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西枭和北顺结成了盟国, 边境贸易不断,百姓友好往来,其乐融融。
但两国的百姓们却不知, 他们的掌权人,却是从一而终的从未看对方顺眼过。
润京。
皇宫。
契河殿里, 剑拔弩张。
一身骑蓝北顺华服, 象牙腰带, 摘掉的斗笠下,是一头不羁的辫子。伽镜尘大喇喇地坐在契河殿内的扶椅上,虎目炯炯地望着上头的人。
伽镜尘“楚修胤, 你是不是虐待泱泱了她都瘦了,瘦了你知不知道少说比去年都瘦一圈了你要是养不好我们泱泱,就趁早让我带走”
一旁的虞倩看着伽镜尘每年一次的睁眼说瞎话“”
楚修胤却是一派冷淡高傲“朕有没有养好泱泱,是朕的内事。泱泱不想同你回去, 是泱泱的决定。你来挑拨一百遍, 泱泱心里最爱的还是朕。”
虞倩“”
伽镜尘气得直拍案“你”
虞倩看不下去这两人, 叹气离开,“我, 我去看看泱泱。”
寝殿。
彩蝶抱着刚吃饱的小太子, 迎面看见虞倩进来,欠身行了个礼。
小太子一双乌黑圆溜的葡萄眼睁得大大的看着虞倩,呀呀伸着胖乎乎的胳膊直乐。
虞倩弯了弯眸, 俯身逗了会小太子后,才问“你们娘娘呢”
“回姑娘, 娘娘刚醒,在里头。”
虞倩朝彩蝶点了点头,往内殿里去。
雕花窗扇照进和煦的光来, 偌大的丝绸黄缎床榻上,坐着睡眼惺忪刚醒的人。
滑下胳膊的青蓝丝软薄衣,裸露的皙白光滑的肌肤上,遍布点点红印。随着人将衣服穿上,遮盖住了大部向下蔓延的红印。
唐泱泱发现了珠帘处的人,眼一亮“倩姐姐”
宫人被屏退下。
虞倩抱臂看了会床榻上的人,才敛了敛神色进来。
榻上的人想起来迎接,却在下了床后,腿脚一软。又坐回了床榻上。
在虞倩了然的笑眼里,唐泱泱耳朵烧红。
“倩姐姐,兄长也到了吗”
“他早就来了。还是老样子,在外头同皇上闹呢。”虞倩过来扶唐泱泱,“别逞强。累的话就再休息会,啧,楚修胤看来也没舍不得啊。”虞倩借扶人的功夫,轻轻挑开唐泱泱的衣服,看着里头捏的吻的印记咂舌,“就你这好脾气,被吃干抹净了也不知道躲。”
“倩姐姐。”唐泱泱脸通红,抢回自己的衣服裹好。
虞倩挑眉笑笑地看着人红着脸穿戴紧实了衣服。“那两人在外头还得叙旧好一会,先别管他们了。你昨日说在客栈有东西要给我看,是什么”
唐泱泱听到这,眼睛又亮了。也不顾身子的酸软,挪到圆案边,找到昨日的小木盒子。
“倩姐姐,是泱泱新做的胭脂。泱泱已经让皇上试过了,颜色很漂亮的,多亏了倩姐姐让人送来的天山莲。”
“你让皇上试过了”虞倩眉挑了下,嘴巴半晌又张大,“你拿皇上来试胭脂”
唐泱泱点头,笑“皇上化完很漂亮呢,和倩姐姐小时候像极了。”
虞倩看着人人畜无害的笑容,又想起外头冷冰冰着一张脸同伽镜尘怄气摆谱的人,一时不知该笑还是该笑。
虞倩大笑完,伸手捏了捏唐泱泱柔嫩软乎的脸蛋。“果然是一物降一物,泱泱做得实在是好。”
即便是没看到那个情景,虞倩想到楚修胤憋屈的样子就觉大快人心。
唐泱泱歪了下头,没明白倩姐姐为什么这么高兴。
唐泱泱还在北地时,曾教了群北地的姑娘做胭脂。现在她们已经是北地沟通润京和北顺各地胭脂铺的分铺之一。但北地临近西枭,西枭女子一向五官深邃而肤色较深,适合北顺姑娘的胭脂并不大适合她们。
于是,唐泱泱托倩姐姐和兄长要了些西枭的鲜花药草,捣鼓了好几种,才制出比较满意的这一盒。她只要把方案给倩姐姐,不久后,西枭姑娘也会有适合她们用的胭脂水粉。
唐泱泱昨夜拿皇上试过这胭脂后,心里头一直痒痒的,想着给倩姐姐也试试。
虞倩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虞倩底子姣好,一双美目更是三分妩三分柔,胭脂用在她脸上,更是增色了几分娇艳之感。
但
兴许是有了昨夜皇上惊艳之感的冲击,唐泱泱盯着倩姐姐的脸,怎么都觉得哪里不够像。
