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中午, 秦霄玉开完会就发消息叫上了大家，然后一起去食堂。
路上的时候几个队友挤眉弄眼的，尤其是丁游, 那样子生怕谁看不出来有什么。
虞知这架势秦霄玉不会是想求婚吧
不过想想也觉得不可能。
虽然没有依据，但他觉得时候未到。
等到了食堂, 虞知发现这地方虽然叫食堂, 但整体布局一点也不像食堂。
这地方和一般的饭店一样有大厅有包间，大厅里有不少异能者带着家人或朋友小聚，至于包间，有些像是基地高层的人在往里走。
国人饭桌上谈事那套居然沿用至今，即使在末世这么艰苦的环境下，也依旧有不少人请客吃饭，所以食堂看起来还挺热闹。
虞知虽然请客，但他并不熟悉b市基地。
到地方后, 他才知道想要包间必须提前预定。
好在贴心的小玉已经提前预定包间啦。
进了包间后秦霄玉还告诉他这里没有菜单。
毕竟末世了，菜品没有以前那么多花样。
每天基地能吃什么, 主要看当天基地产出什么。
所以这地方有个小黑板, 上面写着当天供应的菜品。
虞知扫了一眼数目和价格, 发现总过也就二十多道菜。
他觉得以他现在的身家请顿饭绰绰有余, 于是让服务生把今天供应的菜都上一份。
服务员也是见过大世面的, 看虞知这样，非常友善地提示到“我们食堂所有菜品分量都很足, 只有八个人的话，建议您点五到八份菜，多了会造成浪费。”
“另外，因为是特殊时期，需要先刷走您的贡献点。”
这种土包子进城的感觉虞知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他是在这个城市长大的，可现在回到这里，却觉得格外陌生。
这个繁华的大都市，如今也不得不穿上朴实的外衣了。
他倒没觉得尴尬，微笑着递上身份卡，然后对服务员说“还是所有菜品都上一份吧，不过为了避免浪费，请您转告厨师，每份菜都酌情减少一些，够我们吃就好了。”
服务员回赠一个微笑后离开了，大概是多多少少有被虞知的大手笔和好教养震撼到，所以离开前小声对虞知说，您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虞知
我不就点了菜吗好了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怎么回事了，包间是秦霄玉订的，肯定是他提前让准备了什么。
现在虞知请客，所以服务员下意识以为之前订东西的也是他。
听他这口气秦霄玉不会是让准备戒指吧
就像言情剧里一样，把戒指藏到蛋糕里，然后满脸期待的看着他吃。
不会吧不会吧，这么直男的吗
那到时候要是真吃出戒指了，要不要配合剧情假装很惊喜啊
虞知难得有些忐忑。
不过他也没忐忑很久，这地方上菜速度很快，陆陆续续就有菜品端上来。
因为他点得多，所以菜没有一次性上全，而是一会儿上一些一会儿上一些。
虞知等了几轮都没等到蛋糕，心想大概是饭后节目，便安心和大家一起吃饭了。
饭桌上气氛很好，因为也没什么说的，所以就谈起了任务的事。
他们出一次任务会有一些休息时间，三到五天不等，而且在出任务前一两个月就大概知道接下来是什么任务。
准确的说，是排着队等他们去的任务很多，而这些任务都提前告知了他们。
如果是非常急迫的任务，上边会强制要求先做。
俗称插队。
如果不着急，那就可由小队自己决定先做什么。
吃饭的时候叶仪提了一下，不出意外下一个任务是去g省。
那边末世前也是发达的大城市，常住人口非常多，同理，末世后觉醒的人也多。
那边有几个大型基地，人口都过百万了，在末世算是排得上号的。
和c市基地这种靠抱着虞知大腿起来的基地不同，那边确确实实是人才辈出，同时也非常残酷。
能人多了有一点不好，那就是不服管教。
那边现在完全自治，和b市基地虽然有联系，但完全没有合作的意思，更别提收复了。
同时，g省内部争斗也非常严重。
g省的两个大基地实力相当，因为资源有限，所以彼此是敌对关系。
