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被划分成东南西北四个区。
东区是老区, 也是a市富人的聚集地,背靠着a市有名的青山。
林家的老宅就坐落在青山上。
半山腰的一栋欧式的小洋房里,不时的传出轻柔的音乐声和欢声笑语来。
四位打扮时髦, 一看就是贵妇的女人分坐在四个方向,正在打麻将。
坐在靠窗那一侧,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正是林家的夫人, 席心颖,林陆的母亲。
她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的丝质长裙,腰间系着一条做工繁杂的腰带, 颈间戴着一条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宝石项链, 脸上的妆容更是精致, 把她整个人的气质都衬得贵气逼人。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神色也淡淡的。
和桌上的麻将完全不搭边。
同桌的一位富太太看了她一眼,打趣道“林陆为了买苏老的初雪图给你, 在拍卖会上豪郑2000万的事情我们可都听说了, 什么时候让我们开开眼界看一看那一幅初雪图是怎样的精彩绝伦。”
拍卖会为保护隐私, 最终拍下藏品的人是谁不会公开。
但现场那么多人,消息还是会或多或小的在圈子里流传。
更何况, 那晚是林陆第一次带人出席,带的还是让人看过一眼就过目不忘的人。
席心颖当然也听说了这件事, 但她从来不认为那幅画是给自己的,所以面上的神色依旧很淡,“林陆喜欢, 买来自己收藏的。”
“怎么可能。”另一位头发挽成髻的贵妇掩嘴娇嗔道,“谁不知道林夫人最是喜欢苏老的画,就连客厅挂的都是苏老的枫叶图。林陆这么大费周章的拍下来, 说不是给你的,谁信啊”
“怎么不可能”坐在席心颖对面,留着短发,长相也英气的女人不赞同道,“还不允许我那外甥有个收藏爱好啊”
“能,当然能了。”第一个说话的富太太意有所指,“可我怎么听说,当时叫价拍下的可不是林陆。”
席心颖抓牌的手一顿,“谁拍下的,有差别吗”
“呵呵,”富太太讪笑了两声,“
那不是好奇那人是谁吗”
席心颖抬眸扫了她一眼,“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富太太“”
她左右看了一眼,问道“真是林陆的结婚对象啊”
“真是好笑,”短发女人嗤笑了一声,“结婚对象还能是假的不成”
“我没这个意思,”富太太尴尬的道歉,一时不注意,随手打了张九万。
席心颖“胡。”
“”
“今天就到这吧。”短发女人站起身,活动了下四肢,“累了。”
另外两人对视了一眼,也站起身,“行,那林夫人我们先回去了,有时间再来看你。”
席心颖点点头,“路上小心。”
“没事,也不远。”
两人告辞后,房间安静下来。
瞿安妮走到旁边倒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席心颖,自己端了一杯慢慢喝了一口,“你要不想应付她们,让门卫拦下就是,何必出来陪笑脸。”
席心颖接过水杯,道了声谢,“李家最近和明夏有合作。”
“那也用不着你。”瞿安妮一点都不赞同,“林陆自然会处理好。”
“我也做不了什么。”席心颖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夏日的热意扑面而来,驱散了空调带来的凉意,“力所能及罢了。”
就像古代君主制时期,都说后宫不得干政,可后宫大部分时候决定了前朝的走向,所以她就算再不喜欢,也无可避免。
总不能让林陆没了父亲的扶持后,又少了她这个母亲的支持。
瞿安妮走过去,看着花园里开得正姹紫嫣红的花,换了话题,“说不定那幅画真是送你的呢”
“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席心颖无所谓的笑了下,“身外之物。”她也早就对那些失了兴趣。
瞿安妮叹了口气,“你就是想太多了。”
席心颖未置可否。
瞿安妮继续劝道“虽说林陆爸爸还没醒过来,但起码人还在对不对林陆也好好的,明夏在他手里也发展得很好,还结了婚,单”
说到这,瞿安妮突然想起
前不久偶然间发现的事。
那天,她和席心颖去餐厅吃饭,中途她去洗手间,回来时正好看到席心颖和单岑遇见的一幕。
