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异常的表现, 但并不突兀也不明显，飞羽就像没看到似的，但她的目光透过他, 看到了前面隔墙后的骚动。

    只是那骚动有些模糊, 就像隔了一层纱，一眼望去, 茫茫一片, 叫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结界

    飞羽双眼微眯，在这种地方居然有这种东西。

    不过瞧着，并不是什么高明的结界, 应该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隐隐约约好像有“他们在欺负小孩子吗”

    听着那可怜的求饶声, 飞羽似乎不能装作若无其事了, 看起来很需要帮助, 而她又是那么的善良好像有好戏看的样子

    顾之善不知面前的人为什么忽然满眼小兴奋的模样，但看起来并不像是有什么好事。

    “祖宗”

    他喊声的时候，飞羽已经起身, 往骚动那个方向走去, 吓得他赶紧跟上, 并且试图阻拦, “祖宗那边，没什么好看的”

    在飞羽抬起的那淡淡的目光中,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了。

    祖宗的神威还是很摄人的。

    穿过隔墙后是个小花园, 很小, 用来布景拍摄的，所以风景很别致。那边有厢房，望过去虽然精美好看，奇怪的是在拱门处却设有结界, 看起来就像要事重地一样，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出的。

    在拍摄地的边上有一处这样的地方，的确很奇怪的。

    这种小小把戏自然拦不住飞羽，她穿过恍若无物一般，进出自如，倒是顾之善被挡了一下，正要施法破解，飞羽摇了摇头，回身抬起手，就像撩开窗帘一样帮他将那若隐若现的结界给撩开了。

    “谢祖宗。”不愧是真龙，太可了。

    不知小后辈内心对自己又深了一层的敬仰，飞羽没有直接将这结界打破一了百了，一是因为她现在修为很珍贵不想用在这种无聊事情上；二是事情还不明了，她有些担心惊扰到里面，怀了好事。

    于是，顾之善就看到刚刚在内心形象又高了八尺的老祖宗忽然猫起了腰，就像只一花贼似的，大眼还滴溜溜地转着，鬼鬼祟祟地往里猫着走，吓得他赶紧跟着猫腰并将自己缩成一团，假装无物一般，踩着小碎步跟在后面。

    越是靠近了，那些声响就越明显，顾之善有些皱眉，不由得低头看着走在前头一副乐此不疲的小团子身上。老祖宗的确是大能，但看着也的确像对万俗之事不以为然，料想也不会知道里头的那些龌蹉，真要让她瞧见，总是不太好吧。

    然而，他只能忧心，却无法阻拦。他是看出来了，除了那位不知何身份的师尊，就连雕青那样的凶兽都对她无可奈何，更何况他只是只小小的狐狸

    拦不了，不能拦，那就只能跟着呗。真要惹上不该惹的，那也只能顶着了。

    不待他多想，二人已经寻着声音来到了一处雅间，雅间的意思就是风景与构造风雅别致，还有小窗外景，这样的雅间是不会有隔音效果的。

    在这样风雅别致的地方，飞羽看到了世间最肮脏的一幕，肉的相撞、粗俗的动作以及那空气中弥漫着的气味都另人作呕。

    飞羽仅是扫了一眼但自己屏蔽了视线，与此同时，跟在身后慢了一步的顾之善想也没想就出手直接掀翻了被折腾的咯吱嘎吱响了半天的那张桌子，力道之大竟将那肉物一般的人直接掀飞出小窗，“噗通”一声，伴随着哀嚎传来。

    嫌那声音吵，顾之善直接上了隔音术，这才回身看已经恢复如常的飞羽，他这一系列举动使得原全就苍白的脸看起来更加无血色了，鬓角还有汗珠滑落。

    飞羽抿着小嘴唇，小手动了动到底没有做出其也举动，这会儿那细微的呜咽声在二人前面传来，那是另一个没有被顾之善掀出去的人，光溜溜的，抱着自己缩在桌子角一副受惊的弱小无助模样。

    “祖宗，还是别看了吧。”顾之善小着声开口，但飞羽却没管他，径自越过了雅间，走向那间厢房。

    原来的动静就是那那间房传出来的。

    曾经，还是一条小小的金龙的飞羽，第一回独自下山，游历人间，被欺骗也被欺负过，但那时遇上的人类都还非常的弱，她从未受过实质性的伤害。听说过人类的劣根性，但从来没想到可以恶劣到这种程度。

    厢房不太大，一看就是临时使用的，所以日用品很少，就一些用来观看的精美复古家具，但在这些家具上，摆着一具具精美的，不着的身体。

    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不着衣的全是非人族，或是露着毛茸茸耳朵的，或是露着小可爱尾巴的，还有额头顶着小鹿角似的每一张脸都特别漂亮，此时或是可怜楚楚或是神情麻木。

