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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汽车以最快的速度驶入一片富人区。

    白嘉钰又打了次电话,  按照那头徐清晚的指示,拐了好几个弯,终于在一处偏僻的花坛发现了人影。

    衣衫不整,  瑟缩在遮蔽物后面,  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险些要逃。

    抬头看见是白嘉钰,惨白的脸色才稍有缓解。

    白嘉钰狠狠皱起眉头,下了车,一面走一面将外套迅速脱下。

    来到徐清晚身边,  微微弯下腰,西装披上她的肩头。

    “小晚,  你怎么了需不需要带你去医院”

    话音方落,  手腕便被一把抓住。

    徐清晚瞪大眼,有些神经质地摇头“不要不要去医院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赵野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白嘉钰扶她起来,  不多废话“好,  我带你走。”

    搀着步履蹒跚的女孩坐进副驾驶,  “砰”一声关上门。

    把着方向盘,眼中怒火前所未有地烧灼起来。

    并非他刻意去留心,实在是套在徐清晚脖颈上,那只明显给狗佩戴的宠物项圈过于显眼。

    加上目所能及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大大小小的伤痕和淤青属不胜数,这几年她在赵野身边受着怎样非人的折磨,  显而易见。

    畜生果然是畜生。

    白家与赵野无冤无仇,  都被他指使甘慧敲骨吸髓,  赶尽杀绝,足以证明,那根本就是个不把人命当回事的败类。

    自己不该一直放任徐清晚留在赵野身边的。

    哪怕是不顾她的意愿,  强行把人拉走,也好过如今。

    白嘉钰自责不已。

    公寓肯定不能回,如果没猜错的话,这片富人区应当是赵野其中一处房产的所在地,他直接开车进来,必然被监控拍到了。

    虽然用了点手段遮掩了车牌,也戴了口罩和鸭舌帽,但凭赵野的情报网,查出来接徐清晚的人是自己,也不过早晚问题。

    目前这个阶段,虽然从某种角度来说,陆眠和薛景言这两个关键人物都已经被他牢牢掌握,但在妈妈那边没有明确的好消息之前,为求保险,白嘉钰并不想过早暴露自己对赵野的敌意。

    但生死攸关的时刻,也容不得他迟疑。

    自从当年从赵寒手里救出徐清晚开始,他就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这个女孩的人生负责。

    赵家那对丧尽天良的父子,这么多年来,不知道究竟毁了多少人的人生。

    他和妈妈之所以沦落到今天的境地,何尝不是拜赵野所赐

    白嘉钰比谁都清楚,绝望到谷底的感觉有多么痛苦。

    因而,对于同样深受其害的徐清晚,难免多了些关照的心思。

    车子在城中兜了好几个圈,专门挑监控少的地段。

    天色已然彻底黑了下来,夜幕为这场逃亡披上一层隐秘的外套,道路左右的人烟越来越稀少。

    汽车一路疾行,最终直奔郊外。

    他知道近郊有一家度假村,消费比较高,客流量相对稀少,将徐清晚安顿在那里,再合适不过。

    副驾驶上的人全程一言不发,直至白嘉钰把什么都安排好了,领她进房间,关上门,拎过从服务生那儿要来的医药箱,准备上药时,才终于抽了抽肩膀,捂脸大哭起来。

    白嘉钰有些不知所措。

    从复仇的角度讲,他很希望徐清晚能够勇敢地站出来,指证赵野,无论如何,都能给对方带来一定打击。

    但这样的要求,对于徐清晚本人来说,或许十分残忍。

    他是希望赵野不得好死,也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可除了薛景言和陆眠那两个关键人物之外,并不想牵连多余的人。

    因此,面对徐清晚的崩溃,白嘉钰选择沉默。

    他不愿用语言去干预对方的情绪,也尊重对方的任何选择。

    无论徐清晚最终的决定是什么,他都全力支持。

    偌大的房间里回荡着连续不断的哭声,大约一刻钟后,渐渐消湮。

    徐清晚擦了擦泪水,红彤彤的眼睛看过来。

    “对不起白先生,我一直在骗你。”

    “我不肯从远东辞职,不是因为赵野给了我独一无二的工作机会,而是我根本就不能辞职。”

    “赵野是个变态,他对身边的人,尤其是女人,从来都不当人看。每个月总有一段时间,他会把我囚禁起来,关在固定的房子里,实施虐待,只为了满足他自己各种各样变态的要求。”

    “一旦有不如意的地方,就会拿鞭子抽我,拿图钉刺我,或者把我的头摁进浴缸里,淹到半死不活。但只要做得好,让他满意了,他又会大夸特夸,各种糖衣炮弹,名贵礼物,送不停手。”

    “我感觉得出,他根本就是在用训狗的方式来调教我,戴狗链,吃狗食,为的就是摧毁我的自尊心。奖惩机制,精神控制,是想把我折磨到麻木,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他赵野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的走狗。”

    “以他的财力和势力,逃脱法律制裁简直轻而易举。在我之前的每一任秘书,最终都无故失踪,她们肯定也遭到了赵野的毒手。我不是第一个受害者,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白嘉钰瞳孔震动,瞠目结舌。

    他多多少少猜测出一点赵野对徐清晚的迫害,但实在没想到,竟然能反人类到这种程度。

    那些行径,已经不能用狠毒来形容,完完全全就是精神变态所为。

    也许在赵野心里,他不仅把自己当皇帝,更当成了无所不能的神。

    可以任意决定他人的生死,甚至可以把人变成畜生。

    难怪赵寒那么喜欢践踏别人的人格和自尊。

    子承父志,他的行为比起赵野,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掌心不自主紧攥成拳,从没有一刻,白嘉钰想让赵野死的决心,好似如今这般强烈。

