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不想从你的嘴里撬出东西了,睡个好觉,等待明日安心上路吧。”金雾看向严其“夜深了,指挥使大人请回吧,后半夜由下官来守。”
严其看了他们一会,点头推开门,金雾跟着他出去,压低声音道“此人实在是软硬不吃,剩下的就交给下官看能不能诈出来吧,明日清晨还望大人前来再下一剂猛药。”
严其拱手“劳大人费心了。”
“哪里的话,这是在下职责所在。”
二人不再多言,严其拿好佩剑转身离开,金雾目送他离开,转身对随行的小厮递了个眼色,再度折回审讯室。
他冷淡的看了一眼吊在木桩上的男人“还不招”
“金大人,好久不见。”之也看着他“别来无恙啊。”
金雾一步一步走向他,在他面前停下,抬手,狠狠地甩下一巴掌,顷刻间撕掉严肃端正的面皮,换上一副狰狞的嘴脸“蠢货所有人都在藏着你采花贼的身份,你到恨不得天下皆知,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给丞相带来麻烦”
“那又如何,这不是有金大人您呢吗。”之也舔掉嘴角渗出来的血“上次若不是皇上亲自追踪,你都能将采花贼的身份完美的安到另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我这么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还能难得到您”
“你自己找死,今日就是天王老子来也救不了你。”金雾甩开他“今夜我是要来取你性命,你还有什么未尽之言尽快说了。”
“未尽之言我倒是真没有,不过”之也微微扬起下巴“金大人,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金雾突然怒上心头,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搞清楚,本官不可能不顾前程救你的”
“可我怎么觉得大人您会呢。”
“你”
之也浅笑“抓捕采花贼的官员都替采花贼遮掩这么久了,还差这一次吗”
金雾胸口剧烈起伏,额头青筋暴起,许久才亲手解开绑住之也的绳子,冷道“大公子和郡主还困在宫中无法脱身,你万万要寻到他们,助其脱身。”
之也从刑架上跳下来,手腕赫然出现两条赤红的血痕,他面不改色的
拔出自己锁骨上的钩子,以及身上各处可见的银针匕首,突然狠狠的朝金雾脸上砸了一拳“你今天来的实在是太晚了,很不巧,我有了更有趣的新玩具,并不想管他们的死活。”
金雾挣扎着爬起来“你能不能分清楚轻重缓急”
“真烦。”之也又在他脸上砸了一拳,拽着发髻把人拎起来,膝盖用力顶上他的肚子,金雾疼的在地上打滚,吐出一大口血,咬牙道“出去小心些,丞相在最里面的那间牢房,他有话要交代你。下手再狠点,打晕我。”
之也拽着他的衣领子,抄起烛台狠狠地砸向他的后脑,金雾耳朵顿时开始流血,阵阵耳鸣,眼前一黑,重重栽倒了地上。
之也三下五除二的换了二人的衣服,压低官帽,领着在审讯室外看守的下人离开。
已至深夜,能从牢房里为数不多的窗子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这个时辰犯人大多已经睡了,之也一路赶到最里面,牢房里一个男人坐在稻草铺上,背脊挺得笔直,即便在这种地方仍旧能维持住自己的风雅,听到声响,他缓慢的睁开眼睛,声音沙哑“你终于来了。”
养心殿内,容池临二人仍未入睡。
“今晚他们真的会行动吗”容池临心提到了嗓子眼,掌心微微潮湿“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
“会的。”卫以珩看着上方“采花贼入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为的就是和季环离碰面,他们现在已经坚信朕铁了心想要他们一家的命,所以必然会越狱。”
容池临有些紧张,情不自禁的往卫以珩那边靠了靠,卫以珩伸出手臂给他枕着,听到他道“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季环离就会利用奇虎牌传唤寻魂吧。只要寻魂团的人一出,就能证明奇虎牌就在季环离身上。”
卫以珩握住他被子下冰凉的手指“准备好了吗”
“没”容池临如实道“虽然你说过今晚的刺客都是假的,但是说实话,我还是心里不踏实,还是有点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朕在呢。”卫以珩给他掖了掖被角“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肯定能护好你。”
“我怕那个绑匪今晚会来挖我的眼睛。”容池临闭上眼翻了个身“
他同伙还没抓到呢,多吓人啊。”
“你的眼睛会好好的长在自己眼眶里。”卫以珩把人拉在怀里“能不能对朕有点信任”
容池临的背紧密的靠在他坚硬的胸膛,不安分的动了动“谁让你抱我的”
容池临板起脸道“我跟你讲,想和我在一起可难着呢,咱们身份特殊不能成亲我可以理解,但是三书六聘一样都不能少,需得拜堂,得住椒房,还得见父母,不过你无父无母,我父母好像也不待见我那就上次那棵全是红绳的古树吧,我们再去那里拜一次,全都做完了我才能允许你动手动脚。”
提到古树卫以珩不由得一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容池临跟他说过的那个梦。
那个在古树下两人都穿着喜服结礼的梦。
容池临从他怀里挣扎出去,卫以珩手上骤然落空,他垂眸在昏暗中看了许久那块空了的位子,言语中不免带上苦涩“想和你好原来这么难。”
“那可不,”容池临道“可以没有位分也没有宾客,但是你能给的,该我有的一个都不能少。”
“好好好。”卫以珩过去拉他“到时候把这养心殿重新收拾一番,制成椒房,拿来娶你。”
“说到做到。还有啊衍之我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啊。”容池临倦意袭来,握住卫以珩的手缓缓闭上眼,喃喃道“我想快点把你记起来。”
卫以珩把那只手握紧了几分,原本想贸然亲上去的唇微抿起来,带着苦涩。
卫以珩凝视着他模糊不清的脸,庄严而郑重,痛苦而缠绵,怎么就爱上他了
以后又要如何将这份爱延续下去。
明知道应该及时斩断,否则只会越陷越深,但偏偏爱意像蚕丝一样密不透风的包裹着他,让他根本无法脱身。
指尖轻轻抚摸上他的脸,细腻的触感盘上指尖一点点沁入心头,容池临含糊不清的哼哼一声,卫以珩翻了个身仰面躺着,长夜漫漫,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外猝然响起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不好了不好了偏殿走水了”有人在外面哭喊“快去请陛下转移”
门猛地被打开,清书连滚带爬的冲进来“陛下陛下”
“何事大惊小怪,实在
不像话。”卫以珩坐起,伸出一截手臂将床幔挑开一道缝隙,容池临被吵醒,揉着眼睛直起身,眼睛红通通的看向外面。
“偏殿走水了陛下和公子快去别处躲躲吧”清书急着把二人的衣裳取来,不争气的哭了起来“火势极猛,蓄水大缸下面的火不知道被谁给浇灭了,全都结成了冰,偏偏还碰上了今夜风大,眼看着就要烧到这边来了,陛下饶命啊”
容池临紧抿双唇一言不发的穿衣,但是脸色很不好看,嘴唇有些苍白,忽的冰凉的指尖被一只温暖大手牵过,从掌心到指尖都被严丝合缝的裹住,容池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依旧威严沉稳,莫名的叫人觉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