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十二年冬,定北将军因上疑于监国归于京城以证清白,由威远侯方旭代之,北军全军哗然,军中数十位将军预要阻拦,被定北将军斥退。
踏上归途当日,天降大雪如天泣之。
鹤山之下,白水城的军队到达之时,鹤山贼已经在山上构建了层层防御。
白水城一方的密探无法渗透入鹤山,直到看到山腰处构建的攻势,白水城一方才明白,退到鹤山之内的并非是一只残军。
卫义啐了口血沫,今日他试探性地对鹤山发动了攻击。他是从山上而来,知道该如何应对攻山的官军。
对方的布置也没有超出他的预料,但在攻山之时,卫义才体会到什么叫做知易行难,他带上去的五百先锋队,最后从山上退下来的只有三百来人,差点损耗过半。
要知道去云宁城的途中,卫义大小不下十战,总共损耗不过二十余人。
江寄遥此时正抬头看着鹤山之上,对方并没有选择龟缩在山寨之内,而是选择依山布阵。
一共三条阵线,三条阵线相互协同,前方的士卒疲惫之后便退往后方,如此能够最大程度地利用兵力。
“月主,让我再上山一次”卫义开口道。
江寄遥回头看着一脸血污的卫义,还有他身后退下来的兵卒,方才那一战可以说是惨败,但好在锐气没有失去,所有人的脸上没有畏惧,尽是不甘之色。
“稍作修整吧,在摆不开阵势的情况下,现在强攻只是空耗兵力而已。”江寄遥淡淡说道。
“是”卫义咬牙道,在临走之前还狠狠瞪了鹤山一眼。
“这鹤山你准备如何打”沈明宵来到了江寄遥的身边。
江寄遥下意识地看了沈明宵被在身后的枪,这种状态显然已经是做好了战斗准备。
这种地形上,让精锐强攻,好过用添油战术空耗兵力。
在凤林军的训练之中,江寄遥为他们增加了玉族的山地作战之法,但毕竟是训练的时间太短,凤林军终究还是没有达到能够攻下鹤山的强度。
“或许应当和他们谈谈”江寄遥缓缓开口道。
沈明宵皱眉道“谈判的前提是要造势,我军新败,在这个时候谈判很难得到想要的结果。”
“我只是说说而已。”江寄遥笑着说道“话说你的伤已经好了”
“看你的样子,可不像是说说而已。”沈明宵拍了拍身后的邪枪“我其实很强。”
江寄遥指着沈明宵大笑道“你这笑话比我说得好。”
沈明宵静静地看着江寄遥,直到江寄遥止住了笑容“这山道最多只能供三人并行,想要突破对方的滚木飞箭,用两种办法,一种是如同重锤士一样的重步兵。”
“另外一种就是你我这样的人,深夜潜入山上,对地方首领进行暗杀。”
江寄遥摇头道“对方既然能够将你逼到绝境,不可能想不到这一成。”
“所以我说我很强,强到足够忽视任何阴谋诡计。”沈明宵语气淡然。
当沈明宵说出这番话之后,江寄遥感觉到了他的气势变化,那是一种虽敌有千军我亦能独自前往的感觉。
曾经在与孟国作战的时候,江寄遥组建过一支全部由武林高手构成的队伍,负责对敌方进行暗杀渗透,在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取得了一定的效果。
但那一场战争的最终结果依旧是由两国军力国力所决定,取巧之事在战场上很难行得通。
“还是让我好好想想吧,在此之前你不要轻举妄动。”江寄遥开口道。
“是因为我是所谓的皇子,还是因为我是沈明宵”沈明宵忽然开口问道。
江寄遥一怔,她不明白沈明宵为何要问这个问题,难道是因为那场战败按照她对沈明宵的了解,这人可并非是脆弱的人。
看着江寄遥发怔的模样,沈明宵不禁摇摇头,自己这是在抽什么疯,明知道这个问题是不可能从江寄遥的嘴里得到答案。
“我的意思是,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的属下,你有权力好好地使用我。”
听了这句话江寄遥的心情莫名一松,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放心吧,在用得上你的地方我是绝对不会吝惜的,你毕竟是我手下的第一猛将。”
“第一猛将。”沈明宵笑了笑“这个说法倒是不错,若是哪天我在去续上一脸虬髯,作为猛将就更加贴切了。”
沈明宵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之中,江寄遥依旧在想着沈明宵之前问的那个问题,而沈明宵则是有些后悔问出了那个问题,造成了江寄遥的混乱。
就在气氛逐渐变得尴尬的时候,林玉小跑着朝江寄遥走来。看到林玉那一张兴奋的脸,江寄遥长舒了口气。
“有消息了。”林玉说完这句话之后才注意到了沈明宵,退后一步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否该对沈明宵行礼,如今林玉自身是亲卫军的统领,而沈明宵只是挂职的月主亲卫。
“多余的礼节在军中不需理会,说说你的结果。”江寄遥开口说道。
林玉说道“按照您的想法,我们去了鹤山周遭村落,寻到了几名上山砍柴的樵夫,予以金银之后,他们愿意带我们从另一条暗道上山。”
“是否可靠”江寄遥问道。
林玉回答道“属下派人与其中的一名樵夫上山探路,如今已经去而复返,按照他的说法,的确是有路上山,不过那条山道极险很难行军。”
“这对于你们在山上呆过的人应当不算什么难事吧”江寄遥笑着说道。
林玉点头道“这就是属下想要说的,属下愿意带领凤林军三百人从暗道潜入,直捣黄龙。”
江寄遥沉吟片刻道“好,这个作战计划我同意,明日卫义会在巳时强攻敌人的阵地,凤林军的出击时间有你自己把握。”
“只能胜不许败”江寄遥补上了一句。
“是”林玉肃然回道“属下一定会辜负月主的信任,此战必将鹤山一举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