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洋上面的人

    这实在是不难猜测。

    隼的垂直领导分布,所有成员就只有一个上级，那就是首领。

    费扬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他印象中被保护得很好的小丫头,不出手就算了，一出手，这是要惊掉他眼珠子啊。

    “乙乙，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费扬真想不出来有朝一日乙灿会站在自己面前给他介绍隼的首领,而且从刚才的情形来看,乙灿看向殷舟的那一眼，可不是让对方出去，而是询问对方能不能说出他的身份。两人现在都这样有默契了吗费扬觉得眼前的信息量太大,他一时间有点无法接受。

    乙灿“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知道，费扬哥哥你做的这些事情,费爷爷知道吗”

    费家现在最有实权的并不是已经掌管了费家的产业的费扬,而是费扬的爷爷,在科研院所的费老教授。

    后者在费家，有绝对的话语权。

    乙灿想知道在这件事情当众,她在科研院所的老师到底有没有牵扯进来。

    费扬苦笑一声，“爷爷怎么可能知道知道的话,怕是要打断我的腿吧。”

    乙灿想来也是,费老教授一生严谨做学术,不论是对家里人还是对自己的学生乙灿，都严格得不行,如果知道费扬做的这些混账事，怕是也要气得从科研院所冲过来把他打死。

    “那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你跟死者有仇吗”乙灿看着费扬的眼睛问。

    殷舟在一旁微微皱眉。

    费扬笑了一声，“如果我说他在之前撞了我的车,你信不信”

    乙灿“”

    “就不爽，所以杀了人。”费扬接着道。

    乙灿垂眸，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又抬头，再看向费扬时，她眼里已经少了儿时情谊的温和，显得很失望。

    “死者是几十年前因为推行复兴手工业的手艺人，家境清贫，就因为撞了你的车费扬哥哥，你觉得你这样说我会相信吗”乙灿这话听起来没头没脑的，但却点出来的死者的身份。

    费扬脸色有些微微不好看，然后沉了沉语气“乙乙，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多问了。”

    “我如果我不多问的话，想来你和那几个人身上也就只背着杀人的罪名吧。”乙灿说。

    费扬不想再回答她的问题。

    殷舟在这时候开口“拘留所的生活看起来还不错。”

    他这话比乙灿的话听起来更让人摸不着头脑，乙灿忍不住抬头朝殷舟看去。

    但费扬却是忍不住坐直了身体，目光沉沉看着殷舟。

    这点压迫，对于殷舟来说简直跟小儿挠痒痒没什么不同，他压根就不放在眼里。人都杀了那么多，难道他还能怕一个费扬

    “不觉得自己有性命之忧的人，才会这么舒坦。”殷舟说。

    费扬眼神变得凌厉，这即便是在最开始知道殷舟的身份时都不曾有的。

    就算是殷舟是隼的首领又怎么样，隼又不是傻瓜，看他不爽就要杀掉他，所以费扬完全不怕殷舟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但现在，听见殷舟这两句话时，着实能影响自己日后生活的话时，费扬自然就要重新审视他的作用。

    费扬浑身紧绷，看着对面不苟言笑的男人，忽而一笑，“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殷舟眉头一蹙，他是最烦这种勾心斗角的事，听着费扬不动声色的反驳，直接道“你是蠢得听不懂我的话”

    乙灿“”

    费扬“你”

    大抵是早就习惯了含蓄的说话场面，像是殷舟这样直白的讽刺，费扬真是没料想到。毫无准备被这样呛声，甚至像是一巴掌打在了他脸上，如果现在不是在拘留所里，费扬才懒得理会殷舟是什么身份，他只想狠狠跟眼前的人干一架。

    殷舟见费扬愤怒的样子，并没有流露出来任何得意模样，他刚才真就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现在明白了吗”他问。

    费扬已经不想跟他说话。

    殷舟哪里会理会别人的心情，他不想说话的时候一个字都不会说，他想说话的时候，对方不想听也必须得听。

    “身上就只是背着一条人命，又不是自己动手杀死的，虽然不知道你会用什么具体方法，但总归人是会从里面出来的。所以，你看起来气色还不错，完全没有即将要被判刑的颓废和紧张。”殷舟说，“有意思。”

    费扬的脸色早就在殷舟开口时变得很差，当他说完后，费扬的脸色已经不太能看。

    “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隼的人喜欢这么多管闲事”费扬冷声道。

    殷舟看着他，语气颇是有些不屑，“不过只是在杜洋手里下过私单的人，你又有多了解隼要说了解，至少也记得在我们这里消费一个亿，才有点底气。”