此外，两个基地内部也非常复杂有想蜗居一方当土皇帝的；有想联合周边基地建立新政权的；还有想要被收复的。
因为南方的军队在末世初期没能即使撤回中央，所以这两个基地里还有不少军队的人。
这部分人肯定是想要被收复的。
总之就是很复杂，内部争斗不休，本来就很艰难的末世更艰难了。
尤其是那些底层人员，日子简直苦不堪言。
这地方幸存者的损耗远比其他地方严重，直白点说，这两个基地的高层简直没把普通人当人。
b市基地也不是非要当什么救世主，但毕竟是末世前的中央，为人民服务是中心思想。
末世后活人本就不多了，放任这个地方发展，不管是对当地的人、对周边、亦或是对b市基地都非常不利。
b市基地老早就有计划，想要派人去这地方。
如果可以收复它，那南北方的联系基本就重新建立起来了，这对以后收复南方其他城市帮助非常大。
就算不能收复，能影响这地方，改变它内部复杂的关系，也算是救民于水火了。
但这可不是个好差事。
虽然这俩基地算不上固若金汤，但这两个基地都有三级异能者坐镇。
想要从外部击破很难。
而且真的从外部击破的话，最惨的还是普通民众。
所以，b市基地的计划一直是找一个小队，假扮成附近的异能者小队，然后投奔某一个基地，从内部瓦解他们。
不过这个也很难，因为实力不强的小队去了也是送菜，实力强的又很有辨识度。
b市基地的三级异能者就俩，这两人的异能早就是公开情报了，不管谁去，第一时间就会被防备。
而且，这两人带的队都很忙。
就拿秦霄玉的小队来说吧，虽然每次任务后都会稍微休息下，但那是必须的修整。
他们的任务都排到之后几个月了，有时候他们状态好主动放弃休假，基本就是连轴转。
在这种任务高度密集的情况，去一个不定性因素太高的地方是不应该的。
而且g省天高皇帝远，周边完全没有已经被收服的基地。
也就是说，去了就意味着失去后援。
反之，暂时不管，他对b市基地的影响也非常有限。
所以这个任务就一拖再拖。
叶仪提起这个，说“之前主要是考虑，这个任务去了就是长期任务，我们要悄悄潜伏进去，不可能坐飞机。”
“末世路况大家也清楚，高速基本不能走，遇见丧尸要停下来阻击不说，可能还得改换线路。”
“两地相隔两千多公里，不说去了之后要耽搁多久，就连路上都得耗个把月。”
“之前咱们基地任务繁重，而且都比较紧急，实在是耗不起。”
他说得不假，从c市基地到y市新区，一百多公里开了一天。
光算这个，从b市基地开到g省就得二十多天。
另外，没了后方物资，小队就得自己去搜寻物资。
食物等东西都还好说，但木仓械很难找到。
能获取的木仓械都在沦陷地区的军火库，想要，那就得清理一整片区域。
可是清理那么一片区域少不了火力压制，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毕竟他们清理完之后也带不走多少。
而且各个地方的军火库都在隐秘的地方，即使有b市基地给的地图，想要去也要绕路很久。
总之，以之前的情况，想去g省，路上就能耗死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虞知。
不得不说，虞知的能力在末世可太好用了。
他们在路上几乎不用耗费任何子弹，丧尸少的地方他们可以用异能解决或者是近战；丧尸多的地方让虞知火力全开，然后丁游飙车。
简直不要太爽。
甚至可以上高速。
如果能维持末世前的速度，开车一两天也就到了。
即使路况不好，但有虞知在，五天之内一定能到。
这个计划终于可行了。
当然，作为任务的核心，虞知的意见是最重要的。
叶仪问虞知行不行，虞知表示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叶仪想了想说，还是等明天病毒检测报告出来再说。
正如秦霄玉所述，万一虞知使用能力是在消耗生命，那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用一路。
如果报告显示虞知体内病毒的活跃水平没有上涨，那这个计划才可行。
到时候提前确定好路线，再通过卫星查探沿途情况，准备工作做好，路上交替开车。
