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灿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去看周姝,现在听陆婉琪提起,自己恰好下午也没什么事,不由点头答应。
“我过来接你吗”陆婉琪问。
乙灿摇头,“到时候我们就在医院门口见”
陆婉琪忽然想到之前乙灿说她家一般车辆进不去,只当做是首都星上哪里的豪宅,也没再坚持,点头答应。
乙灿到医院门口时,陆婉琪已经在等着她。
乙灿身后还跟着一看着像是保镖模样的男子,陆婉琪挽着她忍不住凑过去八卦道“诶诶诶你怎么换了人”
乙灿意识到她指的是警卫员,不由道“殷舟有点事情暂时不在我身边。”
“哦”陆婉琪拉长了语调,似乎对于她这解释并不是很相信的样子,“真不是因为他晋级成你男朋友后,就不干工作啦”
乙灿“”
陆婉琪也算是生在有钱人家,从小见惯了不少事,倒是比乙灿成熟几分。
“对了,我之前在视频里被你家的青铜器给吸引了视线,就打乱了我想说的话。反正,那什么,我也不是想挑拨你和你保镖的感情,就,就我之前就觉得你家里应该挺有钱的,我先前见过两三件家里的保镖和小姐在一起,有的人就是为了别人的财产,你知道吧反正我是真觉得你家保镖很帅的,但没怎么相处过,反正你,你自己多留个心眼”
大约是第一次跟人说这种事情,违背了自己一贯的人生“关我屁事关你屁事”的八字箴言,陆婉琪的脸色看起来还有些不自在。
乙灿也没想到陆婉琪会对自己说这事儿,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不由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她并不生气,陆婉琪只是站在了她朋友的角度上考虑,不想让她受伤。
不过,乙灿想自己还是应该要为自家不苟言笑又冷冰冰的男朋友解释一下。
“嗯可是他其实并不是保镖。”乙灿说。
陆婉琪瞪大了眼睛。
乙灿想着自己和殷舟的第一次相遇,后者又冷又凶,而自己仗着有银赤戒指,愣是坐在了长桌上跟男人谈判。后来得知了殷舟的身份,乙灿再想到那一次鸡飞狗跳的谈判时,她都忍不住钻进地缝,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当初是有多自信啊,竟然想着跟杀手头子谈判
“反正他成为我保镖也就一意外事件,所以后来班群里总是让我介绍他那样的保镖,我真是没办法介绍,殷舟他不是做这个的。”乙灿说,又补充道“他很有钱,所以应该看不上我家这点财产。”
陆婉琪咽了咽口水,试探着问“乙灿灿,你家的青铜器是真的吗”
“应该是古中国商周时期。”乙灿回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你想看的是别的什么朝代你说,我现在就查查库房数据,都有录入。”
听见这话的陆婉琪“”
她的本意是想表达如果她今天无意间看见的那青铜器真是古古古古董的话,这不知道是有值多少钱,能随随便便把这样的古董放在家里客厅当做摆件的,殷舟能有她家有钱
可是现在听完了乙灿的回答后,陆婉琪的注意力压根就没有在想比较乙灿和殷舟家里谁更有钱的问题,她的双眼,她的双耳,都被金钱给迷住了
她听见了什么
“库房数据录入”陆婉琪喃喃道。
乙灿点头,“电子档可以随时翻阅,上面有三百六十度的实景图,你到底想看哪一种,我回头给你找出来。”
陆婉琪再一次咽了咽口水,她觉得自己整个人是越来越不好了。
这是什么待遇
她配拥有这样的待遇吗
“你家是博物馆吗”陆婉琪问。
乙灿摇头。
陆婉琪又点点头,“也对,就算是你家是博物馆,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把里面的东西带出来让我看”
这话她像是陆婉琪的自言自语,乙灿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陆婉琪已经先开口“啊啊啊我这是真的抱上了大腿吗不行不行,我冷静不下来”
乙灿“”
太过震惊后,陆婉琪除了开始的尖叫之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点什么好,只是在电梯里,一路上目光都很诡异地看着乙灿。
最终乙灿都被她看得不太自在,伸手捋了捋耳后的头发,望着她“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陆婉琪很严肃地朝着四周看了看,然后小声说“我是觉得你太有钱了,万一等会有人会来绑架你怎么办你看看你那什么库房,那是一般有钱人能有的东西吗啊啊啊啊,我的灿啊,你每次出门能多带一点人吗你这样我都很放心不下”