    在他们身上，缠绕着不同的东西，绳子、藤条、鞭子甚至密处也塞了东西。天生妖灵性别并不重要，但大多数在成形时都选择了雄性，面前这些妖灵之物，全是雄性。

    与这里比起来，外面那一幕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值得一提。

    这一回顾之善没来得急出手。

    所以飞羽看得非常真切，且仔细。

    还有一点神智的受害者，被忽然闯入的外人给惊得缩了起来，但他们却没有试图反抗，就像曾经无数次的反抗无果甚至因此而遭受到过更可怕的遭遇，于是麻木了，也不敢再反抗了。

    而反应过来的是施暴者，两个人，应该说是一个人，一个妖物。

    那妖物先反应过来，原本玩得猥琐的脸上一片狰狞，“什么人”

    先看到的是一个小孩子，小孩子大眼目光散漫看不出情绪，当目光落扫视在顾之善身上时，一副了然的姿态，“原来是你，姓顾的，休管闲事”

    也是，能破了结界的，肯定不是一般人，而这姓顾的，是只狐狸精大家都知道的，长得很美很吸引人，奈何顾家家大业大，一般人不敢得罪再有邪念也只能背地里想想罢了。

    没想到这会儿竟然自己找上门来多管闲事了了

    “看在顾家的份上，不与你计较，请回吧。”那妖物人模人样的，一点都不在乎此时身上寸布没有的姿态有多丑陋，倒是他边上那人类脑满肥肠的，好事被打扰了十分的不爽。

    但看到顾之善那苍白的脸色带着一股子病娇美时，眼里的欲望毫不掩饰，“这不是人称顾美人的顾之善吗，顶流小生，这几年很火啊。”

    那露骨的目光，就像待价而沽再添点贪欲，上下打量着精神不太好的顾之善，“吕长老，这顾美人什么来头”

    那史吕长老的回得客气，“王老板，这位顾美人那可是大有来头，您看他长得美吧”那王老板顶了顶油腻的大肚子，非常配合地点头，“美”毫不掩饰自己的垂涎。

    “那的确是美，毕竟是狐狸精。”吕长老笑得特别恣意，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将顾家放在眼里，但似乎也没真敢要将他怎样。

    一听狐狸精，一般人都往了别处想，这王老板先是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了，手摸着肚子打着圈，双眼也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顾之善，“狐狸精啊狐狸精好啊，我有过不少狐狸精，但真正的一次也没尝过，不知滋味怎么样”说着就笑了起来，吕长老也跟着笑。

    仿佛他们已经在脑海里深深地品尝过了那滋味，美好得让他们当着人的面就在那里回味着。

    恶心。

    顾之善气得双眼圆瞪，但刚才那一动手他已经有些后继无力，这会作贸然动手，肯定占不了便宜。

    他甚至估计不出来这吕长老的能耐，只是知道不是好惹的，所以他们圈里的妖兽都尽量避开，没想到今天要正面刚了。

    不过是寥寥几句话的功夫，飞羽目光却是在那些灵妖身上，一路数过去，有七只那么多，都是不同种类的妖兽，其中甚至还有人与妖兽的后代，俗称半人。

    只有两名半人，他们的状况看起来是最轻的，因为目光还算清明，没有麻木或者崩溃的地步。

    他们看着飞羽的目光从戒备到放松，仅仅只用了几十秒。

    这种目光让他们很舒服，就像在绝望的黑暗中亮起的光，照在他们身上，很真实，也很温暖。

    就像救世主的光芒，让他们感受到了希望。

    然而，这个救世主却只是一个看起来普通得不得了的小孩子，她目光澄清地看着他们，然后声音软软的问，“你们为什么不反抗呢，要一直这样活着吗”

    奶声奶气的话，将他们燃起的一丝希望给敲得支离破碎，但同时又像被当头一棒，没能将他们打醒，只感觉到了疼痛。

    真正麻烦之后，是不会有疼痛感的。

    可他们此时，好痛。

    痛苦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小孩，却没有痛恨地瞪向施虐者，仿佛他们天生就不懂得恶一面的情绪一样。

    顾之善被这两人如此羞辱，却只能忍着，他不敢贸然行动，怕连累金龙，甚至没敢在这些人面前唤她一声祖宗。

    能在圈内被忌惮的，肯定有办法知道八大族前头迎接的大能，如果他态度恭敬，肯定会坐实这些人的猜测，这将会给金龙带去麻烦。

    这是他不想的，所以再恶心的羞辱，他也能忍。

    可那边，飞羽的说话声却打断了他们的话，这才恍然发现屋里还多了个小孩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