这种话很可笑么当年那般待她跟阿姐, 如今又何来的面子同她说想她

    岑锦年骤然觉得气极,好似有股怒火慢慢在她心口盘旋着, 气得她心头颤颤。

    可碍于裴舟还在眼前, 为了不出纰漏,她也只能压抑着不吭声, 甚至害怕面上情绪泄露, 因而更加不敢同他对视。

    裴舟看着对面低头不语的岑锦年,心中骤然沉。

    她还是不信他。

    岑锦年没有回应,可她周身压抑着的气息却是十分明显。

    裴舟见此情形, 时间亦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攥了攥拳,心上闷得慌,可更多的还是担忧和害怕, 若她再也不愿理会他了,他又当如何

    周遭再度寂静下来, 二人好像陷入了僵局中。

    裴舟就这般手足无措地望着她,脸上满是苦涩。

    许是裴舟方才那句话让她的情绪波动过大, 加之直在勉强应对着裴舟, 岑锦年坐着坐着, 便开始觉得有些头晕了,身上也疲乏得紧。

    今日为了应付武黛如, 本就耗了不少心力,之后又突然被裴舟召来,生怕被他发现, 也只能心惊胆战地应对着,整日地提心吊胆,不累才怪。

    裴舟现下无言,此刻她也不想再同他演戏了,干脆寻了个理由,推脱身体不适,离开了。

    裴舟眼睁睁地看着岑锦年就此离去,本想将她挽留下来,不为别的,只想同她再多待会儿,哪怕片刻也好,可看着她那苍白的脸色,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他想就此永远与她寸步不离,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可转念想,这般来又惶恐会吓到她,便也只得作罢。

    裴舟站在旁,久久凝视着殿门外的方向,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挪动步伐,而后似是全身脱力般,屁股猛地坐在了软塌上。

    他坐在榻上,许久没有动弹。

    他没有说话,就这般静静地坐着,双手垂到侧,似是已经丧失了全部的力气。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波澜,只是眉眼中的戾色比寻常淡了不少,甚至多了几抹柔情。

    他就这般怔怔地望着前方,忽地,突然大笑起来,神色夸张而魔怔,笑声中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细察还有几分愧疚之意。

    笑着笑着,便有两行泪从他眼角处落了下来,泪珠犹如细长的线,绵延不断。

    “阿年。”

    裴舟以手捧面,咸湿的泪水打湿了掌心,他忍不住开始低声呢喃,默默呓语。

    “阿年。”

    他的嘴唇张合,不断呢喃着。

    每念次,他空荡已久的心便仿佛渐渐被什么东西给充斥着,将它填满,他似是恨不得将这个名字同他的骨血融合在块儿,永不分离。

    “哈哈哈哈哈。”裴舟大笑着。

    你终于回来了。

    是夜,岑锦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裴舟今日那句话,在她脑海中不知已经盘旋了多久。

    倒也不是因他的话而松动,她只是在疑惑,他为何要对她说这些。

    据她所知,颜皎珠同裴舟只见过面,还是在她替妹进宫这件事暴露后。

    所以在这后宫中,颜皎珠当真不得宠。那他又为何要同她说这些,同个不熟的后妃诉说对先皇后的思念,岂不是很怪异

    不知想到了什么,岑锦年突然心头跳,面色骤然凝滞。

    难道说他不仅对她起了疑,甚至已经察觉到了她的真实身份

    岑锦年心中更慌了。

    明福宫外,彼时正有颀长身影立于宫门外,静默站立,目光直凝望着宫门里头,目光炙热,如有实质,仿佛如此便能透过宫门,窥见里头的人般。

    明月当空,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地,倾倒在他身上,拉出个长长的黑影,周遭静谧片,除了偶有的几声虫鸣,再无别的声响,更将他衬得孤寂。

    他不知何时到的此处,却显然已经站了许久,身后跟着众的宫女太监,各个垂首默立,不敢出声。

    只是心中的疑惑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这皇上平日里也不见对哪个妃子上心,甚至不愿踏足后宫步,怎地今日倒是对个病恹恹的颜妃上了心。

    你说这上心便上心吧,可来了又不进去,犹犹豫豫地,好似心有畏惧般,更是奇了怪了,当真让人琢磨不透。

    可不管怎么说,皇上头回对个人表露出这般心思,如若不出什么差错,想来这后宫贵妃独大事,应当是不可能了。

    而他们也更该警醒些,免得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翌日。

    天色微明,原本灰蒙蒙的天此刻也透出了丝光亮。

    裴舟站在明福宫的宫墙外,动不动,因着在外头站了夜,此刻他身上都沾满了露珠,纤长而卷翘的浓密睫毛也变得水润,倒是将他的阴鸷面容显得多了几分柔和。

    他又站了会儿,直至明福宫里头传来动静,这才朝身后的大太监田安道“走吧。”