乙灿听着这话,差点直接笑出声。
她安抚姓的拍了拍陆婉琪的肩头,“放心好啦,没人认识我。”
陆婉琪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们顶级豪门都是这么随意的吗”
这一次轮到乙灿无言以对。
两人说来看周姝,还带了不少礼物。
陆婉琪和乙灿一个抱着花一个拎着水果篮子,走到周姝病房。
大约是周琪带来的阴影太重,这一次在周姝的病房外面站了不少周家请来的保镖。原本就是在私人高级病房,现在看起来这一层楼都像是被周家给包了。
乙灿和陆婉琪出示了身份证件和学生证件后,这才被允许放了进去。
周姝现在至少从表面看起来比前段时间好了不少,别的不说,现在的医疗可不简单,在治疗舱内躺几个小时,身上的外伤差不多都能好得七七八八。
周姝在看见乙灿和陆婉琪时,忙着想起身。结果她这动作刚做出来,几道声音同时落下来阻拦她。
“别别别,你赶紧躺下,我们过来就好。”乙灿见状忙说。
“小姐啊,您就注意一点吧,您这样子如果再出什么事情,我可没办法跟老爷们交代啊”这是留在房间里照顾周姝的周家佣人。
倒是周姝本人才是那个没怎么办自己现在的身上的伤口放在眼里的人,她听见身边佣人的话,脸色不太好看,硬声硬气道“你在这里做什么,我同学来了,你出去。”
这语气,怎么听都还是从前那个在学校里颐指气使的周家大小姐。
那女子不敢违抗她的命令,可就这么出去似乎又有些不甘心,只能磨磨蹭蹭,半天也不离开。
最后还是周姝发了火,她这才离开。
陆婉琪一直不太待见周姝,尤其是现在看见她居然受伤躺在病床上还对照顾她的人这么凶时,忍不住道“你还真是大小姐,别人来照顾你,你还这么凶。”
周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那样子是直接把陆婉琪的话当做了空气。
周姝的目光落在乙灿身上,很是真心实意说了一句谢谢。
乙灿没什么感觉,“你好好养病。”
周姝“那天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可能就死了吧。”
乙灿“现在还好好的,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看你现在病房周围这么多人保护你,你也不用再害怕。”
周姝沉默,她并不想要被这么多人保护。家里人这样的安排她当然知道是为了什么,可就是因为太知道了,反而让她觉得很受不了。
因为周家就只剩下她这么唯一一个女儿,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事。只有身为周家的血脉,才能对家族中所做的一切事情守口如瓶。
这大约就是家里人的想法。
但是一旦出了任何问题,不论是从前的周琪,还是现在的她,都可以被毫不留情舍弃。
她厌恶周琪,可如今她又何尝不厌恶造就了这样的周琪的周家
“是这么多人监视我。”周姝冷哼了一声,“刚才离开那个,就是为了在病房里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就怕我对来探病的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恨不得把每个字都记录下来。”
陆婉琪一愣,眼神随后变得复杂。
周姝不清楚乙灿到底是什么人,但是这段时间的接触也让她觉察到至少乙灿看起来并不像是表面这么简单。如果真有这么简单,她身边会跟着殷舟这样的人周琪经常跟什么人来往她能不清楚吗而那些人,在她的这位同学身边的保镖面前,甚至连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就被拧断了脖子。
而且,她们家的那些事情,似乎乙灿也知道不少。
周姝觉得自己根本没有瞒着乙灿的必要。
“我靠。”没想到最后倒是陆婉琪先开口。
陆婉琪脸色有些尴尬,看着周姝,到底是自己有点讨厌了这么长时间的人,忽然之间道歉,陆婉琪也想咬断自己的舌头,“那什么,周姝,对不起,我,我没想到你们家这么变态。”
周姝果真是大小姐脾气,对于现在陆婉琪的道歉,她哼了声,又再一次把对方当做空气了。
陆婉琪“”
周姝看着乙灿,眼里似乎都还带着乞求“乙灿,你知道我应该怎么办吗我不想做那些事情。”
周姝相信乙灿一定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她不想变成第二个周琪,给家里做那些见不得人的脏事。
