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鹿”

    听到那淡淡的口气, 飞羽叼着一片熏肉抬眼，发现师尊正在看她，神情很平静, 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糟糕, 师尊生气了。

    但是，为什么啊

    她眨了眨眼, 垂下眼眸小脸颊鼓鼓的缓缓地嚼着, 那模样呆萌呆萌的很可爱，但那大眼乌溜溜的地转，一看就知道不知又在打什么算盘了。

    赤澜“”他倒是一时没想起来, 这小家伙平日闲的, 只要看到感兴趣的, 就会千方百计盯着玩腻再说, 鬼主意多得很。

    晚饭之后，飞羽泡在灵池里玩手机，给顾之善发了条信息, 没有收到回复说明拍戏中很忙, 她想了想, 找到了陆剑的v微。

    陆剑的头像出呼意料的居然是一张漫画小正太, 可可爱爱萌萌的。飞羽给他发了条信息和它们相处得怎样

    那几只兽丹返璞归真此时只有本性，没多少记忆了, 所以比较顽皮, 也就飞羽在时能震慑震慑, 顾之善好歹有那些纸人代为照顾，也算勉强没太吃力。但陆剑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柔弱娇美模样，看着并不果决干练，估计对付起来还是会有些困难。

    和顾之善不同, 陆剑几乎是秒回的，仿佛就是握着手机时刻待命似的，回复得迅速且信息很简短回神尊的话，一切都好

    即便是在信息中也能看得出那份发自内心的恭敬，飞羽都能想象得出来那头手机屏幕前，一只鹿蜀又慌乱又激动兴奋的模样。

    飞羽笑了笑，没再回，把手机一摆，扔在池边，她仰着头把自己沉进了水里，然后吐着泡泡，水润的双眼半开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赤澜进来就看到她这模样，呆呆萌萌的。

    往池边的无脚花梨木衬纹绫纹布椅坐下，大长腿往那一摆，就站了半边池沿了。

    “哗啦”一声，没进水里的小家伙钻出了水面，侧仰头看沿边怡然坐下的男人，师尊最近好像按照现代人说，很黏她

    总会围在她身边，这和以前在山上完全不同。

    她侧头在思考，师尊到底怎么了

    瞧着小家伙思索的小模样，赤澜那俊美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眼角尾处软化了许多，不说多慈爱，却也温和了不少，与那位清冷高贵的上神总有些不同了。他伸出左手，撩起了半抔池水，从她头上浇了下去，就像个恶作剧的小孩。

    换了别人说不定得生气，但换了飞羽却不一样，她本身是龙，喜水，而且性格又十分阔达，轻易不会生气。

    不仅不生气，还咯咯地笑了起来，“师尊要下来泡吗”她笑嘻嘻的反手就反泼了一手，不过她手小，就溅起了些水花，洒了几滴在他衣襟上。

    “不下。”赤澜又撩起一抔，洒在了她头发上，水顺道从她的头滑落到脖颈，重落回水中。

    声音清冷却温润，听着很舒服，虽然是恶作剧似的动作，却撩动之间十分贵雅且多了几丝撩拨，看着也很舒服。

    飞羽转身，趴在水沿边，仰着小脑袋，她长得嫩嘟嘟的，但五官极好，到底是龙子，漂亮得很。

    赤澜手倚着无腿倚栏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撩着水，目光柔和，看着有些游离。

    当手又再次撩洒到头顶时，哗啦水花飞溅，她一把握住了头顶的那只大手，但她的手实在太小了，只拽住了其中两根，手指修长漂亮，和他那张绝美的脸很匹配。

    被抓着手指，赤澜垂眼看她，神情没什么改变，眼角很柔和，“怎么了。”

    声音带了一丝慵懒。

    “师尊。”她声音软软的，还和从前一样，单单纯纯，天真无邪，带点儿调皮。师尊到底在寻找什么呢她想问，话到嘴边，到底没有破坏这和谐的气氛。

    “嗯”赤澜看她，语气带多了一丝慵懒，似乎很少时候像现在这么惬意放松了。

    飞羽笑笑，拿着他的手蹭了蹭，“师尊，我们会一直留在凡间吗”

    这是醒来这么久她头一回问及这样的问题，他们不属于凡间，但很多时候都在这里，对于凡间来说，是好也是不好的。

    “想回去了”

    她摇头，“没有啊，我只是不明白师尊为何为凡人在凡间。”她把玩着那只骨骼均匀肤泽漂亮的大手。

    赤澜看着她，沉默清冷，但能看得出心情并不坏。过了好一会儿，见她抬眼不解望他，这才开声，“既然不是想回去，待在哪儿均是一样。”

