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殷舟说。

    顾鸣听见他的声音后,再仔细看了看后者，确定他神智都还很清醒时，顾鸣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老大你这样子差点吓死我,我还以为会出什么事情呢。”

    殷舟没吭声，是差点出事，他差点想直接回血族，去找殷曜问个清楚,也想直接回去找到季芙蓉。可最后他还是忍住了,现在只联系了顾鸣。

    “去查查，当年芙蓉到底是怎么发家，还有季芙蓉的底细。”殷舟说。

    他一直了解到的消息是季芙蓉是一末流贵族的养女,后来继承了不算很多的家产,转头就做起了杀人的买卖，到现在俨然已经算是血族的富人。

    但他先前没有考虑过的是,既然是养女,怎么那么离奇又好运地继承了所有的家产分明她上面还有个哥哥,还是家族的亲生子，这些年也一点消息都没有。

    顾鸣收到指令后,很快安排下去。随后，顾鸣又看着殷舟有些忧心道“老大,你要不要回基地”

    他着实是担心殷舟的状态,顾鸣跟了殷舟这么长时间,可从来没有见过他家老大对一个人这么上心，乙灿是头一份。如果因为月圆夜他家老大做了什么不可控制的事,他有点不能想象今后殷舟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话让光脑对面的殷舟沉默了片刻，但没多久殷舟就给出了答案。

    “不了。”

    因为乙灿的信任，让他不想辜负。

    殷舟挂了通讯后,嘴角终于勾了勾。从前他害怕发生的事情，或者说一直都不敢面对的事，现在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

    顾鸣办事效率很高，即便是殷舟提出来的要求都是辛秘，不过只花了两日时间，他已经收集考证完毕，将结果发给了殷舟。

    “从前收养季芙蓉的人家姓辛，辛家是有个儿子，但是在上一辈辛家人死亡后，他因为跟附近的血族结怨，在继承家产之前就被打死了，所以最后是由季芙蓉继承了所有家产。不过值得注意的是，打死辛余的那些人，这几年也消失得七七八八，我们的人好不容易找到其中一户人家，不过早就搬离了那一片末流富人区，蜗居在废料处理堆旁边的小巷子”

    殷舟这下午一边听着顾鸣的解说，一边一目十行看着手中的汇总报告。

    隼派出去的人打听到，当年有好几户人家收了巨额财产，跟辛余制造矛盾，最后营造出来一群人殴打辛余至死的景象。这种事情在血族并不算是少见，最后也是这样结案。只是当年收了钱的几家人，具体到参与辛余案中的人员，最后竟然都进了芙蓉组织里。

    最开始一段时间，这些人家的确都抱着能从末流贵族更进一步，却没想到繁荣的景象只是暂时的，后来这些人家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财务危机。而那些最开始进了芙蓉的人，也因为各种原因身陨，多年后，曾经还勉勉强强算是贵族的一派人，都沦为贫民，甚至过得穷困潦倒。

    顾鸣还在另一头汇报着“当年季芙蓉作为养女可没有那么多钱给这些人家，这么大手笔地雇佣贵族的弟子做杀人的案子，我们查到的源头”

    顾鸣在说这话时，殷舟已经发现了案卷上的名字。

    巧了，资料上显示的人名，跟他大哥的管家是一个姓氏，而这姓氏在血族很罕见。

    “母晋的个人资料显然被人做了手脚，只能看出来他经营着一家科技公司，不过这公司在多年前已经破产清算，这些年都没有他的任何消息，隐姓埋名，大概率是去了个人星球。”顾鸣说，一般只有私人星球，才会让隼的人找不到。在血族找个人对于隼来说不算困难，但是如果对方是在浩瀚的宇宙中，那就有些无法寻找。

    私人星球跟别的星球不共用一个星际网络，而且位置也可以隐藏不能确定。

    “估计母家这是花了大手笔把人安置，如果不仔细查一查，谁都不会注意到从前还有这么个人。活着的时候不算高调，隐匿在人群中，看起来普普通通，所以消失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人提出疑惑。”顾鸣说。

    殷舟那双手此刻有些不自觉地捏了捏面前的这份资料，他不想胡乱猜测，但是上面记载的密密麻麻的芙蓉的建立和发展，这后面总是有一个人的影子，让他不得不相信前两日晚上季芙蓉给自己的那通电话。

    “你难道不知道你那位大哥手中最脏的那把剑，就是芙蓉吗”

    殷舟想，那他还真不知道。

    估计，这件事情也没几个人知道。

    顾鸣说母晋极有可能是在私人星球，但殷舟觉得这个人怕是早就消失在了私人星球，现在说不定只剩下骸骨。

    按照殷曜的性子，他怎么可能放任任何一个未知数的存在来威胁到自己这么多年来建立的虚假形象，必然是要对方消无声息的消失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

    殷舟掐着眉心，季芙蓉说殷曜每年都会在芙蓉里杀一群人玩玩，这一点的话，倒是跟顾鸣这边带来的消息吻合。当年涉及到辛余案的当事人，可不都是没有什么名头地就死在了组织里吗芙蓉内部没有什么生死搏斗的竞争，这样看起来，倒是被殷曜亲手杀了的可能性比较大。