她从前特别羡慕周琪,因为对方能在娱乐圈闪闪发光,被那么多人喜欢,被那么多人关注。可是现在她知道了周琪当初去娱乐圈,竟然只是为了做周家的垫脚石后,她忽然之间也不是那么羡慕了。可是如今,不论是她羡慕还是不羡慕,她都会被家里人推着走到从前周琪的位置,做她并不喜欢的事情。
乙灿一愣,她是着实没想到有一天周姝会找自己谈论这样的问题。两人并不算是熟悉,何况这似乎也并不是关系好就能随意讨论的事。
斟酌片刻后,乙灿道“不想做那就不去做。”
周姝眼中的光似乎一下变得暗淡了不少,她低头看着病房门外站着的那些身影,“就凭着我自己吗”她平日里张扬跋扈,但对于自己到底有几分能力还是很清楚,只是靠着自己离开周家,那完全是天方夜谭。
“乙灿,你能帮我吗”
乙灿还没回答,一旁的陆婉琪却先坐不住。
“她怎么帮你你也不看看你们家做的都是什么事情,你这不是让乙灿卷入你们这些事情中谁知道你们家到底还有没有人做这种事,难道你要让她陷入危险”陆婉琪这是真的怒了,她才不管周姝是不是病患,反正眼下这种周姝要拉着乙灿走到危险中这种事情,她不可能坐视不理。“乙灿,我们走”陆婉琪伸手就要去拉起身边的人。
她这义愤填膺的样子,让乙灿忍不住低低笑出声。乙灿拍了拍陆婉琪的手背,示意她先冷静冷静,然后看着周姝的方向开口问“这种事情我觉得你找政府部门可能更加可靠,我也只是一学生,没多大本事。”
她现在是还在犹豫,要说管,也不是管不了。但乙灿也有自己的顾虑,她对周姝其实算不上怎么了解,后者刚才这些话,她其实能相信,但人总是善变的,当十多年来作为周家小姐能生活得恣意舒适,现在因为受不了家族给自己身上种下的枷锁,她如果带着周姝逃离,可如果日后当周姝体会到没有了从前锦衣玉食的生活,发现普通人的生活对她来说才是枷锁时,这就是一个麻烦事。
周姝“我不清楚家里到底已经跟哪些人有勾连”
乙灿也沉默,她能想象得到此刻周姝很无助,无助到居然会向她这么一个不算是熟悉的同学求助。
乙灿叹气,她觉得自己真是太心软了。
“你是怎么想或者说,你想怎么做,你想要什么。”乙灿问。
周姝猛然抬头,看着她“你愿意帮我”
陆婉琪在旁边欲言又止,可最终她没开口。同学有难,她没有办法再三阻拦对方寻求帮助。
乙灿“我没有说要帮你,但你既然找我帮忙,你也要告诉我你究竟想做什么,只是离开周家吗做一个跟周家再无瓜葛的人我可以让人把你送到五十区以外的帝国行政区,如果你喜欢荒星的话,我也可以让人送你过去,保证周家找不到你。”
帝国的行政区简单直接粗暴,直接是用阿拉伯数字代表,首都星也是一区,越是靠前的区域,就代表着经济文化人口等的综艺素质靠前,越是后面数字的行政区域,就越是偏远落后。
周姝脸色一僵,“我还没考虑好。”
她在对着乙灿提出来自己的想法时,心里只想着怎么逃离周家,反正她是不愿意走上周琪那条路,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周琪说不定对从前那些事还很感兴趣,但周姝不行,她完全不能接受。可至于未来要做什么,周姝从未想过。
乙灿见状,心下已经明了。
“也不着急,你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在医院养伤,以后的事情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等你想好了,你直接在光脑联系我,我有时间就会来找你。”
周姝感激地看着她,“谢谢你乙灿。”
等离开病房,早之前就憋了一肚子话的陆婉琪终于忍不住开始冲着乙灿道“乖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乙灿点头。
陆婉琪觉得她真是疯了,“你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虽然我也觉得周姝还挺可怜的,但她现在就是把你也拉进沼泽啊”
陆婉琪的担心不无道理,她家里父亲虽然是古董的鉴赏大师,但这也只是业余的,她家在政界也算是有一席之地,父母的谈话也从来不避着她。这几天周琪和周氏的名字在家中的饭桌上被提及的次数有些多,哪怕陆婉琪再怎么沉迷于娱乐圈追星,也听了不少。
“别看周琪进去了,就只看周氏只进去了一个周琪,就足够说明这里面水有多深。”
“可不是吗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聂轻舟出手,听说都是她在后面监督程序,走完了流程,不然说不定还能再跑几个走。”