    这话倒是不错，“可是，师尊为何为人”好好的上神，为何一副凡体

    她这么问，赤澜还是有些意外，飞羽天性坦率无心机，很多时候都是有话直说的耿直性子。可是，有时候有些事，她只会想想，并不一定就会问题出口，比如这个疑惑。

    这仿佛是在干涉他的某些行为一样的疑问，她向来不会多嘴。

    而她的疑问，他向来也会给她解惑。

    垂下眼，赤澜没有抽回被把玩的手，语气平淡，“为师知道你一直好奇，你自小就很聪明。”

    没头没脑的一句，说得飞羽大眼都不眨一下盯着他看，似乎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却又不明白了。

    赤澜没有卖关的意思，语淡平静，“为师的确在寻找一个人。”

    单一句话，就让那把玩的小手一顿，大眼睁睁。

    果然是在寻人

    “寻什么人普通人类，还是异兽”或者只是什么世界上智商最高的人类

    瞧她呆滞的小模样，赤澜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应该会是普通的人类。”

    “应该”太过惊诧，她没留意到自家师尊百年难得眨眼即逝的一笑，“阿青说你让他找的是最接近龙的异兽，又叫别的人找最强大脑人类”

    “嗯。”赤澜点首，对于旧部向新主卖情报一事，他不置可否，似乎没太在意，也可能根本就无所谓，“知道什么是最接近龙的异兽吗”

    飞羽摇头，重新把玩起那指心圆润的手，与其说她诚实，还不如说懒得动脑子。

    看出她这点，赤澜也不点破，另一只空着手端起茶杯，小小地饮了一口才道，“龙生九子，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sunni，赑屃bixi，狴犴biàn，负屃fuxi，螭吻chiěn。你觉得哪一种更接近龙”

    “接近与其说接近，不如说它们是龙子，师尊就是找它们”

    说是异兽，然总的来说，龙子可都是神兽，比异兽高级不知多少等，凡是沾上神一字的，绝非普通凡物。

    所以飞羽这么说，也没有错。赤澜点了点头，“的确如此，它们是龙子，而非龙。”

    “”这话她就有些听不懂了，“所以，师尊是要找龙吗”她想到了海族，“可以到海族里去找啊。”海龙数量最为众多，找一两条龙并不是难事。

    赤澜看着她这天真的模样，抽回了被把玩了好一会的手，按了按她湿漉漉的头，“为师不是在找龙。”他看她，眼角又柔和了些，“若要寻龙，眼前不就有一条”

    而且还是异常珍贵的金龙，百条海龙也比不上。

    飞羽听出来了，师尊这是在夸她呢

    于是，开心地挠着头，一不小收就勾住了按在头顶上的小指，她又勾着拉了下来撰在手里继续把玩，“那师尊找着了吗”

    赤澜摇首，“为师不是在寻龙子，也非是龙。”在小家伙仰起的大眼注视下，他给她揭秘，“为师在寻龙脉。”

    小龙崽眨着大眼，仿佛在确定自己是否听错了，还十分不确定地确认，“找龙脉”

    过往听闻寻找龙脉那可都是人类的事情，为何要寻找龙脉，无非是想飞升成仙。可从来没听说过上神也要寻找龙脉的，那不过是灵气更加浓郁的地方罢了

    想到这时，她麻溜地攀上了池沿，往那儿一蹲，伸长着脖子仰头，“灵气”是了，这几百年灵气在逐渐稀薄，尤其是这一百来年消散得非常迅速以致于当下几乎寻不到一块宝地。

    师尊在寻找灵气消失的原因，所以必需要要寻找到龙脉

    在赤澜点首的时候，她更是疑惑了，“可是，这不都是人类的事情吗与师尊何干”

    而且，这与师尊为何还要化身为人有何联系

    赤澜不答反问，“徒儿可有感觉此次醒来有何不同”

    不同啊

    那可太多了啊。

    飞羽双眼亮晶晶的，张口就想这么回答，可师尊如此问，定然不是一些普通的事情也非一些无甚所谓之人吧，那师尊要问的是“是什么”

    小团子满脸困惑微张着红嫩嫩的小嘴，大眼抬着直勾勾的模样看起来很认真地寻找求答案，而答案轻而易举就得到了“纵观天下，只有你一条金龙。”

    这飞羽脑子有些卡壳，“对啊，只剩下我一条了。”至少目前她还未遇上另外的金龙，也有可能在别的星际非是在上界。

    这事先前师尊就谈过了，这会儿为什么又要旧事重提

    “以前的老熟人，你醒来这么久，可有感觉到它们”

    老熟人提起这个，她摇头，“可是，也许他们并不在人间而已”

    她这么说，赤澜的焦点又在她身上，目光淡而幽冷，久久没动一下，在飞羽茫然又有一丝不安时，听到了最熟悉的声音，用最平淡的语气说，“通往上界之路，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