怎么会觉得皇上比倩姐姐还像倩姐姐小时候呢
唐泱泱“倩姐姐真好看,兄长定会看痴了眼。”
虞倩正拿着小镜子欣赏妆容,哼了声,“谁理他呀。他要是能有你几分像,说不定我还能认命死心塌地跟着呢。”
虞倩一话提起了前尘过往,唐泱泱顿觉有些愧疚地垂下脑袋。
虞倩忽后觉自己说了什么,抿了下唇。“咳倩姐姐没有怪你的意思。倩姐姐早就不生你骗我男儿身的事了,别放心上”
唐泱泱闷闷摇头,拥抱住人“不是明明泱泱小时候就和倩姐姐约定了要做一辈子最好的朋友,要一直陪在倩姐姐身边泱泱却不能守约”
虞倩眉挑了下,轻笑“傻泱泱,谁跟你约定这种事了倩姐姐看上你,你都是十来岁了,还儿时吗”
唐泱泱眨眼纠正“泱泱见倩姐姐明明才五岁”
虞倩笑“什么五岁咱俩第一次见面在画舫,你一直跟在我屁股后面不走,你忘记了”
“当时还以为你这毛孩子被我迷得神魂颠倒呢。”虞倩道,“不过那时我也刚到扬州来,自被老将军收养后,从成安州调遣到扬州来,也才能和泱泱和碧珠相遇,也算是好事”
虞倩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轻笑感慨。
而一边的唐泱泱已经恍神了。
倩姐姐不是儿时约定的漂亮姐姐,那漂亮姐姐是谁
虞倩和伽镜尘在润京逗留了三日,便得回去了。
临行前,伽镜尘仍旧不放弃说服泱泱回西枭去。在楚修胤逐渐恐怖的目光里,最终被一边看不下去的虞倩敲了一脑门,给拖进了马车里。
马车驶出了皇宫,逐渐只剩下天边的一黑点。
唐泱泱正注视着马车远去,忽被拉入一个宽阔的胸膛。
楚修胤垂眸,长睫遮掩着漆黑的眸,“泱泱想回去”
唐泱泱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回神笑着抱住身后人。“泱泱更想和皇上一起。”
楚修胤鼻子轻嗯了声,俯身亲了亲人的脸颊。“等得空了,朕陪你回去。”
唐泱泱笑着点头。
一旁宫人司空见惯,熟门熟路地看天看地。
百泰二年七月初。
已连升数品官的闫州知州许琛奉皇上命来了润京办事交接,一同的还有吵闹着要来见皇后娘娘的小女许桃。
许桃已经嫁给了自己的呆木头侍卫,但急吼吼的脾性仍没改。一见了唐泱泱,仍兴冲冲地就抱了上去。吓得许老爷和侍卫脸色唰地一白,跪地行礼半晌都起不来。
唐泱泱被扑抱了个满怀,摆摆手暗示周围无碍。
许桃“泱泱,我好想你你不知道,现在闫州的那些贵夫人娇小姐们都气成什么样了,当初她们说什么都要让你们胭脂铺子给倒闭了,现在多少钱都买不到你们的胭脂呢哈哈。”
唐泱泱弯眉笑了笑,“那你呢还够用吗”
许桃见不得美人笑,这一笑自个先脸红了。“够用,泱泱每月托人给送的,都够用好久了。”
许桃想起那些闫州往常看不起她,同仇一气的千金小姐们,现在为了抢盒胭脂已经撕破了脸,甚至还来要和自己交朋友。许桃就想发笑。
一边的楚修胤见人抱得也未免太久了,不悦地咳嗽了几声。
许琛官场多年哪能不懂,赶紧差遣了女婿起来去将自己女儿给拉回来。
许琛等人在润京又停留了数日。
其间许桃因有悄悄话要同唐泱泱说,央求着唐泱泱和自己睡。两人在偏殿里睡了两晚,嬉嬉闹闹亲密无间地讲了两晚的话。
硬生生把宫内独守两夜空房,还要装大度不计较的楚修胤闷气得黑脸了两日,而宫外的许琛更是吓瘦了五来斤。
直到第三日,把事情办妥了后,许琛在润京片刻都不敢逗留,攥着女儿女婿就往闫州跑。
送走了碍事的许桃他们,楚修胤本以为能好好弥补空缺的两日。
谁知没几日,本留在闫州过得悠闲自在隐居的碧珠,也来找唐泱泱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楚修胤先斩后奏,给碧珠安排了临时住处后。还未等天黑,就到唐泱泱的寝殿看着人,跟人一同待着。
小太子刚被哄睡下。