叶仪有信心，三天之内赶到g省边缘。
正想呢，程淼打断了他。
程淼“叶哥你差不多得了，吃饭吧。”
“今天的菜多丰富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吃饭毕竟不是商量事的时候，叶仪立刻认错道“我错了我错了本来想随便说点什么别让屋子里太安静了，没想到说起这个就上头了。”
这事目前只简单说了一下，很多东西待定。
反正一时也急不来，叶仪不再想，开始认真吃饭。
他一边感叹基地的蔬菜种类真的匮乏，一边往外挑葱花。
然后他忽然就愣住了。
葱花
他怀疑自己记忆出了问题。
“咱们基地的葱不是都死光了吗这是葱对吧”
叶仪真的有些懵，毕竟在过去几个月他就没见过葱，这东西比较脆弱，末世一开始直接死光了。
他没说大家都没注意，他一说众人目光就聚集在了上边。
虞知看着葱，微微笑了。
那是一种很欣慰的笑。
秦霄玉记得虞知也是不爱吃葱的，怎么现在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虞知虽然日常就在笑，但他脸上的笑容代表喜悦的时候其实不多，他真开心的时候，反倒不会把开心表现得很明显。
只是葱而已。
怎么会值得他怎么开心
似乎是察觉到秦霄玉的目光，他扭头看着秦霄玉说“基地以前没葱，现在却有了，说明c市基地带来的东西起作用了。”
“葱这个东西长得比较快，现在已经能拿出来吃了，那其他蔬菜应该也种上了，再过段时间就能上饭桌。”
他真心实意道“过不了多久，基地的每一个人都能吃上这样的蔬菜，真期待那一天。”
他不是什么一心为人民着想的人，现在却期待起人人都有菜吃。
老实说，有点反常。
不过他也解释了，基地的情况在越变越好，这代表末世在被击败。
“等咱们基地所有人都有菜吃了，我也就能放心了。”他说。
气氛正好，大家都很高兴。
所有人都憧憬着这样的未来，没人怀疑他有别的心思。
到了末世之后，幸福的定义比好像以前简单了些。
只要亲朋好友都还活着，吃得饱穿得暖，即使要很努力才能活下去，大家也会很满足。
桌子上的菜品其实远不如末世前丰富，可是吃着这样一桌饭菜，憧憬着美好的未来，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幸福。
正好是这个时候，身后的门又开了。
应该是传菜的，虞知没回头。
然后他就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而叶仪表情真的很复杂。
虞知猛地回头，入目是一大片红玫瑰。
虞知今天第三次怀疑秦霄玉要求婚。
虽然不是藏着戒指的蛋糕，但是这红玫瑰和藏戒指的蛋糕也不相上下。
反正就是真的很直男。
虞知挪开目光，扭头看秦霄玉。
他正想问秦霄玉这是要做什么，推着花的服务员就很有眼色地把花推到了秦霄玉面前。
“这位先生，”他对着秦霄玉说，“您旁边的这位先生真的很爱你，我们基地的玫瑰花仅剩百余株，想要订玫瑰很不容易。”
“现在，基地最美丽的玫瑰都呈现在了您的面前，这正是他的爱意。”
看虞知久久没接话，他按照备注的留言念台词。
他对着秦霄玉声情并茂“虞先生，请问您愿意接受秦先生的爱意成为他的男朋友吗”
场面一度非常安静。
虞知有点幻听。
他恍惚觉得自己没在食堂在教堂，而服务生也不是服务生是牧师。
牧师站在他俩身侧，替他问出了那句神圣的话秦先生，请问您愿意让虞先生成为您的爱人吗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疾病或者健康。
好家伙，求婚直接跳过，现在已经步入婚姻的殿堂了。
等等，好像有哪儿不对。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整个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本来秦霄玉通知过他们他要表白的事，大家准备屏气凝神迎接这个神圣的时刻。
