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的一番话从根本上就错了。”沈明宵说道。
余伏挑眉道“我倒是想要听听我是哪里错了。”
“江寄遥不是边月衡,用不着背负云国的命运。”沈明宵的话让余伏面色一僵,但很快脸上就留出了玩味的笑容,这一行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有趣。
山寨内部的房间内,杨季被关在屋内,脸上非但没有半点忧色,反而是彻底放松下来,被好酒好菜地招待着宛如是在山寨做客一般。
对于杨季这种临危不乱的态度,负责看守他的山贼还是感觉到十分佩服,只要不算太过分的要求他们都会答应。
饭后困乏,还借着机会大睡了一觉,数十载间为了银钱奔忙很难找到一个能够彻底放下身心休息的机会。
当他睁开眼睛之后,便看见那个将他捉到山贼面前的人,脸上淡淡然的表情瞬间消失,猛的从床上坐到了角落之中。
这样的距离对于沈明宵而言只是抬手间的事情,杨季求的也只是心里安慰。
“我这时候是否应当先斥责你几句寒盟背信”两人对视了许久之后杨季先开口说道。
“若是这样能够让你心情好受一些,我会在这里听着。”
到此处沈明宵话音一转道“不过现在看你的样子,似乎很享受成为阶下囚的生活,我不去追问其中的原由,来这里只是想问你一句,之前做过的约定是否算数”
杨季的眼中流露出惊疑不定的表情,这人之前将自己出卖得那么果断,此时却又旧事重提。
这套路似乎是商场常用的伎俩,抓到对方把柄之后,将事情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推动。
但话又说话来,若真只是那样的话,现在所为之事的风险却又大了不少,当时他仔细看过沈明宵和山贼头领的表现,两人之间明显是初次见面。
如此可是给这场交易增加了太多的不确定性,作为商人,这样的事情可是万万做不得。
“你的家财已经被人盯上了。”见杨季久久不语沈明宵开口说道。
杨季冷哼一声道“觊觎我家财的人可多了去,但至今我依旧是完好无损。”
“真的是完好无损”沈明宵四下张望了一阵那意思很明白。
“商人杨季,妻妾六人所诞六子三女,三字早夭,嫡长子外出行商丧于蛮族之手,唯有最小的儿子至小抱给山上道士养活,这才得以长成,至于三个女儿还需要我多说吗”
杨季的脸色越来越沉,看起来有些憨厚的脸上此时露出了怒气,若非是知晓沈明宵武功高强此时他应当扑上来与沈明宵战作一团好。
看着杨季的模样,沈明宵也没有再多做刺激,深吸一口气道“盯着如此多的灾祸杨兄你依旧能够走到今日这程度,小弟声势佩服。”
“软硬兼施,阁下倒是好手段,不过这杨兄二字在下可是当不得。”杨季冷哼一声道。
对于杨季的态度沈明宵早有预料,笑了笑在桌前坐了下来,而后指了指自己对面。
“这种谈话方式有些不雅,真正的商谈应当是把一切摆在桌面上,杨兄以为然否”
杨季心中虽然依旧是怒意满满,但有句话说得好,形势比人强,自己现在毕竟是阶下囚,在这个时候别人用商谈的语气已是最大的恩德。
当然,杨季心中对于此事不会感恩戴德就对了。
杨季下了床坐在了沈明宵的对面等待沈明宵接续下文,但沈明宵却丝毫没有做声而是静静地看着门外,面色不停的变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杨季此时也不知该不该先开口,于是乎屋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片刻之后,沈明宵的嘴角忽然露出了一丝笑意起身来“不介意多一个人吧”
杨季还没有回答,沈明宵便已经走到了门便。
这利落的动作让杨季腹诽不已,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又何必多此一问。
江寄遥来此处还是想要确认沈明宵对于云国遗族的处理是否会落到实处,沈明宵来此处时已经将守卫调开给了江寄遥一个偷听的便利。
但江寄遥来到门前之时门却忽然打开,迎面便撞上了沈明宵。
“进来吧”沈明宵对着江寄遥说道,而后先一步落座。
方才沈明宵的模样几乎可以确定是在等她的出现,江寄遥心中自然很想知晓这是为何,但沈明宵似乎并没有给她解释的意思。
江寄遥轻轻将门掩上,来到了桌前,杨季不禁在心中暗想到,至少自己有一件事情没有猜错,眼前这位“少侠”在四人之中有着极高的地位。
“不知杨兄对于云国遗族有何看法”沈明宵开口问道。
“为何有此一问”杨季满脸不解“我现在可是被那帮人抓上了山,你认为我会他们有好的评价”
沈明宵正色道“行商得法之人必有长远目光,在下相信杨兄就是这样的人。”
杨季看着沈明宵的眼睛,他现在已经有些不明白眼前之人的立场是什么
是那帮人雇佣过来杀自己的人,还是只是恰逢其会至于这个问题,他更不能理解,云国遗族就是云国遗族,不过是一群国破家亡被赶到别人的地方竞食的人,这是大多数人的共识。
“杨兄尽管说出心中的看法就好,在这个地方可不用顾忌朝廷之言。”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在天子的要求之下,昭国人至少要在口头上做到与云国遗族友好好处,不分彼此,严重者甚至会被捉到官府去。
但几年之后矫枉过正的后遗症相向,让两族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
见沈明宵是真心提问,杨季也没有怠慢,沉思了而后试探性地说道“都是人”
沈明宵和江寄遥的眼神之中同时有了异彩,这让杨季知晓,至少自己现在这个答案还是让眼前这二位很满意。
但同时这疑问也上来了,难道说这两人只是想要告诉自己这群山贼之所以抓自己只是迫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