    费扬“”

    乙灿在一旁听着已经惊呆了，她从来不知道殷舟还有能这样厉害的怼人的手段。

    一个亿，隼真是好有钱。

    “对了，我不爱管闲事，但是乙灿的事情，不是闲事。她想管的，我就愿意管。”殷舟又开口说。

    费扬现在摸不清这是什么情况，什么叫做乙灿想管的，隼就要去管这是什么逻辑一个是帝国最尊贵的人，一个是血族出名的隼的首领，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搞毛

    乙灿在听见殷舟这话时也愣了一下，以后她的事情就是殷舟的事情她没有理解错吧

    “呵”费扬轻笑一声，他看着殷舟“你知道她是谁吗你就敢说这种话”

    乙灿心里一紧，殷舟好像并不知道她的具体身份。

    殷舟的坐姿倒是换了个更随意的姿态，他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公主”

    费扬脸上的笑顿时消失了，而乙灿也愣住了。

    “你都知道你还敢说这种话怎么，难道你一个隼的血族首领，还想要一直陪在她身边装着银赤的芯片把命交给别人”费扬是如何也不相信的。

    殷舟没说话，他是懒得回答这些听起来够白痴的问题。再说了，以后他要怎么样，跟费扬有什么关系他的以后，费扬这个将死之人能看见

    他可是能保证费扬走不出去牢狱大门的人。

    乙灿转头望着身边的人，殷舟感觉到她的目光，在桌下轻拍了两下她的手背，像是在示意她不用担心。

    那微凉的掌心贴上乙灿的手背时，乙灿心里像是漏了一拍，那一瞬间的注意力都在跟殷舟接触的手背上了

    费扬“你怎么不回答”

    “不想回。”殷舟说。

    费扬“”他都不知道今天这短短的见面时间，他已经被殷舟怼了几回，偏偏每次都被这人气得要死。

    “那是我们的事，不劳你操心了。”乙灿接过话头，回到之前对费扬的询问“费扬哥哥，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跟那些人达成了什么协议如果你不说出来，那真就没希望了”

    如果说刚才乙灿还有什么关节没有想明白的话，但在通过殷舟开口对费扬的两回合，她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国家并不是方方面面都能被法律和条款约束的，总是有阳光照不进来的黑暗的角落，有肮脏的交易滋生，稍有不慎，不公平的事便会发生。

    费扬犯事，在普通人眼里肯定是死路一条，可凡事总有例外。

    即便是费老教授不插手，可凭着费家在帝国的声望，有的是人愿意帮费扬顶下这烂摊子。

    费扬没有立马给出答案。

    乙灿也不着急，她有足够的底气和时间。费家在旁人看来是花团锦簇的豪门，可是在她看来，也就那样。

    “费扬哥哥，既然我知道这件事情，你觉得你还可能像之前计划的那样只是在拘留所里走个过场吗”乙灿问。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那张还显得有些稚嫩的小脸上透着几分肃穆，颇有几分聂轻舟的味道。

    费扬坐在位置上，放在膝头的双拳不由紧了紧。

    他抬头，重新打量着对面的乙灿，好似才认识她一般。

    费扬一声笑，他怎么就差点忘了，对面的小姑娘不仅仅是他年少时宠过的小妹妹，更是帝国的公主一个说话极有分量的人

    费家跟皇家放在一起，又算个什么

    不过是以卵击石，这么浅显的道理他居然还不明白。

    费扬呼出一口气，像是妥协，“你是怎么想的”

    乙灿一听，便知道这是费扬松口。她眼里掠过一抹明显的笑意，先前她和殷舟商量的几大商户分别，看起来不相关的案子，如果打乱组合，便正好能将死者的手艺对应上每家集团的生意，只不过她现在是没有证据。

    乙灿把自己的猜想告知费扬后，费扬目光不由朝殷舟的方向看了看。

    “厉害。”费扬开口道“如果这后面没有他的话，我想你们应该什么都查不出来。”

    谁能想到隼的人竟然会全力帮助跟前的小公主

    明明应该是完全没有交集的两个人，竟然破天荒在联手，哦，好像也不是联手。看着殷舟这态度，分明就是无条件帮忙。

    一个杀手组织竟然会帮忙助人为乐简直滑稽。

    乙灿不否认，如果没有大量的交易记录在眼前的话，谁能把这一切串起来

    “所以，这是真的”乙灿问。

    费扬点点头，带着一股子的无所谓，乙灿既然能查到这里，显然是不可能轻饶他们。但

    “我可以给你证据，不过我有一个要求。”费扬开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