“周氏也算是丢卒保车,也是舍得,这还是亲闺女”
“婉琪之前在家里抱怨的女同学就是周家的二女儿以后离对方远点。”
这些话还在陆婉琪的脑子里,她努力还原父母在家里的谈话告诉乙灿,就是希望对方能真的重视起来周姝提出的要求,这件事情真的很过分。
乙灿和她坐在医院的咖啡厅里,手里搅动着一杯摩卡,“你不是说了吗觉得我家可有钱,放心吧,我肯定比周家有钱,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的。”
陆婉琪觉得对面完全就是个傻白甜,她恨不得在乙灿耳边尖叫让她清醒过来,“这是有钱的问题吗这是人身安全问题乖乖你要重视起来”
乙灿“哦”了声,还是那么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表示自己真的知道。
陆婉琪可不觉得乙灿这样子是真明白,她还想再接再厉劝说,忽然,完全没有一点征兆的,就在她们坐着的这面玻璃,“哗啦”一声,忽然碎了。
“啊”
咖啡馆顿时一阵慌乱和尖叫,而造成这样的慌乱,可不仅仅是因为乙灿和陆婉琪她们旁边的落地玻璃的破碎,而是在这面玻璃破碎后,从外面进来的几个迷彩服男人。
这并不是帝国军队的军人,看起来更像是血族的守卫军。
那些人进来后,目标很明确,直接朝着摔在地上的乙灿走来。
陆婉琪在玻璃爆炸的那瞬间,跟乙灿一起摔在了地上。而乙灿则是被人扑到在地,但是那些碎玻璃渣,大片大片地落在地上,她的小腿仍旧不可避免受了许多处伤。
陆婉琪现在见到几个陌生人面色不善的朝着她们走来,陆婉琪第一时间就是伸手去拉乙灿,“快跑”
而与此同时,之前在玻璃砸下来的那瞬间就将乙灿扑到在地的那位保镖顿时从地上跃起,冲向了朝着他们走来的四个男人。
而原本在人群中一身材看起来比寻常人要健壮的少年,也加入进来,跟乙灿的保镖站在了一起。
乙灿被陆婉琪拉住后,虽然她根本还没有弄明白眼前这是什么情况,来人到底是谁派来的,但她很清楚这些人的目标就是自己。乙灿挣脱陆婉琪抓着自己的手,反手还推了她一把,“你自己跑”她脸上严肃道。
这跟陆婉琪无关,后者跟自己在一起那才是无妄之灾。
陆婉琪简直吓坏了,她的生活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看起来就像是恐怖击这样的事,在被乙灿推开时,陆婉琪还下意识想要去抓对方,可是乙灿哪里有时间跟她废话,乙灿已经跑到了危险的作战区,手指上的银赤戒指一转,分离出现的银赤分子顿时充满了她的周围。
而前来想要抓住乙灿的四个血族男人,在看见银赤时,已经反应不及,虽然散发出现的类似于银赤层的东西不能一秒就让对方死去,但乙灿身边跟这的保镖,哪怕只有一个,也不可能是普通人。
当附近的巡逻卫兵赶来时,咖啡厅的闹剧已经结束了。
保镖早回到了乙灿身边,面无表情,但脸色绝对称不上好看,“殿下,您应该先去医院。”
乙灿脸色严肃,她看见记者也过来了,周围的警笛声充斥在上空。
“先回避一下,找人把我同学送回家。”乙灿淡声安排说。
陆婉琪最终也没有离开,当乙灿推开她时,她原本是应该跟着咖啡厅的一众人都跑走的,可是她也不知道最后停下来脚步,是因为自己被吓得腿软了,还是下意识觉得不能丢下同伴。
结果事实上,她似乎看见了另一个不同于在学校见过的女孩子。
陆婉琪一直觉得乙灿就是那种听话的,乖巧的,软软的好学生,她功课好,只要不涉及到原则问题,她一直很好说话。哪怕是每次不熟的同学找她请教学业上的问题时,乙灿好像从来都没有过不耐烦。她身边总是跟着殷舟,后者似乎将她保护得很好,就从上一次去荒星实践就能看出来,殷舟为了照顾乙灿还同自己换房间。所以,在陆婉琪看来,乙灿是个需要人保护的。
可刚才自己看见的一切,完全颠覆了陆婉琪从前的认知。
她以为的那个软软的需要人保护的小姑娘,面上看起来镇定极了推开自己让自己离开,而她去跟着自己今天来的保镖站在了一起。她以为当初在稀有能源课上乙灿手上的戒指只是装饰,只不过代表了她可能与众不同的身份地位,可是当陆婉琪亲眼看见乙灿用银赤戒指击退了血族时,她忽然之间觉得好像自己又看见了乙灿的另一面,从来在学校都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这种感觉,陆婉琪心里很是触动,也很是惊喜。
跟着乙灿的保镖拿着一看起来像是对讲机的东西,黑乎乎的,不知道对对面的人说了什么,然后紧紧跟着乙灿身后。
大约是因为发生了刚才的时间,这名保镖看着四周时,那眼神跟之前完全不同。如果说之前这保镖站在乙灿身边,就是背景板,几乎能直接让人忽略的话,那么现在,怕是在场的没有人能忽视他的存在。