    可他即便转了身,目光仍旧停留在那明福宫上,依依不舍。

    岑锦年昨夜没有睡好,因而早起来便不大舒服,有些头疼。

    早膳摆到桌上,倒是她平日里爱吃的,只是也没什么胃口罢了,只用了小半碗粥,便撂下了碗。

    恰在此时,外头却突然闹腾起来,熙熙攘攘地,有些嘈杂。

    岑锦年顿觉疑惑,她来这已有段日子了,这明福宫偏僻,向来安静得很,今日怎会动静这般大。

    “秋芙。”岑锦年朝她看去,“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秋芙屈了屈膝,“是。”

    只是秋芙还未走出门口,便见个面白无须,满脸含笑的太监迈步了进来,步伐中好似都透着欢快。

    这人她认得,是裴舟身边的大太监田安。

    只是,他来做什么

    田安同他身后那个小太监走了过来,跪地行礼“见过颜妃娘娘,娘娘万安。”嬉笑的面容上有些谄媚。

    岑锦年伸手虚虚抬了抬,“田公公请起。”

    “谢娘娘。”

    岑锦年疑惑问道“不知公公此来,是有何事”

    田安朝她拱了拱手,嘴角直上扬,未有半分下滑,“奴才是奉皇上之命,特来给娘娘送些小玩意儿解闷。”

    岑锦年眉心跳了跳,却是面色不改“哦是吗”顿了顿,“只是我这无功无劳的,皇上派人送这些来做什么”

    “哎,娘娘这话说的。”田安满脸笑意地看着她,“娘娘能得圣心,便已是天大的功劳了,又怎会无功无劳”

    岑锦年眉头蹙得更紧了,“圣心”

    她怎么觉得有些看不大明白,也听不大明白这是何意

    田安仍旧谄媚地笑着,“娘娘兴许还不明白皇上的意思,只不过啊,奴才这做下人的,可看得清清楚楚,娘娘想必还不知道吧,昨夜皇上可是在这明福宫外站了整整宿呢”

    岑锦年心中顿时更加慌乱了,只觉脑壳抽抽地疼,就连神色也冷了几分。

    田安没有耽搁太久,朝身后的小太监招了招手,小太监立即会意,将个小匣子递到他手上。

    田安接过,双手奉了上去,脸上笑意倒是比春日的花开得还要浓烈,“娘娘,这是皇上特意叮嘱让,奴才亲自送到您手上的。”

    秋芙连忙接过,打开递到岑锦年跟前,只见里头正静静躺了块暖玉,玉质温润,色泽光滑,只眼便能瞧出绝非凡品。

    “这暖玉是皇上特意寻来的,据说长期佩戴在身侧,具有养人之效。”

    岑锦年没有说话,朝秋芙示意了眼,秋芙便将匣子阖上了。

    “听说这暖玉能养人,皇上起初也这么觉得,可为了确保安全,皇上还是派人去寻了太医,这不问不知道,问了才明了,娘娘身子太弱,听说这玉能吸人阳气,却是戴不得,可这玉品相极好,虽说不能戴,可娘娘若感兴趣,闲来时倒是能把玩把玩。”

    岑锦年就这般静静听着他扯,不置词。

    田安说完,又朝身后的小太监招了招手,小太监又将另个匣子递给了他。

    “玉虽戴不得,这补药倒是用得。”

    田安两眼含笑地将手中匣子再次奉上,“娘娘体弱,自然应当好好调理身子,这补药啊,是皇上特意寻了太医院院正给娘娘开的,里头许多味药,更是味难求,想来娘娘用了后,身子定能大好。”

    岑锦年朝秋芙看去“收下吧。”

    又朝田安点了点头“那便多谢公公跑这趟,我身子不适,便不亲自谢恩了,劳烦公公替我谢过皇上。”

    田安见状,忙朝岑锦年拱了拱手“奴才惶恐,娘娘不必同奴才这般客气,娘娘之言,奴才也定然带到。”

    顿了顿,“娘娘若没有别的吩咐,奴才便先行告退了。”

    岑锦年颔了颔首,又朝秋芙道“秋芙,替本宫送送公公。”

    “奴婢明白。”

    岑锦年坐着沉思了会儿,便起身往外走去了,只见外头的院内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里头不知放了多少东西。

    秋芙回来后,便站到岑锦年身旁,朝她问道“主子,皇上送过来这些东西,该如何处理”

    “放进库房吧。”岑锦年淡淡说道。

    “那那块玉,还有那些药呢”

    岑锦年沉默片刻,而后才道“那块玉,随便找个地方摆着就行,药也先放着吧。”

    “奴婢明白。”

    岑锦年本以为裴舟今日便会召她过去,也做好了准备,不曾想却是没有。

    接下来几日倒是成日地往她这送东西,他人虽没有出现,可她却总有意无意地听说,他自天黑便来这明福宫外,站便是宿,雷打不动。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段时间,某日他还是按捺不住,将岑锦年召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22 22:22:5820210723 21:48: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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