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英雄二字很值得考究,就仿佛是在讽刺我一般。”玉风笑道。
“此话何解”江寄遥有些疑惑地看着玉风,难道说自己拿知云做比,让玉风师叔不快。
这倒是也是有可能的事情,知云表面上是仙风道骨的老神仙,背地里却不知道做了多少腌臜之事,要称其为英雄似乎有些牵强。
“在月主面前,当今天下应当无人能称英雄。”玉风开口道。
江寄遥停下脚步来看向玉风,这位师叔的眼中虽有笑意,但却不似揶揄。
“能够看破时势却又能够逆势而为,为万民计不辞劳苦,披坚执锐挡于万军之前虽死无悔,如此方为英雄。”
此时的江寄遥有些目瞪口呆,并非是因为玉风对于英雄的界定,而是玉风居然能够一次性地说这么多的话,这与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师叔可大不相同。
“师叔这是在安慰寄遥”江寄遥试探性地问道。
玉风摇头道“只是在说事实而已,当今之世有枭雄者不知凡几,如草原之上的拓跋虎,真正能够称得上英雄的,却屈指难数。”
话到此处,玉风好似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若是世子殿下能够安然回归,那自然也算是英雄。”
“只怕这位英雄,现在有不少人想让他留在草原上。”玉风说这话的时候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却依旧被江寄遥听了真切。
若说之前沈凛为了不让沈明宵立太大的功劳而让他归来,那现在的话,就是想让沈明宵彻底丧命在草原之上。
只不过如今以沈明宵的能力,想让他死在草原上,似乎并没有那么容易。
“师叔您是在担心明宵”江寄遥试探性地问道。
“以他的能力,无惧正面作战,但若是敌人玩弄阴谋诡计,那就另当别论了。”
江寄遥沉思片刻道“你是说有人会联合蛮族来打击他”
玉风摇头道“那倒不是,我只是在想若王爷的死讯借由蛮人转到明宵的耳朵里,他会做出怎样的回应。”
江寄遥心里一惊,若真是那样的话就真的危险了。
在草原之上强敌环伺需要步步为营,若因为永亲王的事情而乱了心神,那很有可能会葬送在那个地方。
但此时的自己又能如何难道亲自去草原,告诉沈明宵不要听那些话语
永亲王的死已成为了事实,这已经是无法挽回的事情,不会因为言语而改变。
“走吧”江寄遥强忍着心头的不安,心中默道,无论如何还是要先离开京城,否则的话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与玉风一同来到了萧良处,此时萧良正在与知云对弈,但两人之间的氛围可一点都不像是切磋弈棋,就好像是两军在搏杀一般。
萧良走的是惶惶正道,顺着天下大势向将对手碾压至死。而知云行的是诡道,不经意落下的闲棋,到最后居然能够发挥奇效逆转大势。
若如玉风所言,逆大势而为可当英雄,那至少在棋局之上,知云算得上是英雄人物、
一局终了,最后还是知云小胜了一手。
在收官之时,萧良还占据着大势,但之后不知怎的有些犹豫,这才导致了这场败局。
“回来了。”萧良抬起头来看着江寄遥,那感觉就好像家中的长辈,看到一个小毛孩玩耍归来一样。
“是啊。”江寄遥长吁了口气应声道“虽然说是险之又险,但终究还是逃出来了。”
萧良看着一旁的玉风说道“有玉大侠在,即使好是地狱也能闯出来。”
“萧先生好谬赞了。”玉风虽身为玉族人,但对于萧良这位云国贤相还是非常佩服的。
萧良看了一眼有些发怔的知云,继续说道“这可不是谬赞,让月主入了皇宫,便是我们的失策,好在玉大侠为我们弥补了这个过失。”
此时,听得此言的江寄遥心头感觉十分不舒服,萧良的言语之中就好像将她当成棋子一般。
江寄遥下意识地看向棋盘,只见上面的黑白棋子已经交错在一起,不分彼此一团乱麻。
“月主已经决定跟着我等离开了”萧良的话把江寄遥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江寄遥沉吟片刻道“萧先生此言有些谬误。”
“不知这谬误在何处”萧良眼神微闭,江寄遥的话似乎让他很不开心。
“应当说是先生同寄遥一起出京城。”
萧良笑了笑问道“这有何不同”
“大不同”江寄遥答道“一个是成为执棋者,一个是成为被人摆弄的棋子。”
萧良看向一旁的知云,说道“这一局终究还是你赢了。”
“只要月主回到了这里,输赢对于我们已是无所谓了,不过以后少了一个棋友,这的确是有些恼人。”
“知云道长,您不一道离开”江寄遥有些疑惑地问道。
知云无论是身份还有立场,都不宜在留在京城,难道说他还真能够如那些古之圣贤一般,在万民蒙昧之时以身殉道
知云摇头道“人老了,就不想离开了,信物我早就给你了,此后你可以调动云复门乃至于整个玉剑盟。”
江寄遥明白,知云所言之物便是那柄玉剑,可一旦拿出来,那她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这就是知云还有萧良他们想要看到的。
终究是逃不掉啊
江寄遥抬头看向天空,早就有一张大网将她笼罩在其中,让她挣脱不得。
“与往常不同,这一次你已经我从选择了。”知云的眼中满是笑意,就好像是奸计得逞的狐狸。
江寄遥强忍着想要对知云出手的冲动,深吸一口气道“萧先生,我们该走了。”
萧良微微点头,而后起身来对这知云躬身一礼,却并未多做言语。
知云摆了摆手道“到这时候你就不要再装样子了,你心头将我看做什么,你自己最清楚,马车已经备好,你们快走吧”
“总要有尊卑礼数才行,即使是表面上的。”知云说完便来到了江寄遥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