手里染过人命的,在战场中厮杀出来的人,总是不一样的。
骨子里的血腥,在不想掩饰的时候,是会令周围的人害怕。
那双像是鹰眼的眼睛,没有任何感情地像是扫描机一样扫视着周围所有人,似乎只要发现一名可疑人员,就会被他揪出来,就地正法一般。
当乙灿走到陆婉琪身边时,陆婉琪看着乙灿身后的保镖,不由打了个哆嗦。
乙灿表示很能理解此刻陆婉琪的心情,毕竟像是今天这种暴力事件,在首都星发生的几率很小,陆婉琪肯定是被吓坏了。
“抱歉”乙灿刚开了个口,话却已经被陆婉琪打断。
“你没事吧除了那些玻璃渣,你”陆婉琪并不清楚银赤和血族之间到底是作用,她只能看见乙灿距离那些血族很近,而且那些血族看起来很可怕,她不知道乙灿有没有受伤。
乙灿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我没事呢,你别紧张,等会儿阿旭会安排人来接你,到时候会先带你去做个检啊,然后送你回家,放心。”
阿旭就是现在跟在乙灿身边的男人。
陆婉琪刚才也看见了后者动作是有多迅速,她心里惊诧于乙灿设变出现的保镖似乎都很厉害,但现在显然不是问这些的时候。看得出来,乙灿还会很忙,陆婉琪不想耽误她时间,点点头,然后小声说“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叫我,我爸妈还是认识不少人,如果你需要的话”
乙灿笑着接受了她的好意,很快阿旭叫来的人到了,接走了陆婉琪。
“先去找个安静的地方,把他也带上。”乙灿对身边的男人说。
阿旭是现役军人,当然能做到在乙灿身边随性这个职位,也不可能仅仅是军人那么简单。他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带着乙灿去了楼上的包间。
同时,虞城也被带了进去。
刚才就在四个血族出现时,从人群中跑出来想要帮助阿旭的人就是虞城。
包间外面已经被人牢牢地守住了,而且周围也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这些守卫显然跟首都星的巡逻卫兵都不一样,这些人怀中可都是真枪实弹,最重要的是他们身上的铁血气息,是一把巡逻兵都比不了的。
虞城被人带上来时,也有点懵。不过他就觉得自己没做坏事,反正这些人也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因为他没有做坏事而对他怎么样,进门时虞城脸上没一点惊慌,不过到底是还没走出学校的少年,在看向房间里的人时,脸上有些好奇。
乙灿在看清楚虞城时也感到意外,刚才那种情况,她当然不可能仔细看是谁冲出来了。
虞城同样惊讶,他跟乙灿虽然都是帝国大学的学生,但是两人的专业毫不相同,除了每学期两个学院之间的合作交流,军事学院和能材院的人完全就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但虞城对乙灿可真是印象太深刻了,当初如果不是乙灿派来她的保镖来了变异植株中间,把他们几个人带回来,那时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是你”虞城挑眉说。
他这口吻让一旁站着的阿旭脸色很不好,看着虞城,眼神带着凶狠和警告。
乙灿抬手示意阿旭不用这么紧张,“这是我大学同学。”乙灿对阿旭解释说,然后又看着虞城“你刚才倒是很不怕死。”
一般人看见这种发疯的血族,肯定第一时间都是离得远远的,他这么一个没有武器在手的学生,居然还敢冲过来。
虞城大约是天生脑子少根弦,又或者觉得自己是真没做错,即便是看见阿旭的冷眼,也没反省是不是自己真有什么需要注意忽视的东西。他听着乙灿这话,想都没想直接开口“难道就看着那些王八羔子在我们的地盘上欺负我们自己人”
年轻人的话,总是带着血性。
而虞城的血性,尤重。
乙灿扬眉,她刚想说什么时,门忽然从外面被人推开。
阿旭“唰”的一下瞬间挡在了乙灿跟前,浑身戒备,像是已经进入战斗状态。
乙灿在看见来人时,兴奋地招了招手,“殷舟”
外面的那些人自然拦不住他,而殷舟自从接到消息后,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从基地赶过来,哪里知道门口还有这么多的“拦路虎”,他这瞬间只想亲眼确认乙灿的状态,哪里顾得上好好跟人解释,直接横冲直撞了进来。
当在看见站在阿旭背后冲着自己笑着的乙灿时,殷舟才觉得自己开始那颗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真是吓死他了。
