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片刻,殷舟确定了，当初季芙蓉给自己的电话在这一点上并没有说谎。

    殷舟确认了殷曜的声音后，有一瞬间的走神,不过很快里面的动静结束，又有隐隐的交谈声传来，殷舟不由凝了凝神。

    “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季芙蓉躺在殷曜的怀里问道说。

    “嗯”殷曜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殷曜很不喜欢有人揣测自己的想法,尤其是对方还猜错的时候,他更加不喜欢。

    如果放在往日，季芙蓉说不定为了自己日后和殷曜的相处就不说了，可现在时机不同了,她认清楚殷曜真是一点都不在乎她经营了这么多年的芙蓉,甚至在为了更大的利益时，可以毫不手软直接将自己推出去。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跟在殷曜身边,原本以为自己是不同的,但哪里会真有那么多不同

    “我看最近武场里少了不少存货。”季芙蓉说，“是他们让你不满意了吗”

    武场听起来好像是跟擂台一样的地方,但实际上只是殷曜杀人的场所。美名其曰是跟血族比试，但对上殷曜时,又有几个血族是他的对手那还不是殷曜单方面的虐杀殷曜就享受着其中的快感。

    不过从前殷曜差不多每周就来这么一次,可最近不知道怎么的,他来的次数频繁不说，叫的血族还挺多。

    殷曜笑出声,“没有，我是高兴。”

    季芙蓉心里暗道一声变态，谁高兴就想杀人还是大开杀戒的那种

    可现在季芙蓉只能按捺住自己心头不断上升的不适,趴在殷曜的怀中“是有什么好事要发生了吗”

    殷曜看了她一眼，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浪费时间，只是暗含着警告一般对季芙蓉道“有的事情，不该问的就别问，我以为你这么多年来已经学会了。”

    前一秒还可以温存，后一秒，殷曜那双眼睛就像是要杀人一样。

    季芙蓉一个巧笑，双手勾住了面前男人的脖子，贴了上去，“我只是好奇，你不想说不说。”

    殷曜却没那么好糊弄，被季芙蓉这么一打岔，似乎也没了什么好心情，直接将靠近自己身边的女人推开，从床上离开。

    “多带几个去武场。”殷曜说。

    季芙蓉还有些愣怔坐在床上，有点没反应过来。

    又带人去武场季芙蓉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她虽跟殷舟不同，不是那么爱惜手里的人的主，但也实在是对殷曜这种兴趣无法理解。招揽的手下一个一个还没有出去办事，倒是先死在了殷曜手中，这着实是让人很不舒服。

    殷舟听见殷曜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后，这才闪身走进了季芙蓉的房间。

    大约季芙蓉还在思考着到底让哪个倒霉鬼去武场，没能第一时间觉察到殷舟的到来，所以在看见眼前忽然出现的男人时，吓了一跳。

    在看清楚来人是谁时，季芙蓉眼中有一抹不明的光一闪而过。

    “你来这儿”季芙蓉看着殷舟，她还坐在床上，身上的衣服凌乱，但似乎眼前季芙蓉并没有想要整理的意思，直勾勾看着殷舟，眼神带着勾引，身体却很戒备，全身紧绷，只要面前的殷舟有什么动作，她也能暴起，“你这是想明白，要跟我合作”

    “你想太多。”殷舟直接不客气拒绝。

    季芙蓉脸上一变，有些不耐烦“那你现在来找我做什么不知道你哥哥就在这里”

    殷舟“有事问你。”

    季芙蓉笑了一声“什么事情值得你亲自来一趟”

    “十年前，芙蓉有没有接手过跟帝国皇室有关的暗杀”殷舟问。

    这就是他今天过来的目的，这种事情他不想通过光脑，而是要当面过来问问季芙蓉。

    “十年前的事情那可多了去了，你说的暗杀”季芙蓉话到一半，忽然顿住，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一样，脸上也变了几变。

    殷舟从开始就没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现在见状，直接道“看来是有这么一回事了。”

    季芙蓉还想装傻，但眼下看起来装傻并不高明，殷舟摆明了是不会相信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季芙蓉“你如果告诉你，对我有什么好处至少现在看来，你手里没有任何证据，而我也没有一定要告诉你的理由。”

    “你想要什么。”

    “跟我合作。”季芙蓉说。

    殷舟冷嗤一声“这不可能。”

    跟季芙蓉联手，别说他不同意，估计整个隼的人都不会同意。芙蓉的名声太臭，而且跟他们是死敌，隼即便是再怎么堕落也不可能跟芙蓉联手，即便是这个联手是为了杀死同一个目标。

    季芙蓉像是早就知道他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那你能给我什么”

    殷舟想了想，“让你多活一阵”

    这语气不狂妄，但是这话里表达出来的意思，谁不说一句狂

    季芙蓉听见时，也差点气笑了。还真是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在自己面前说这种话，即便是殷曜，也从来不会表现得如此嚣张。可偏偏做这件事情的人是殷舟，莫名就给了人一种他说的是真的的感觉。