    肩膀突然一沉,原来是徐清晚趴在他的肩头,再度泣不成声。

    “白先生,我知道你对我很失望,我也不想但我真的没法不听赵野的话。”

    “我知道,”白嘉钰轻轻叹息,“因为你哥哥,对吧”

    趴在肩头的身子一僵。

    犹豫少顷,他还是问出声“到底为什么,你哥哥会做了赵野的杀手”

    徐清晚久久没有答话。

    空气里传来几声吸鼻子的动静,随后,一点点撤开,抬起头来。

    “抱歉白先生,我一直不敢和你说实话,其实当年你给我的那些钱,根本就只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那个爸在成为烂赌鬼之前,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他被赵野算计,一夕之间身败名裂,还欠了好几亿债务,受不了刺激,才染上了赌瘾和酒瘾。”

    “自甘堕落,彻底忘记良心是什么东西,甚至推我和我哥出去卖身抵债。也就是那次我在赵寒的生日派对上认识了白先生你。”

    “后来没过多久,他就因为在赌场出千被人打成重伤,死在了医院。他倒是一了百了,我和我哥却不得不背起他欠下的债,为赵野卖命。”

    白嘉钰皱了皱眉头,眼中流露出痛惜“为什么不和我说”

    徐清晚苦笑“白先生,作为萍水相逢的路人,你已经帮了我太多。赵野这个人势力大得可怕,又极其恐怖,几乎不把法律放在眼里。如果我告诉你之后,反而把你牵连进来,我良心难安。”

    白嘉钰摸了摸她的脑袋“傻孩子,好在你总算逃出来了,那你哥需要我的帮忙吗”

    听到这句,徐清晚面露痛苦,拼命摇头。

    “我哥在他手底下做事,一定被他捏住不少致命的把柄,一旦背叛,绝对没有好下场。所以之前我才会无数次想逃跑,又无数次放弃。”

    “这几年我一直很听赵野的话,抛下所有尊严,乖乖当好他养的一条狗。任打任骂,也从来不敢在外人面前多嘴。我天真地以为,看在这条狗这么忠心的份上,他至少会饶我一命。但我还是高估了他的道德底线。这个月他施虐的频率越来越高,下手也越来越重,今天还让我生吞玻璃碴子再这么下去我真的会死我不想像之前的那些秘书一样我还想见白先生你最后一面”

    话到末尾,嗓音已然陷入克制不住的颤抖。

    白嘉钰生怕她钻进牛角尖,赶忙止住话头“放心,这里绝对安全。我会替你安排好一切,只要不出门,赵野绝对找不到你。”

    徐清晚睁着朦胧的泪眼看他“对不起白先生,连累了你。”

    “说什么傻话,”白嘉钰态度前所未有的温和,“饿了吧,我给你叫一份餐。”

    说到底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能从虎口逃生已经实属不易,还是不要再刺激她的精神状况为好。

    等他和妈妈把赵野搞下台,这对兄妹自然就安全了。

    虽然总觉得这件事,前后过程透出些许说不上的怪异之处,却也不再追问。

    又温声安抚了几句,打电话叫客房服务。

    然而,就在白嘉钰背过身去,断开与徐清晚视线交汇的瞬间,原本还一脸痛苦的女孩竟然眨了眨眼,崩溃的脆弱陡然褪去。

    她深深看了白嘉钰的背影一眼,饱含爱慕与留恋。

    睫毛低垂,不知想到什么,漆黑的眼眸微敛,迸射出深刻入骨的仇恨,与决绝。

    大概二十分钟后,侍者推着餐车上来。

    白嘉钰看着徐清晚吃完饭,又叮嘱了几句,匆匆离开。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和赵野的战争正式拉响了。

    以卵击石只是无谓的牺牲,主动和对方撕破脸,百害而无一利。

    因此,在赵野没有正式追查到自己身上之前,白嘉钰绝不会露出半点破绽。

    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也避免再去那家度假村,暴露徐清晚的藏身之所。

    因为心里藏着事,白嘉钰连和陆眠约会的次数都减少了。

    越来越频繁地留在公司开夜车。表面看上去是忙于工作,实则不过借此打掩护,精神时刻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陆眠向来最善解人意,虽然那天之后,白嘉钰只是象征性地给了一个避重就轻的解释,但以陆眠的敏锐,定然察觉出了什么,自发减少了联络他的次数。

    而薛景言这个人,显然从来不知道何谓看人脸色。

    这天,白嘉钰刚刚下班,乘电梯下车库。

    轿厢门才拉开,就被堵在眼前的两道身影吓了一跳。

    几乎条件反射掏出手机,打算拨通求救电话。

    却在下一秒,看清来人是谁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脊背松懈下来。

    不等他发难,一脸喜气洋洋的薛景言抢先开口,上赶着邀功的架势。

    “我早就到了,怕打扰你工作,所以专门在这里等你。”

    白嘉玉敷衍地“嗯”了一声,目光一转,落在薛景言旁边那个有点面善的男人身上。

    稍稍蹙眉,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对方。

    “有事”

    “当然了你不是说了吗找到证据之前不要来烦你。”

    薛景言抬头挺胸,说话间神采飞扬,好似枯木逢春,指了指旁边的男人

    “他就是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