单岑点头打招呼,席心颖却仿佛看不到人一样,径直走了过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陌生人。
她当场就问了席心颖,席心颖却对此避而不谈,只交代她,不要说到林陆面前去。她后来也去问过单岑,单岑只回了她三个字,不知道。
搞得她很郁闷。
收回思绪,瞿安妮转头看向席心颖,“你老实说,你和单岑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晚上留家里吃饭吧,我去让阿姨做你喜欢的八宝鸭。”说完,席心颖转身走出了房间。
瞿安妮“”
又逃避问题。
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感慨,“看来不管男女,儿媳妇和婆婆,都是个难解的话题。”
“对了,”瞿安妮快步跟上去,“你明天是不是要去疗养院”
席心颖的脚步很轻的顿了一下,“嗯。”
“那我跟你去。”瞿安妮快走几步过去,伸手挽住她的手臂,“我今晚住这。”
席心颖无奈看她一眼,“行。”
单岑洗完澡出来去厨房倒水喝,路过书房时还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背书声。
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时间再次被倒回到大学的时候。
林陆是真的很不喜欢背书,那时候有些课程又真的需要背才行,后来他就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背完他指定的段落,就给亲一下。
也不知道这个办法哪里刺激到了林陆,他突然变得兴致高昂。
然后也像现在这样,只要有时间就背书,乐此不彼。
单岑站着听了一会才去厨房倒水,想了想,找杯子倒了杯牛奶,加热前习惯性的往里加了一勺糖,盖上糖罐时犹豫了一下,最后又多加了半勺。
林陆来开门时,手上还拿着马哲的课本,看到单岑的时候习惯性的露出一个笑容来。
单岑把牛奶递给他,“热多了,早点睡。”
林陆看了一
眼他另一只手上的暖水杯,眼里闪过一抹了然,他接过牛奶,“谢谢。”
单岑转身回房,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的人说“等等。”
他停下脚步回头,一个吻便落在了额头上。
很轻。
“晚安吻。”
林陆说完就跑回了房间关上门。
单岑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被亲的地方。
刚在一起时,林陆还比较害羞,只敢亲他的额头和脸颊。
每次送他回宿舍,都会像刚刚一样,趁他不注意落下一个晚安吻,然后跑得飞快。
就好像只要他跑得够快,这件事就没发生过一样。
半响,单岑缩回被子里,闭上眼睛睡觉。
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
林陆吃完早餐后,突然道“宝贝,我去趟疗养院。”
单岑试图摸单小白的手一顿,他站起身回房间,边道“等我一下。”
林陆疑惑,但也没多问,走过去一边等,一边给单小白揉肚皮。
等单岑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休闲服,将他整个人衬得更冷了几分。
林陆知道,还没完。
这么想着,就见单岑已经拿出眼镜,戴上的那瞬间,他身上的气质也瞬间转变。
高冷的美人变成了一个乖乖的邻家大男孩。
林陆很想把人搂怀里,再狠狠亲上两口。
但他知道,他要敢这么做,单岑会把他丢下楼去。
“走吧。”单岑把手机放口袋里,示意林陆出门。
林陆一怔,“去哪”
单岑看着他,像看个傻子。
林陆反应过来,“你要陪我去疗养院”
单岑点头。
“真的”林陆依旧有点不敢相信,眼睛瞪得大大的。
就像一个突然收到圣诞礼物的小朋友。
震惊里又带着满心的欢喜。
单岑微不可察的抿了一下嘴角,没搭理他,径直换鞋出门。
林陆立刻跟上去,边走还不忘边夸赞,“宝贝,你怎么那么
好”
说着就要去牵单岑的手,被后者躲过,单岑瞪他,“别得寸进尺。”
“嘿嘿”林陆脸上挂着傻子似的的笑容,乖乖站在单岑旁边,视线却是一瞬不移的落在单岑身上。
单岑只觉得一道火辣辣的视线落在身上,脸颊和耳朵不自觉的开始发烫。
只盼着电梯能早点上来。
只是有点奇怪的是,平时很快的电梯等了快两分钟都没上来。
林陆虽然不记得这几年的事,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比如不喜欢等电梯。
