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寄遥瞥了一旁的沈明宵一眼,很显然,此时的楚世宁已经带有太多的个人情绪。
沈明宵微微抬头,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对于楚世宁他很了解,其治政之才可谓顶尖,但是要说战场机变时局把控,若是再有个十年或许能够补上,但在此时确实是他的短板。
对于玉袅的心思沈明宵有些猜测,因为孟国和昭国的介入,如今玉族内部裂痕越来越深,以这样的情况下去,无论最后投向哪一方,玉族都逃不开被肢解消化的命运。
与其坐等玉族消亡,还不如轰轰烈烈地打上一场,或许能够如当年的云国一般,即使被灭了,但精神却没有被打倒。
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如今的云国确实还有很强的凝聚力。
这样的凝聚力未必是拿来复国,也可以作为自保。
只是玉袅真要带着这种心情去战斗,那真就是奔着送死去的。
沈明宵看向一旁焦急不安的楚世宁,他觉得楚世宁应当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失了方寸,或许作为好姐妹的江寄遥会有办法。
感受到沈明宵传递过来的视线,江寄遥直接扭过头去,似乎并不想参与到讨论中去,这让沈明宵尴尬不已。
别过脸去的江寄遥脸色黯然,她总觉得玉袅现在的处境和她极为相似,当初她也是抱着以身殉国的心上了战场,如今玉袅也以相同的方式去送死。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江寄遥的话让楚世宁一愣。
在他看来,之此处最不会说出这句话的人应该就是江寄遥,不管是为了复仇还是为了朋友。
“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言罢,江寄遥起身来回望了一下碧玉宫,并没有回去稍作休息,原路返回城中。
沈明宵嚯的一下起身,追出去几步之后碧玉宫的卫士便提戟拦住了沈明宵。
“圣女已经下过命令,诸位不能够离开碧玉宫。”
“我听说在圣女不在的时日副统领对于紧急事态有便宜处置的权力”沈明宵指了指已经停下脚步的江寄遥。
卫士犹豫了片刻点头道“圣女确是如此说过。”
沈明宵眼神一凛道“我大闹一场将事态转为紧急,还是你现在放我走,让你们的副统领负责看押我”
卫士面露难色,江寄遥无奈道“你们主要的看守目标应当是楚大人,其他的应当都无关紧的人让我带走吧”
“是”卫士回答得很干脆,其实方才的选择很好做出,能够作为碧玉宫的护卫眼力价还是有的,他们能够看得出来沈明宵是高手。
还有那个一直隐藏在一边,以嘲弄的眼神看众人的家伙更是高手中的高手,仅仅凭借着碧玉宫现不过二十人的队伍根本无法看守他们。
好在楚世宁没有离开,这便算不上是失职。
江寄遥带着沈明宵离开,卫士们下意识地看着余伏,却见余伏已经向碧玉宫内走去,顿时大大地松了口气。
沈明宵和江寄遥两人顺着台阶往下走,一路上两人什么都没有说。
江寄遥用余光看向沈明宵,此时的沈明宵一改在碧玉宫外的阴郁表情,此时显得异常放松,仿佛一切阴云都已经消散一般。
江寄遥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沈明宵。
“你跟来做甚”江寄遥开口问道。
“我想你身边应该会缺个帮手,所以就跟来了。”沈明宵一本正经地答道。
江寄遥静静地看着沈明宵,想要看出这话之中有几分是真心,但那平淡如常的表情却让江寄遥无法看清沈明宵心中真正的想法。
“爱跟着就跟着吧”江寄遥丢下一句话之后继续前行。
“能告诉我你的计划吗”沈明宵问道“你不是一个善于等待的人,不过是以前还是现在。”
江寄遥嗤笑道“你又有多了解我”
沈明宵愣了一下,望向远方连绵的高山,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说不了解,山上学艺那几年,你失忆那几年我都在你身边,若说了解,至少现在我不知道你心中真实的想法。”
听着沈明宵逐渐低沉的声音,江寄遥心头忽然一软道“你若是愿意跟着就跟着吧,但不要妨碍我”
“故我所愿”沈明宵跟上了江寄遥与其并肩而行,并没有将方才的问题继续下去。
城内的某处宅院正由圣殿军把守,留守的近半圣殿军都在此处。
见到江寄遥之后,负责守卫的圣殿军纷纷躬身。
沈明宵心中暗自心惊,圣殿军可谓是骄兵悍将,能够让这些勇士低头,可见江寄遥在这些日子里做出了很多努力。
进入小院,方才还安静的院子瞬间吵闹起来。
“月统领,你要我们做的事情我们都已经做了,你们什么时候放我们回去”被关在院子里的所有人虽然声音不齐,但想要表达的事情只有一个。
“月统领”沈明宵看向江寄遥。
“这只是我的代号而已,另外这些人都是孟国商人,其中有些还是比较与名望的大商人,如最前方的那位,据说是孟国某商会的会长,叫做钱富。”
看着江寄遥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沈明宵试探性地问道“他曾经是云国人”
江寄遥瞥了钱富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玉族边城之一曲城便是被他的人打开了城门,这次以为孟国已经胜券在握,想要过来瓜分利益,没想到却出了意外。”
沈明宵用怜悯的目光看向钱富,这位有些中年发福的大商人,这次算是撞到了江寄遥的大口上。其身后之人有十多个,这显然并非是孟国在玉族经商的全部人。
难道说,这些人身上都背有叛国的罪孽这才被抓到这里来的,月统领在借着战事报私仇
看着江寄遥那一对冷酷的眸子,沈明宵越想越有这种可能,不顾沈明宵更愿意相信江寄遥是另有打算。
不过,江寄遥此时没有主动提起,他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守在身边,他牢记自己是协助者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