阿旭显然认识殷舟,在看见来人是他后,只是皱了皱眉,但还是从乙灿身边让开。
“怎么回事”殷舟声音很冷,但是仔细一听,还是能从男人这话里听出来那一丝丝的温柔,“受伤了”
其实殷舟进门时,就已经闻到了空气中对于他而言格外浓郁的血腥味。
他眼神已经有变化,今天是月圆之夜,他最好是不要出现在乙灿跟前的。但是当在听见乙灿遇袭这件事情后,殷舟压根在基地就坐不住,直接冲了过来。
可是现在,身体里的血液在汹涌翻滚,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压制下去,却控制不了发红的双眼。
他这变化几乎让阿旭瞬间紧绷起来,想挡在殷舟和乙灿之间。
阿旭知道乙灿和殷舟的关系,他没有权利去管乙灿,但保护乙灿是他的职责所在。如果现在殷舟有一分可能伤害乙灿,那他就不可能坐视不理。
气氛似乎一触即发,好在殷舟先一步放开乙灿,低头给她处理伤口。
殷舟的眼睛此刻已经红得有些吓人,他从最开始就没有掩饰过自己对乙灿血液的兴趣,可是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碰过自己想放在心头上的小姑娘。他都舍不得碰一下的姑娘,现在却被人弄得这样狼狈。
这时候可不仅仅是房间里的血腥味引起了殷舟身上的变化,而是一想到那些伤害了乙灿的人,殷舟心里的暴戾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他一定会让这些人,包括幕后的人,全部付出代价
乙灿其实很娇气,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几乎没怎么受过伤。她很怕疼,那些碎玻璃在扎进了她的小腿上时,她不是没有感觉到痛的。伤口还不只是一处,有一只小腿上几乎都是血口,可她在人前会装作不痛。知道眼下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肯定都比处理自己腿上的伤口更重要,所以从前几乎没有忍受过痛的姑娘,却也坚持下来,没有直接去医院,而是留下来处理后续问题。
现在当殷舟过来,乙灿看见殷舟小心翼翼地蹲在自己身边,握着她的脚踝,她忍不住回到自己的常态,娇气地叫疼。
殷舟的掌心很大,而她的脚腕很纤细,被男人一只手握住简直绰绰有余。
处理伤口很痛,但是被人握着的脚腕又让乙灿觉得麻酥酥的,好像整个身体都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境地,又痒又麻又疼。
当耳边不断传来乙灿痛呼的声音时,殷舟心里想要杀人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可是下手的动作,却是变得越来越轻缓。好像真是稍微再重一点,就会又把他手中的小姑娘给弄痛了一样。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实在是很诡异。
阿旭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气氛就算是再怎么古怪,他也能一本正经站在乙灿身后,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也什么都没有看见,但即便是这样,他的注意力也总是落在殷舟身上,他必须时时刻刻保护乙灿的安全。
虞城则是一头雾水,他先还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会在这里遇见乙灿,就看见那天在荒星上跟乙灿在一起的保镖出现。虽然虞城是高贵的单身狗,虽然他对某些事情不怎么热衷,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再怎么粗神经的人在这一瞬间也觉察到似乎眼前自己的这个大学同学跟她的保镖之间并不完全只是雇主和保镖的关系
不过他觉得不寻常,却没有八卦的兴趣,干脆在房间干等着,当一个透明人。
殷舟好不容易压着杀人的冲动给乙灿包扎好了伤口,摸了摸她的头,“交给我来”
乙灿摇头,看着他时,脸上仍旧带着笑,但是拒绝的意思很明显,“我要自己来。”
她说话仍旧的带着一股子绵软,但里面包含的情绪却尤为强烈。
仇,要自己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