因为觉得浪费时间。
他又伸手按了两下下行键,“怎么那么久”
单岑也疑惑。
这栋楼是一梯两户,现在时间也还早,又是周末,不该等那么久才对。
单岑看了一眼一直停留在七楼的数字,“再等一会,不行就走楼梯下去。”
林陆没意见,“听宝贝的。”
这时,隔壁邻居突然开门出来,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士,见到他们俩时还愣了下。
单岑记得对方姓刘,他朝对方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刘女士回应了一下后就站在旁边一起等。
只是又过了两分钟,还不见电梯上来。
等得无聊,刘女士找了个话题闲聊“估计是楼下又有人搬家了,希望过两天我们搬的时候电梯没那么紧俏,对了,你们什么时候搬”
单岑一愣,“我们不搬家。”
“不搬吗”刘女士听后有些诧异,“我们这栋楼不是说都被一个傻子买了吗你的房子没卖”
林陆眉头一跳,他好像忘了一件什么重要的事。
单岑摇头,“没卖。”
他突然想起,上次好像也听楼下的覃老师说过,他们这栋楼被人买了,但好像一直没有人联系过他。
“大概是没看上我这间。”他说。
“不可能吧”刘女士明显不太相信,她狐疑道,“你不会是想趁机提价吧”
刘女士意有所指道“我跟你说,那傻子给的价格已经比市价高了三成,咱们呢,见好就收,
免得啊,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你说是不是”
单岑还没有反应,林陆一记凌厉的眼神就已经扫过去。
把刘女士吓得后脊背一阵发凉。
人的感情就是这么复杂,明明原本的价格就已经很满意,但在得知别人有可能比他们高时,心里就会不平衡。
明里暗里的就想找补回来。
林陆最看不管这个,自己没本事还怼天怼地,看不得别人比他好。
他嗤了一声,“水空不空不知道,但我们不卖房却是真的,不管是比市场价高三成还是高四成都无所谓,因为我们不差钱。”
单岑“”
刘女士讪讪笑了两声“你说得对。”
正好电梯到了,三人走进去。
注意到林陆说完那些话后就一直没出声,单岑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严肃的看着手机,有些诧异,“怎么了”
“没事”林陆倏地把手机按灭,塞到口袋里,“垃圾短信。”
旁边的刘女士眼珠一转,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这模样跟我老公收到陌生女人短信被我抓包的样子一模一样。”
单岑“”
林陆“”
气氛再次凝固。
刘女士说完后也不敢嘚瑟,默默站在角落里缩小存在感。
等电梯一到一楼就冲了出去,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追她一样。
一直到车上,林陆还在解释“真不是她说的那样,宝贝,你信我。”
单岑不以为意的嗯了一声,边系上安全带,“信。”
“就知道宝贝最好了。”林陆以为躲过了一劫,心情很好的准备开车,然后就听到身边的人问“说吧,什么事。”
“”
林陆按启动键的手一顿,不是说信他吗
单岑相信不是什么陌生女生的短信是真,但怀疑有事也是真,因为林陆的状态明显的不对。
林陆脑子快速运转,然后面不改色道“助理犯了个错,我在想怎么补救。”
“错误很大”单岑有点好奇,他想像不出宁栖会犯什么错
。
林陆偷偷看了一眼,见单岑没有怀疑后,说“这个错比较主观,可大可小,主要是看你怎么看。”
说着,他轻咳了一声,试探询问“如果是你,你会处罚吗”
单岑靠着座椅,但腰背依旧挺直,“看是什么错,”他说,“如果不涉及原则问题,可以原谅,但该有的处罚也不能少。”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处罚合适”林陆虚心求教。
学生犯错的时候,他一般是罚色彩素描。
单岑想了想,偏头看过来,“钱”
“”
林陆伸出大拇指,“宝贝真厉害,那我扣她一个月奖金。”
单岑“”
突然觉得有点心虚。
“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不用。”林陆快速的把信息发出去。
周末一大早就收到扣奖金信息的宁栖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