结果服务员闹了个乌龙，直接角色互换了。
原本是秦霄玉想追虞知，现在反倒是虞知请客吃饭送花表白了。
服务生被笑懵了，正暗暗琢磨自己被戳了词吗
可是当时备注的留言就是这样的啊
然后他就看见秦霄玉一边笑着一边接过花，然后解释了一下“我才是那个秦先生。”
他把花递到虞知面前。
“虞知，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我知道我们的开始并不美好，关系也一直有点不清不楚，但我希望我们能重新开始，开始一段健康的感情。”
“以后我将为你献出我的一切，我会为你做所有我能做到的事，你会是我心上唯一的人，我们一起度过黑暗走向黎明。”
虞知很好，求婚的环节补上了。
看他没答应，秦霄玉忐忑地问道“你不愿意吗那我从现在开始认认真真追你可以吗”
虞知笑着接过花。
“好的小玉，”他回道，“我愿意成为你的男朋友，和你开始一段健康的感情。”
“不过，我还没被你追过呢，还挺期待的。”
“这声愿意算是你贷款的，之后你要好好追我还贷。”
秦霄玉开心得直点头，恨不得立马抱起他转圈圈。
服务生早就退出去了，其他队友都面带笑容地祝福他们长长久久。
说真的，这气氛真的好像结婚。
叶仪笑着笑着就哭了，为了不暴露这点他埋头猛吃。
是个人都知道他彻底没机会了，所以他能怎么办呢
白喜欢一场，注定亏了。
只能多吃点，能赚回来一点是一点这样子。
叶仪含泪吃了两大碗。
然后目送虞知和秦霄玉手牵手回去。
回去后虞知收到了一大笔转账，他身份卡上的贡献点突破了二十万。
秦霄玉献宝一样地上缴了小金库，说这是他末世后攒下来的钱。
这贡献点都是他做任务所得，虽然他也挖了不少晶核，但晶核这东西对异能者来说是消耗品，所以一般不会拿去兑换而是自己用掉。
不过从现在起，秦霄玉大概连挖到的晶核也要全部交公了。
虞知心情非常复杂。
虞知果然今天那顿饭是表白求婚结婚吧，感觉已经进入婚后生活了。
令虞知心情更复杂的是，他们明明进入了婚后生活，晚上居然没点夫妻活动。
这天理不容啊，但他不好直说。
秦霄玉倒是解释了，说是应虞知要求从头开始追他。
那追人不得矜持点啊，不能一上来就把人往床上带吧。
这样多不正经，给人留下的印象不好。
虞知很想说我不这样觉得，这都走先婚后爱剧情了，按言情文的套路也三章以内见肉的。
但是虞知还要脸，他忍住了没说。
两人同床共枕，却度过了极其乏味的一夜。
虞知安慰自己好事多磨，现在让秦霄玉馋着，以后自己就不会饿着。
他还不知道，以后开荤了，还得有段时间吃不饱。
第二天他通信器上来了两条消息，是刷新的任务。
不过和叶仪说的不一样，不是去g省，而是去y市新区。
第一条任务内容是配合基地人员，控制y市新区的植物。
意料之中。
虞知查看了另一条消息。
另一条应该是单独发给他的，让他前往实验室配合林修谨的研究。
林修谨动作很快，现在已经接收了他的档案，开始着手研究了。
其实他并不怕去实验室，当初完全是骗秦霄玉。
但做戏要做全套，而且终于有了男朋友，不得带去林修谨面前炫耀一下啊
他问秦霄玉“你上午有事吗能陪我去一趟实验室吗”
秦霄玉当然有事，新任务来了他得和队员开会。
每次任务的背后都有无数的准备工作，所有东西都要提前商量好，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要尽量预测到。
不过任务哪有老婆重要。
他摇了摇头，然后反手就给自己好虞知请个假。
反正是队内会议，而且这个任务也简单，请假在早饭前被批准了，吃过早饭秦霄玉就陪着虞知去了实验区。
而小队成员这边，一边苦哈哈地开会，一边打趣虞知他们。
丁游“老大够厉害的啊，还请假。”
“啧啧啧，还请了一天的假。这恐怕不是因为起不了，是因为中场休息后还想接着来吧”
其他人表示赞同。
他们根本不懂虞知的痛。
虞知不仅没肉吃，还得出点血。
说难听点，他就是实验品。
抽血肯定是躲不过的，看林修谨的架势，还准备多抽点。
虞知直接被抽了400，要不是担心给虞知抽干了林修谨还想继续。
