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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无情无义卫以珩
    夜深,季谦和从地上悄声起来,踏着夜色出门,回来时手里多了两只肥硕的土鸡,还以半袋子米,季之陌看了顿时鼻子一酸,上前抱住他的腰“你不用为了我这样的。”

    他哥哥一向洁身自好,从来都对偷鸡摸狗之事嗤之以鼻,如今却被生活逼上了绝路,干起了偷盗之事。

    “等哥有钱了就还回去,不算偷,是借。”季谦和抱着她“之陌你一定要好好的,如果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哥真的就没法活了。”

    季之陌吸了吸鼻子,看着他身上的破洞“把衣服脱下来吧,我帮你补补。”

    “傻丫头,我们没有针线。”季谦和一向整洁的面容已经有些狼狈“柴火也没了,一会儿把院子里面的树砍一砍还能将就着用。”

    日子苦是苦了些,窝囊也是窝囊了些,可最起码两个人都好好的,能互相依靠,彼此支撑,可直到第五日。

    季谦和出去偷窃回来,发现他们的茅草屋里竟然挤满了官兵,而季之陌早已不见了踪影。

    季之陌被抓了。

    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被押送入宫,又一次看到王座之上高高在上的皇,那个她曾经单相情愿的喜欢了很多很多年的人。

    “季谦和呢”这是卫以珩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我不知道。”

    卫以珩冷淡的像是在看一个陌上人“你是想让朕对你用刑吗”

    “请便。”

    “朕答应了池临不会让你吃太多苦头,这几日朕会派兵看着你,等季谦和什么时候出现了,朕就什么时候放你自由。”

    季之陌恶狠狠的盯着他“我不需要你的恩赐,你也休想抓到我哥。”

    “可笑。”卫以珩冷笑一声,起身离开了,容池临一早就躲在里屋,见卫以珩过来连忙迎上去,小声问道“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

    容池临皱起眉头“我看她好像受了很多苦的样子,要不就顺便放过季谦”

    “池临。”卫以珩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饶过季之陌已经是法外开恩,男子远比女子更为危险,况且季谦和此人并非等闲之辈,绝对不能留。”

    “是我考虑不周了。

    ”容池临趴在窗前看士兵将人带下去“我听身边的很多人都说季之陌是个特别好的人,每逢旱涝她都会布施,后来因为季环离名声太过不好她就借别人的名义布施,还总进宫陪伴太皇太后。”

    容池临回过头“我那日吃她做的椰蓉糕就觉得得是多温柔的女孩能做出这么细腻的糕点,可惜了。”

    “是还不错,但谁都没办法。”卫以珩道“别总想别人的事了,先想想你自己手头的事吧。”

    “我有什么好想的,这不是有你吗。”容池临嬉皮笑脸“我回去玩了,你先忙。”

    “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卫以珩皱眉“神神秘秘的,最近都不怎么缠着朕了。”

    容池临学着他的腔调“秘密。”

    卫以珩眯眼“你是非要朕捉你个现行”

    “你才抓不到,你每天都快忙死了,我自然要给自己找点别的乐子。”容池临突然冲上去揉了一把他的脸,又在他鼻子上亲了一口“爱死你了,回见。”

    卫以珩眉头攒起,冲着他的背影凶“竟然敢揉朕的脸,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无法无天。”卫以珩摇了摇头,嘴角却不受控的微微勾起。

    当天晚上,季之陌被送回了自己的茅草屋,士兵在附近埋伏了足足一天也没看到季谦和的身影,季之陌一言不发的淘米。要煮饭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会煮饭,也不会做菜。

    为了不让暗处的哥哥担心,她硬着头皮往下做,清水煮了白菜,菜还是生的,米饭没有放水糊的不成样子。

    季之陌想了想,走到院子里,大声喊道“在旁边看着我的官兵,你们晚上小声些”

    她看着四周的树木,心里不停祈祷哥哥千万不要犯傻来找她。

    季谦和潜伏在不远处的树木中早已心急如焚。

    第二日一早,她带着面纱拿着竹篮去了集市,卫以珩给了她一笔钱,足够正常的花销,她在市集上买了很多糕点吃食,季之陌能感觉到身后一直有人在跟着自己,也没有声张,进了一家布料店。