楚修胤一边阅着竹简,一边余光看着心不在焉翻着话本,却频频往殿门看的人。
楚修胤心里头一声冷笑。楚修胤自是知道唐泱泱和碧珠约好了晚膳后去花园赏月叙旧,而唐泱泱此时就正在等外头宫人传唤碧珠带到了。
但她不知道,楚修胤已经命人拦下了传话的宫人。
夜明珠散着清亮明辉的柔光。
殿里的冰盆散着阵阵清凉。
又等了片刻,唐泱泱许是等不下了,站了起来准备去找人。
楚修胤淡淡的声音恰时响起“泱泱要去哪”
唐泱泱“我,我去看看瑀儿。”
楚修胤翻动竹简,“瑀儿刚睡下,泱泱想看,让宫人抱进来便是。”
唐泱泱见皇上要摇铃,轻咬了下舌。要是让儿子醒了,这一晚上就不能安宁了。更别提去找碧珠姐姐了。
唐泱泱忙改口“泱泱说错了,泱泱想出去走走,外面月色这么好”
“所以,泱泱是不愿意和朕待一块是吗”楚修胤放下了竹简,抿唇失落,“外面月色好,泱泱的心就被月色勾走了是吗”
唐泱泱百口莫辩,“不,不是的皇上,碧珠姐姐好不容易来一次。她是泱泱小时候就认识的好友,泱泱不能”
“她是你儿时认识的好友,朕就不是了吗”
“嗯”
唐泱泱顿了下,“皇上说什么泱泱小时候又没有见过”
在楚修胤逐渐落寞悲伤的神情下,唐泱泱瞪大了眼,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该不会皇上”
“皇上您该不会”
唐泱泱走上前来,要看楚修胤的脸。
楚修胤撇开头不让看,冷哼了一声。
唐泱泱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可泱泱小时候遇见的,明明是姑娘啊”
楚修胤眯眼“谁给你说她就是女子”
唐泱泱嘀咕“因为很好看嘛,那么漂亮怎么会是男子呢”
楚修胤凤眸微挑“泱泱说这些也没用,反正到头来就朕一人记得”
“没有”唐泱泱急了,“泱泱也记得的,泱泱一直都没忘”
“是啊。”楚修胤顺势将人拉到腿上坐下,“泱泱是没忘,泱泱只是把别人错认成了朕。这一认,还认了好多年是吧”
唐泱泱脸倏地涨红,几分羞愧,“因为很像嘛。”而且阴差阳错还和倩姐姐对上了话,自然就以为倩姐姐就是当初的姐姐。
楚修胤松开手,装作不在意,“好了,泱泱不是和你的碧珠姐姐约好了吗去吧,去找她吧。”
唐泱泱踌躇了下。
楚修胤见她竟然还有几分动摇,眼眯了下。“去吧,泱泱去找她赏花赏月赏风景吧。留着朕一人独守空房也没事,反正朕被泱泱忘了十几年,也不差”
唐泱泱羞愧地捂住人的嘴。圆眸知错的亮晶晶。“泱泱错了,泱泱不去了,泱泱留下来陪皇上就是了”
楚修胤撩起眼皮,漆黑如墨玉的眸子看着人。半晌又是淡哼了声,“罢,泱泱心思就不在朕这边,不如去同人赏月。朕也不至于如此小气”
楚修胤这般说,抱着人的手却没有半分要松开的动作。
唐泱泱摇摇头,“泱泱让彩蝶去通知碧珠姐姐,可以改天再赏月。今天泱泱要陪着皇上,泱泱还有好多以前的事想和皇上说”
楚修胤唇愉悦地勾了勾。但如此美好的月夜,楚修胤哪里有想闲聊的意思,他幽邃的目光寸寸盯着人,隔着人薄薄的软烟纱裙,恨不得将前几日没吃饱的给补回来。
唐泱泱还毫不知觉地躺在人怀里,把玩着人的手指,边回想以前老将军府的事边说着。
楚修胤任人把玩着他的手,一边时不时在人讲到一半时侧头亲着人的脖子脸蛋,一边探进衣服里揉捏轻抚。
不到片刻,便将人拐到了床榻里头。
冰盆散着习习解暑的凉气。
床帐里有呻吟,嘤咛,喘息
到最后还有几声抽泣的求饶,皆埋没于一波波猛烈上涌的热潮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夜风中独自赏月的碧珠凌乱:我是谁我在哪里
去找了唐泱泱,听到不该听的东西又重新回来赏月的碧珠面红耳赤地凌乱:我是谁我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