对此林修谨非常理直气壮，他说虞知又不常驻实验室，得多抽点备着。
而且，之前基地不是猜测虞知血液里有特殊物质能克制病毒嘛。
这种物质提取不出来，一点也提取不到。
光知道有，但是不知道是什么。
血液里所有成分都被化验过了，就是找不到那个特殊的。
对此，之前的研究员只能猜测这东西含量极低，低到之前取的那一小管血里提取不出来。
目前能用的方法就是多抽点，试试看能不能提取出来。
林修谨现在看虞知就像看宝贝，完全没把虞知当个人。
毕竟虞知太特殊了，他是控制丧尸和击败病毒的希望。
秦霄玉看林修谨那兴奋劲，不由有些后悔。
之前他说相信林修谨，他觉得让林修谨来，林修谨肯定不会真伤害虞知，毕竟是好朋友。
现在他意识到自己错了。
林修谨眼里根本没有朋友，他眼里只有试验品。
秦霄玉很怀疑，如果林修谨自己是这个特殊个体，他肯定毫不犹豫就会把自己切片。
无奈，秦霄玉只能盯紧林修谨，防止林修谨安排人冲进来绑虞知去切片。
看着林修谨旁边的严斯，秦霄玉更紧张了严斯的异能是瞬移，他抓住虞知能“咻”一下就没了。
秦霄玉得好好防着
秦霄玉亦步亦趋地跟着虞知，看着虞知被抽了血，然后拔了几根头发，取了一些皮肤碎片，连指甲都剪了点。
在林修谨想要切取一些肌肉组织时，他及时阻止了。
他真的觉得下一步就是解刨虞知。
看着林修谨跃跃欲试的模样，秦霄玉强硬拒绝，表示现在这些够用了。
林修谨想了想作罢，没再想从虞知身上取什么。
天地良心，他已经手下留情了，如果这个人不是虞知，他肯定是身体各部位的组织他都要切一点，包括脑子。
毕竟研究过丧尸都知道，脑子才是核心。
这些他都压根没提呢。
不过不切也行，林修谨直觉重点并不在这些身体组织上。
接下来是一些询问，因为保密需要，秦霄玉被要求离开房间。
他很不放心地给虞知的通讯器设置了快捷键，让虞知一直拿着，如果有人企图对他不利，立刻一键联系他，他就在门外。
等他出去了，林修谨问虞知是怎么感染的。
他如此特殊，感染源也可能很特殊。
之前秦霄玉交的档案里写，虞知被丧尸咬了，但林修谨不是很信。
虞知看了看摄像头，问“要录音吗”
林修谨摇摇头，“我在实验室自由度很高，不用录音，研究过程也由我自己酌情报告。”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监控也关了。”
在得知正常音量说话监控不会录入声音后，虞知没管监控，直接说道“我不知道感染源是什么，开车被咬这事是假的。”
“不是刻意隐瞒，但这事不好解释。”
“当时丧尸确实向我扑过来了，甚至扑倒了我，但我没被咬。”
“为了避免是肾上腺素上升屏蔽了痛觉，逃开后我还好好检查了自己，身上确实没有咬伤。”
林修谨疑惑道“那你怎么感染的”
虞知“问题就在这儿了。”
“在那之后，我没有和任何丧尸近距离接触过，但是我开着车，明显感觉到体温升高，而且我还感觉精神越来越恍惚。”
“身体逐渐开始不受控制，这是很不好的征兆，出学校后我意识到这种状况可能是变异的先兆，就再次检查了自己。”
“我发现身体上开始出现均匀分布的青斑，和丧尸一模一样。”
“从始至终，我身上都没有过咬伤。”他强调道，“如果有感染源，那一定不是人类。”
末世初期，蚊子这类东西也是传染源。
有人莫名其妙就感染了，他也有可能。
“不过，”虞知话锋一转，“虽然感染源不确定，但我觉得我之所以特殊不是因为感染源。”
虞知继续回忆当初的事，一边回忆一边讲。
“在发现自己的异常后，我已经预感到了我会变异成丧尸。”
“意识到自己不再适合跟着大部队迁移后，我决定回自己的实验室。”
“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不想连累他人，不想在人前丑态毕露。”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我认为变成丧尸的人其实并没有消亡，而是被困在了。”
“与其被困在躯壳里，然后看着自己去吃人却无法控制身体，不如自行了断。”