    那殷曜又是在什么时候控制不了杀戮，以杀人为乐

    关于这一点，殷舟心里没数。他现在甚至有些怀疑殷曜创建起来芙蓉的目的，难道真的是为了要在暗处有一把好用的刀吗可这些年从他自己掌控的情报来看，至少芙蓉的人多数干的还是杀人的买卖，并没有牵扯到什么政治事件中去。殷舟忽然觉得与其说芙蓉成为殷曜的一把杀人的刀，不如说芙蓉是殷曜的“游乐场”，为的是更加方面的玩杀人游戏，还不会被人觉察，那些买卖都只是一张遮羞布而已。

    这般一想，殷舟不由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因为某种目的，不论是金钱还是权利杀人，相比于没有目的，只是随心所欲想杀人而杀人，显然后者听起来要变态很多。

    殷舟不知道这些年里殷曜到底做了多少这样的事情，突然听见这种消息，又是自己的亲人，完全颠覆了从前殷曜在自己心中的形象，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殷舟已经切断了跟顾鸣的视频，他脑子里回想着季芙蓉说前几日针对乙灿的暗杀都是来自于殷曜的示意，他不是很确定。

    “你大哥打的什么主意难道你不知道他把我推出来当靶子，然后自己做好人，说不定就是看上了你身边那小姑娘，毕竟你也知道你们殷家的人口味有多挑剔，你殷舟看上的人，难道还会有差的吗”

    季芙蓉给出的理由并不能让殷舟相信，与其说殷曜指使的，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我还以为是你在报复我，毕竟，前段时间把你们芙蓉在首都星的据点都挑了。如果按照季老板你这样的说法，那就是你也觉得你手下的那些走狗死得很好”殷舟在听见季芙蓉的话后，直接问道。

    显然殷舟下令让芙蓉的人一夜间几乎全部消失这件事情，对于季芙蓉来说就是一个过不去的坎儿。

    芙蓉这个组织对于殷曜来说，就是可以随手杀人的游乐场的，但是对于一直经营着这一切的季芙蓉而言，就是事业。

    没有哪个热衷于事业的人在听闻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被摧毁后，还能这么淡定不当回事儿。

    季芙蓉果然没有再做声，只留下一句“你自己可以去查”后，两人就结束了通话。

    殷舟不认同季芙蓉说的那套殷曜主使论，但是他相信这一切也不是空穴来风，他的那位大哥肯定也是有所图谋，不然，就在昨日他收到的那条简讯里，殷曜也不会叮嘱他有时间多为了自己的伴侣考虑考虑了。

    殷曜求什么

    殷舟按住了太阳穴，眼里还有些不确定。

    乙灿这两天时间很是安静，虽然说是进了治疗舱，小腿上的伤口没多久已经痊愈，半点伤疤都看不到，但手里堆积的事务太多，不得不整日闷头在书房里。

    那日出门是阿旭跟在乙灿身边，后续的资料也是阿旭送来，乙灿此刻翘着小腿，听着下面那些国会的议员们七嘴八舌地关于这次出行安全的讨论，有些百无聊赖地打了哈欠。

    “血族欺人太甚，年初时周家和血族的合作难道你们都忘了吗哦，我看你们有些人是没有忘，毕竟参与进去的人跟在座的有些人也有那么千丝万缕的关系吧”

    “我们帝国本来跟血族也没什么矛盾，有矛盾的是芙蓉和隼这两大杀手组织，难道我们要为了这种非法组织跟整个血族对抗吗”

    “血族没有约束好这种杀人越货的组织，就是他们的问题，现在是刺杀公主，你难道以为他们不会因为钱来杀你吗我看就应该好好问问血族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段时间应该一边跟血族谈赔偿一边肃清国内的血族，这些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这话就过于极端了，血族也能给我们带来好处不是吗能源开采还有比血族更得力的助手吗再说了，也有国民与血族通婚，难道这样要把人赶出帝国这会激起民愤”

    乙灿不知道她想要悄悄安静解决的事怎么一下就变成了国家大事，反正那日她在街头的意外被媒体报道出来后，她这段时间的光脑就没有停止过闪烁。

    她私下想处理的事如今都成了国家大事，因为议员们的愤怒，乙灿的身份也很快随之曝光，这一来，顿时激起民愤。

    自己国家的小公主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血族算计，几乎是所有的帝国的公民都自发地在飞流网上发表着声讨，要求国会一定要严惩这次事件的主谋。

    于是，有了眼下这一幕。

    乙灿好不容易捱到中午时分，反正这种事情也不可能在短时间里讨论出来。乙灿根据自己的经验，在饭桌上忍不住同殷舟小声抱怨“你别看着他们人多，但没哪一次开会不是在吵架，大家都各持己见，我看了没个三两天还这是讨论不出来个所以然。如果这事情是让我来做，现在早就结束了。”

    殷舟听着她这话，忍不住笑问“你原本打算怎么做”

    如今已经过了月圆夜，就像是乙灿预料的那样，就算是殷舟跟在自己身边，后者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她要求以后殷舟不能再以月圆夜为借口离开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