    “你说这话时就没考虑过今天你可能走不出我芙蓉的大门”季芙蓉阴测测道，殷舟这波仇恨拉得够满，任由是谁听了怕是心头都有怒气。

    可殷舟不在乎，他根本不在乎自己说什么话会惹怒什么人，看着季芙蓉俨然是恼怒的模样，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季芙蓉“我的人留不住你，难道殷曜也留不住你”

    这话季芙蓉说完就后悔了，果然再看向殷舟时，他嘴角漫不经心的笑里已经带着几分讽刺。

    就算是殷曜在这里，当然也是留不住殷舟的。如果被殷曜知道自己和殷舟竟然私下有联系，可能殷曜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自己。

    殷舟没说话，他能给出的好处就只有这么一个，季芙蓉的命他是不可能放掉的，毕竟之前就是这人下令袭击乙灿，他不可能就这么说算了。

    季芙蓉在这头也盘算着，殷舟说多给她一点活着的时间，实际上指的是可以在解决了殷曜之后再来解决她。第一次听见这话时，季芙蓉自然不高兴，可现在一琢磨起来，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好。”季芙蓉说“如果我手下的人没有汇报错的话，你们现在的人正在清缴我的地盘”

    殷舟当着她的面直接给顾鸣发了消息，“停止行动。”

    另一头的顾鸣虽不明所以，但仍旧将殷舟的命令执行了下去。

    殷舟看着季芙蓉“这样行了吗”

    季芙蓉点头，“虽然你不想跟我们合作，但在殷曜这件事情上，我们的目标一致，到时候不是合作，也希望你们的人能不要出乱子。”

    她这话的意思是，在殷舟攻击殷曜时，她们芙蓉的人也可能漏捡，季芙蓉不想在这种时候受到隼的干扰，进一步陷入隼和殷曜两方势力的夹击中。

    “可以。”殷舟回答说。

    殷舟心里是有些疑惑的，他分明撞见了前一秒眼前这女人还同殷曜在一起你侬我侬，这后一秒就能这么快抽身，实在是令人诧异。何况，现在知道了季芙蓉就是在殷曜身边的女人，这么多年来，殷曜身边也就只有季芙蓉一个，两人要放弃对方时，似乎都没有一丝留恋。这种关系，殷舟从前不理解，现在更不能理解。

    季芙蓉却不知道此刻殷舟思考的事情还不少，她相信殷舟说话算数，两人达成协议，她将自己知道的十年前的事情告诉殷舟。

    “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是芙蓉并不是主导。”季芙蓉开口道，她隐隐约约知道殷舟问这话的目的，一想到被殷舟保护的那个人，她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明明就是两兄弟，但性子却截然不同。季芙蓉觉得甚至自己还有些羡慕那个在帝国的小姑娘，至少对方拥有了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拥有的东西。“早些年时，殷曜还没有对芙蓉这样放手不管，那时候芙蓉名头并不响亮，很多生意，特别是跟贵族之间的生意，都是殷曜牵头。如果你说的是十年前帝国皇室被星际海盗挟持，差点导致皇室灭门的那件事情的话，我只能告诉你，那些星际海盗都死了，你想去找证据是没有的。”

    殷舟听后，没有很意外。在他让顾鸣统计了数据，又在帝国的数据库里查阅到当年的相关资料后，都没能找到一个人，心里就有了这样的猜想。

    只不过当初殷舟没有想到幕后的人是谁，所以还不能确定。毕竟把一方星际海盗的老窝直接断掉，有这样的人力和财力，都是少数。他将首都星的豪门世家一一排除掉，也没能找到符合十年前暗杀的人选。

    如果这事情不是帝国的人主导的，而是直接用了血族的手，那这一切就说得明白了。

    “殷曜为什么要跟帝国的皇室对上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殷曜一向都是不理会帝国的争端的，就算是有人找上他想要合作，依照殷曜的性子，怎么可能合作”殷舟问。

    季芙蓉“因为帝国的皇室坚决打压人口贩卖，加强了防卫，帝国的战士将他们的星球包围地就像是铁桶，我们的人进不去。有人想跟我们联手，好处就是能送一批人到血族来，在当时的境况下，殷曜就答应了。”

    换而言之，就是殷曜帮着帝国的某一处的人帮忙干掉皇室，好处就是能得到一批新鲜的人类。至于帝国跟血族联系的那一批人到底想做什么，季芙蓉也不清楚。

    “我们组织一般不过问顾客的个人恩怨，拿钱办事。况且，那一次接下这个单子的人是殷曜，不是我，所以再具体的消息，我也不知道。”季芙蓉说。

    殷舟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转身朝外走去。

    他要去武场。

    季芙蓉在他身后提醒“你现在就去找殷曜被发现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至少在总部的芙蓉的人，是听命殷曜的。如果殷舟和殷曜打起来，那极有可能出现的是殷舟被围攻。

    季芙蓉虽然希望殷舟能赢，可在这种情况下，她是绝对不会出手。

    殷舟脚步顿了顿，“我不会死。”他说。

    季芙蓉“”

    殷舟没想过在这种时候去找殷曜对峙，他还有些事需要自己弄明白，即便是推测了结果，但任何事情他都要亲眼见证。

    殷舟到武场之前，直接换掉了其中一位芙蓉成员的衣服，大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