虞知告诉林修谨，他所在的生物实验里有一些有毒植物，误服会破坏神经系统。
早在逃亡的路上虞知就发现，丧尸能活动神经系统起关键作用。
他也没木仓什么的，管制刀具都没有。
他既没办法一木仓崩了自己直接破坏大脑，也没办法砍头，毕竟他连好使一点的利器也没有。
剩下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回去服毒。
那些破坏神经系统的毒草未必能起效，但是聊胜于无。
虞知缓缓讲述着自己的死亡，他表情平静，好像在说和自己不相关的事，“因为是作用于神经的毒药，所以身体上其实没太大的不适，基本没感觉到痛苦。”
“我本来就因为感染不太清醒，之后更是混混沌沌地彻底昏了过去。”
“昏倒前我还打翻了实验台上了另一些植物。”
“重点就在这里。”
“你打翻的东西很特殊”林修谨问。
虞知答道“本身并不是很特殊的东西，但是我从新清醒过来后，整个人都被这种植物覆盖了。”
“与其说是我比较特殊抑制了病毒，不如说这种东西替我抑制了病毒。”
林修谨听到这里，笃定地说“是小白兔狸藻。”
虞知点点头。
林修谨想了想，开口说道“我手头还接收了另一个项目，本来保密级别很高的不该告诉你。”
“但现在看来，你已经知道其中的关键了。”
“你们小队上一次任务从y市新区带回来了一些小白兔狸藻，经过初步研究发现，这些小白兔狸藻也含有那种抑制病毒的物质。”
“和你的情况一样，知道有，但是根本提取不出来。”
“不过它比你好用多了。”
“小白兔狸藻本身是岩生植物，也会附生，它并不是寄生植物。”
“但是带回来的样本显示，它的根和其他植物连到了一起，形成了一种共生状态。而只要是和它连到一起的植物，病毒就像是被抑制了一样，会变得非常稳定。”
“这也是为什么有小白兔狸藻生长的地方植物就很茂盛。”
“基地已经做过实验了，在小白兔狸藻生长的土地上种植其他东西，这些东西都会被庇护。”
“虽然原理还没有彻底弄清，但现阶段已经能靠它解决末世植物稀缺的问题了。”
这当然是好事，虞知听到这儿，额外问了句“那些和小白兔狸藻共生的东西安全吗”
“我是说，食用后会不会对人体造成影响”
林修谨摇摇头，“尚不可知，这些植物里没有发现很特殊的物质。”
他想了想，又透露道“其实这些植物里都有病毒。但是你知道的，末世前的植物就几乎全都被感染了，所以有病毒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病毒很稳定。”
“基地认为，抑制病毒的物质被小白兔狸藻输送到了植物里。”
他没明说，但是虞知懂了。
既然这种物质能抑制病毒，对人类有好处，又存在于和小白兔狸藻共生的植物中。
那为什么非要提取它呢
只要让大家都吃上菜就好了啊。
虽然未必有用，但试试总是不亏的。
反正只要大面积种植这种小白兔狸藻，基地的植物就不受病毒影响了。
到时候蔬菜长势会非常好，基地人民不会再愁没菜吃。
虞知忍不住笑了，“那这小白兔狸藻真是好东西啊。”
林修谨点头赞同，“确实。即使吃了它不能抑制病毒，也至少能解决蔬菜危机。”
“对了，和它共生的蔬菜长得很快，就几天功夫，试验田的小葱已经可以收一茬了，好像已经开始供应给各个食堂了。”
“我之前开会的时候听说，只要实验一个月，确定这种方法有效且稳定，那就会尽量推广。”
“再过几个月，军方管控的所有基地都能完成小白兔狸藻的覆盖。”
“可能周边也会种上它，这样外边的植物能存活，环境也更好些。”
虞知点点头，“那再好不过了。”
“这么有用的东西，被广泛应用也正常。”
他们说完这个，林修谨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你之前不是提过那个二级丧尸的事吗”
“就是地下一层的二级丧尸，你说它好像能在黑暗环境下看见人。”
他起身示意虞知跟着，“我发现原因了，带你去看看。”
虞知跟着他离开了这间实验室。
外边秦霄玉已经等得及其不耐烦了。
看见虞知完好无损地出来了，他赶忙过去站到旁边。
