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看到方旭的时候,江寄遥也有些吃惊。
那个在京城看起来风度翩翩的公子哥,此时身上已经了老将风范,光是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天塌下来也无碍的感觉。
相比于方旭,倪勇这位老将倒是显得年轻而又暴躁,在丰禾进入营帐之后,厌恶已经完全写在了脸上。
“侯爷,倪将军”丰禾就好似没有看到倪勇那一张充满恶意的脸一般,对着两人分别行了一礼,并顺势把江寄遥让到了前方。
“学生江勇见过侯爷,倪老将军。”
听了江寄遥自报家门,倪勇的眼神微微一动,不仅仅是因为江寄遥自报家门与其同名,更多的是因为江寄遥这个姓氏。
在这种情况下报出这样的名字,在倪勇的眼里自然是充满了恶意。
“江勇”方旭看了倪勇一眼,而后好似想起了什么仔细打量起来了江寄遥。
“大胆狂徒,居然敢谎报性羞辱老夫,难道以为老夫掌中之剑不利”倪勇嚯的一下起身拔出剑来对江寄遥斩了下去,几乎在同一时间丰禾出手将倪勇的剑架住。
“倪将军,侯爷当面,你如此作为可不太合适。”倪勇语气平淡地说道。
“啊呀”江寄遥一声惨叫,佯做被吓着的模样,连连后退,只不过因为这前后衔接的实在是算不上完美,寻常人看到此等场景都会认为她这是在演戏,更别提是处于暴怒中的倪勇。
“我宰了你”倪勇一剑上挑,那巨大的力道引得丰禾连连后退,而后又是干净利落的一记快斩。
此时的江寄遥在心中暗道,不愧是在昭国为人传颂的将军,即使年过半百依旧有如此勇力。
江寄遥本来想要隐藏自己的武功,在生命的威胁之下她也藏不住了。
只见江寄遥不进反退,恰好是把握住了倪勇的剑势未盛之时,以巧破力,这便是江寄遥的武功路数,但毫无疑问这也是极其弄险的行为。
“倪将军,不得如此”方旭一声暴喝,江寄遥和倪勇两人同时停了下来。
倪勇虽然依旧面露凶光,却也没有继续攻击。
“好俊的武功”方旭称赞道“既是猛士何不为国效力”
“为国效力,然后遭受排挤”江寄遥眼中带着揶揄之色,这句话可以说是毫不客气。
这句话也彻底将矛盾摆在了台面之上,方旭有些无奈看了江寄遥一眼。
江寄遥摸了摸自己的脸,佯装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造成了怎样的后果。
话说在江寄遥看来,语气在战场相互猜忌,在下来之后相互之间争斗,还不如将话说开了。
当然,最后这结果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方旭想要调和双方矛盾的意图十分明显,只是在这种环境之下,想要以妥协的形式来达成目的,本就是天方夜谭。
“本侯会尽全力公平以待众人。”方旭开口道。
说完,方旭转向了倪勇“倪将军,如今丰司马已经来到了此处,事情的原委曲直我们当说清楚。”
“那就交由侯爷论断了。”倪勇狠狠地瞪了江寄遥一眼,威胁之意十分明显,对此江寄遥却不以为意。
“丰禾,将事情的原委从头到尾说一遍,万不可遗漏。”方旭开口道。
方旭如此说法,反而让丰禾皱起了眉头。以往为了不与倪勇产生冲突,而让云国士卒在边军的处境雪上加霜,他都会做出一定程度的妥协,而方旭也默许了他如此作为。
边军不能乱,为此难免会做出一些牺牲。当然,他们这小部分便成了牺牲的对象。
看到丰禾在此时居然犹豫起来,江寄遥略作思考便想清楚了其中的原委,不由得在心中一叹。
这一次,自己似乎又是好心办坏事了。
就在她琢磨着该如何圆场的时候,丰禾缓缓开口道“方圆意图截取军粮中饱私囊,被末将发现之后非但没有反省,反而与末将进行了对抗。”
说着,丰禾略微停顿了片刻,用余光瞥了倪勇一眼,此时的倪勇脸上满是不屑之色,这让丰禾心中喟叹不已。
他们这些人想要守护的东西,在倪勇看来什么都不是。
“倪将军或许是受人蛊惑,以为后方动乱,故与末将起了冲突。”丰禾深吸一口气,这一次无论如何,他依旧选择了妥协。
江寄遥有些惊讶地看着丰禾,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山贼头子吗现在不管怎么看,都好像是在破家受气而又不敢多言的小媳妇。
丰禾此时若是能够读懂江寄遥心中的想法,一定会大呼委屈,从云城来到雁行关的从军者已过万,已经有半数折损于沙场之上。
不是他丰禾心如铁石,袍泽袍泽的牺牲没有换来应有的地位,他自然也十分痛心。
但痛心归痛心,若是失去了这个栖身之所,受难的可不止是这里的数千军士,就连云城的那些人也会再次感到彷徨。
若云城再起祸患,昭国朝廷对于云国人的武力镇压,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事情,即使在这个时候,他依旧只有妥协。
方旭眼神微动,转向倪勇,意味深长地说道“丰禾司马的说法,倪将军可认可”
丰禾已经给了台阶,这就和往常一样,无论怎么找茬,都会以一种倪勇极其不满意的方式结束,就仿佛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般。
这一次,倪勇显然并不想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方旭却先一步开口道“最近一段时间,孟国小动作频繁,此时若是谁要挑起内乱,本侯会认为他是孟国暗谍,来使我军不战自乱。”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台阶就算不下也得下,否则的话,云国人没有叛,他这个倪将军倒是先成了敌国暗谍。
“如丰禾所言,的确是本将收到情报说后方生乱,为了避免产生更大的混乱,本将便带兵平乱,与”
说话间,倪勇看了江寄遥一眼,咬牙道“与丰司马发生了一些误会,造成了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