    “姑娘想要些什么”店老板迎上来。

    “我想买些布料。”

    “那姑娘可来对地方了,咱们小店各种布料都应有尽有,您随便挑。”

    店老板拿了一匹浅粉色的布给她看“这颜色正趁姑娘呢。”

    “不是给我的,是给哥哥看的。”

    “哎呦哎呦,真是好妹妹啊。”店老板笑个不停“那姑娘看看这边,这些料子都不错,价格也适中。”

    “老板。”季之陌叫住他“上好的布料,一样给我包上一匹吧。”

    “哎呦,那款式可多了。”

    “没关系的。”

    “数量有点多,我看姑娘也是自己出来的,我叫伙计给您送到府上去吧。”

    “多谢。”

    踏着夜色回到自己的茅草房,一个人的屋子安静的叫人想哭,季之陌取来新买的布匹,一块一块剪裁得当,用针线缝着,天黑的看不见了就点起一盏不亮的灯烛,累了就趴在桌子上睡,醒过来就继续做自己手里的针线活。

    一连好几日都没有出过房门。

    直到一日夜里,屋子里微弱的灯火没有向平日一样点起,附近埋伏的侍卫不免觉得奇怪,却仍耐着性子等着,正有些不安时,旁边的树丛里突然冲出去一个人影。

    来了

    侍卫顿时打起精神,蜂拥而上,一把白扇突然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季谦和不要命的冲进去,不知为何他心里极度的不安,他一把推开房门,一对瞳孔瞬间收缩。

    高粱之上,悬着一根白绫,一个人吊在上面,被开门带进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早就已经僵了。

    是他的之陌。

    眼前瞬间一黑,他重重的摔在地上,又狼狈不堪的爬过去,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人放下来,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之陌之陌你醒醒,你别吓哥,你别吓我啊”

    眼泪沾湿了季之陌的半张脸,季谦和嚎啕大哭,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仿佛只要叫着她就能活过来,再叫他一声哥似的。

    季谦和是双目赤红,样子狰狞可怕,桌子上摆着的是好多件做好的衣裳,从春天到夏天,再到秋天冬日,一件不差应有尽有,都是季之陌这些日子不眠不休做出来的,给他做的。

    季谦和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浑身都在抽搐,抱着那具尸体哭的天昏地暗。

    “之陌之陌啊不要救命啊”

    “卫以珩”

    “都是卫以珩”

    “

    卫以珩”

    他赤红着双眼,提着剑冲出去,之也青衫上已经沾满了鲜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周围都是尸体。

    季谦和挥着剑一剑砍下最近的人的头颅,像是发疯的雄狮,没人能阻止他杀人的步伐,杀到最后已经无人可杀,他仍在疯狂地砍着地上的尸体,之也面色苍白的拦住他“大公子此地不宜久留,快快带着小姐离开吧。”

    季谦和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盯着他,许久才踉跄的跑回房间,抱起季之陌的尸体,还有她给自己做的那些衣服,往林子里面冲去。

    刚跑出去没多远的距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之也竟然倒在了地上。

    季谦和这才发现了他的不对劲,面色苍白如纸早就没了血色,不过眨眼的功夫,原本血迹斑斑的青衫已经被鲜血浸透,正痛苦不堪的捂着自己的肚子。

    “大公子”之也苦笑一声“我不行了,你快走。”

    季谦和放下尸体,冲到他面前“不,不会的,不会的,你不能死,之也,你撑住,我这就带你去看大夫。”

    “别耽误时间了。”之也痛苦的皱起眉“之也不能继续效忠公子了。”

    “不会的”季谦和按住他的肚子“你不许死,我不许你死”

    如果连之也都死在他面前他还怎么活下去

    他都没有问之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从来没有问过之也为什么会选择效忠自己,而非他父亲。

    “大公子,我曾受过你的恩情,”之也口中呕出血来,月光之下面容显得有些可怕“今天终于算是算是还清了。”

    那夜的天很晴,死了很多人,于是空气都变得不再清澈,再后来着起了山火,足足两日才勉强熄灭。

    士兵在那场火里找到了季之陌还有季谦和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