“你没事吧。”他小声问。
虞知摇摇头，“就是问了些话而已。”
“对了，”虞知说，“我要和林修谨一起去看之前那个二级丧尸，你要一起吗”
秦霄玉牵住他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缓解了内心的焦躁，然后点头说好。
于是两人便跟着林修谨换了实验室。
刚一进去，秦霄玉就有点被吓到了。
这个实验室里满是各种各样的实验体，有变异动物也有丧尸，不过大多是丧尸。
这些实验体有的被关在透明的牢笼里，因为可以看见外边来来往往的人，所以一直在撞玻璃。
而有的丧尸，被击断了脊柱存放着，等待被实验。
秦霄玉见过的丧尸多了去了，他不至于被这些吓到。
吓到他的，是实验室里不完整的丧尸。
有的丧尸只剩一个头，但是依旧是活动的。
有的丧尸被切开了，但肌肉还在痉挛。
看着这些林修谨的试验品，他莫名胆寒。
倒不是觉得画面多有冲击力，而是他联想到虞知现在也算林修谨的实验品。
虽然虞知和这些丧尸不能相提并论，但都是人形，难免共情。
他真怕哪一天，虞知就成了躺在实验台上的那个。
虞知如此特殊，实验室肯定不会让他死，实验室会让他活着，活着感受到所有的痛苦。
秦霄玉不敢再让自己想下去。
因为当初是他咄咄逼人，逼虞知说出了自己的秘密。
也是他劝虞知成为实验体的。
可是现在，如此近距离地看着这些实验体，他真的害怕了。
更可怕的是，即使看见了这些，他也不能终止这项实验。
因为他心里清楚，实验得继续下去人类才有希望。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什么都不敢做。
他觉得自己又无能又可怕，他怕的不是那些丧尸，他怕的是自己。
虞知感觉到牵着自己的手逐渐收紧，意识到秦霄玉不太对劲，便转头用关切的眼神看了看他。
秦霄玉勉强地笑了笑，说没事。
虞知看着这些东西倒是没感觉。
他又不是真的无力反抗，自然不会看见几只被解刨的丧尸就兔死狐悲。
他甚至还开玩笑道“小玉，你不会还怕这些吧”
秦霄玉勉强笑了笑，“怎么可能。”
“也对，”虞知想了想说，“我看你切丧尸脑子挖晶核的时候还挺顺溜的，应该不会怕这个。”
“那你怎么了”
秦霄玉斟酌着说“就是觉得挺残忍的，都不能给他们个痛快。”
林修谨在旁边听了一耳朵，皱着眉回道“你这点常识都没有吗丧尸脑部被破坏就算死亡，随着它的死亡，它体内的病毒也全都会消亡。”
“那还研究个什么”
“而且，他吃人不是更残忍吗他们也喜欢活的就开始啃。”
不得不说，完全无法反驳。
被怼了还没办法回嘴，秦霄玉觉得自己更没用了。
本来他就挺自责的。
如果他头顶有耳朵，那此刻一定已经耙下来了。
虞知看他这被怼了之后就委委屈屈的模样，觉得还怪惹人怜惜的。
他牵紧秦霄玉的手，靠近他小声安慰道“没事的，这些丧尸看着是有点可怜，但他们毕竟是丧尸。它们已经死了，没有痛觉的。”
他想了想，简单打了个比方，“有的鱼杀了好久，放锅里还自己给自己翻面呢。”
“差不多的，它们已经死了，只是神经反射而已。”
秦霄玉感觉好像又被安慰到，但好像也没有。
他跟着林修谨走到一个实验台前，看见了那只被他和严斯抓住的二级丧尸。
一看见这东西，他又开始不适了。
这丧尸当然也还没“死”，它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还在转动。
但是，它只有一个眼珠子在转动。
老实说这画面有点精神污染，丧尸的一只眼睛还照常活动着，但另一只眼睛已经被刨开了。
那只眼睛从眼眶处被切开，眼珠子挖了出来，但又没完全挖出来，勉强还吊着，视神经什么的也都还连接得好好的。
秦霄玉都怀疑那只眼珠子还能转动。
林修谨带上手套拿着镊子，轻轻夹住了这只眼球。
这画面配上他平静的表情，挺可怕的。
他示意虞知靠近，好看看这丧尸的特殊之处。
作者有话要说 虞知啧，还没结婚就开始过老夫老妻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