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兄请接着说。”沈明宵为杨季将面前的茶杯倒上了热茶,杨季端起茶杯来热茶下肚,让他的心情缓和了不少。
“对于大昭来说,百万云国遗族能够极大地增强大昭的实力,孟国灭云,孟得其地昭得其人,其实说来是我们大昭占了便宜,接纳云国之民陛下做的倒也不算错。”
杨季似乎打开了话匣子,连说的话是否犯忌讳都没有去理会。
“只是这放行始终是放得太过急了一些,这才导致了现在云国遗族的种种问题,但还是那句话,大昭之民也好,云国遗族也好都是人,只要能够在相应的地方发挥好作用,就是好人。”
江寄遥皱了皱眉,杨季这句话说得有些耍滑头,不过这也反应出了杨季的处事态度,那就是以利益论结果。
那么杨季之所以会冒险来京都府,就是因为与继续呆在白水城相比在京都府的获利更多,如此沈明宵的计划真的实施,要知道就现在江寄遥心中就想到了数个杨季的虚与委蛇之法。
“好”就在此时沈明宵忽然一拍桌子,脸上似乎已经明摆着“相加很晚”这四个字。
杨季也松了一口气,自己这嘴皮子果然没有被荒废掉。
“杨兄既然有如此胸怀,想必也能够接纳云国遗族,小弟就代他们在此谢过杨兄了。”说话间沈明宵起身对杨季躬身一礼。
“嗯”杨季终于反应过来猛的起身来“你这话何意”
沈明宵说道“山上之人想要下山就得寻个好的去处,而杨兄你有这个能力,如此自然是一拍即合。”
杨季苦笑道“兄弟你可能不知,且不说蓄养私奴有违法纪,就算我能够雇佣他们,若是传出去的话,那我的生意就不要做了。”
“若是命都没了,又谈什么生意”沈明宵毫不客气地指出了杨季此时的困境。
“你这是在威胁于我”
沈明宵摇头道“并非是威胁,你应当知道真正有威胁的并非是山上之人而是山下之人,你有了这股力量也可以保护自己。”
“那官府呢金城的那位地位尊崇才能够肆意将云国遗族聚集,若我如此做了,那会不会被官府当做别有用心”
当杨季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沈明宵便知道对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提议,至于官府。
“陛下曾说过无论是云国遗族还是土生土长的大招人说到底都是大昭百姓,若是谁想以这个来说事,就让他们直接到宫里与陛下说去。”
杨季深吸一口气道“好,最后一个问题,二位是否是官府中人”
见二人没有答话,杨季继续说道“也罢,都有各自的苦处,就如你们说的我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没想到我那兄弟居然能够将手伸这么远。”
杨雄,杨家的二号人物,两兄弟一个致力于国之间,一个更加重视大昭内部的商路。
在行商过程中杨雄积累了庞大的人脉,杨季很明白一件事情,若是北方真的乱起来,那自家这个兄弟就会如鱼得水。
这位权力极重的兄弟,是不会允许杨家还有压他一头的存在。
杨季曾经表示过自己愿意让出家主之位,但如今这情况看来,杨雄似乎只是将这话当成了玩笑。
皇家有皇位之争残酷无比,豪富的家产争端亦然如此。
“为何杨兄如此断定是令弟所为”沈明宵不解道。
杨季苦笑道“若非确定他会下手,我也不会急着上京来,为此我连家族内的人都没有带,只是这临时招来的人实在是”
杨季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眼前的两人也属于他临时招募的一员。
事情已经谈妥,沈明宵与江寄遥二人并没有多做逗留,此时的江寄遥心中却有些开心不起来,国破家亡之人最终还是没有能够从地狱之中逃离。
江寄遥又想起了那个院落中的身影,那位夫人正是当初被因为她被刺一案而受到牵连的柳氏。
从一个普通百姓,到上山为寇,其中应当是有诸多原由。
眼角的余光瞥向了沈明宵,发现沈明宵的视线也放在了她的身上,在触及一瞬之后,两人都各自看向了他处。
就在此时,两人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欢呼之声,两人向前去,却见擂台之上山贼头领正在与玉袅交手而余伏正抱着剑在一旁观望,不时地打着哈欠。
此时已近深夜,不过余伏此举似乎无聊大于困倦。
这是江寄遥第一次看到玉袅真正出手,玉袅的身法轻灵内力浑厚,但其武功似乎并不重比斗杀伐,而山贼头领的武功路数与她相反可以说完全是在战斗厮杀之中锻炼出来的。
如此区别,玉袅自然是处处受制。
看着玉袅多次险象环生江寄遥忍不住想要出手,却被沈明宵一把拉住。
“她现在内心混乱,此战能够让她宣泄一番也有好处,卫义出手也很有分寸。”
江寄遥小声嘟哝道“你对于女子倒是细心得紧。”
“什么”
江寄遥甩开了沈明宵的手“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山贼头子实在是自我迷恋得紧,居然取了卫义这个名字。”
“升斗小民已亦然有道义可卫,更何况将这山上数百妇孺老幼背负于己身,这个义字无论如何也当得。”沈明宵眼中满是赞赏之色。
江寄遥耻笑道“世子殿下的立场还真是清奇,居然会站到山贼之一边。”
沈明宵正色道“我并非是站在山贼一边,站的只是道理而已,至少在这山上,我看到并非是嗜血贪财,有的只是挣扎求生。”
江寄遥眼神微动,没有再去反驳沈明宵。
场上的局势已经逐渐明朗,山贼头领卫义因为不能下狠手只能和玉袅比拼耐力,而这正是玉袅所擅长的。
被玉袅一掌击退到了擂台边缘之后,卫义抱拳道“阁下好武艺,是在下输了。”
玉袅眉头微皱,身在台上对于卫义的留手自然是非常清楚,但此时也不好说什么抱拳回礼道“承让了。”
此时的卫义脸却转向了别处“大嫂,你为何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