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曜冷眼看着季芙蓉,像是在打量一件瑕疵品，“你很失败。”殷曜接着开口道“你觉得这么一个杀人的组织在我心里能算是什么成立的初衷我希望你不要忘了，过多没有意义的人情味你可以收起来,记住我们是血族，别这么丢脸。”

    这一番话，已经能足够表明殷曜的态度。

    芙蓉只是可以利用的工具，不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抛弃。当然,对于季芙蓉他也是同一种态度。为什么这么多年来身边都不换女人不是因为喜欢,因为在殷曜眼里，女人也是工具，需要的时候他可以让季芙蓉在自己身边,不需要的时候,当然也是能随时丢掉。

    季芙蓉在理解了殷曜的话后，瞬间动手。

    血族的交手向来很快很猛烈,尤其是在季芙蓉知道自己和殷曜之间有本质的差距时,她更加不会放过现在还没有痊愈的殷曜。

    如今的自己已经不再被殷曜需要,后者早有了要杀了她的心，她不先出手,那日后等着自己的，只有更加疯狂的报复。

    季芙蓉可不想要自己的命最后断送在殷曜的手中。

    当殷舟带人赶到时,季芙蓉和殷曜两人还没有结束,但能看得出来,季芙蓉已经出现颓势，不过殷曜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殷舟出现时,洋房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古怪极了。

    殷曜瞪着季芙蓉，眼中尽是怀疑“季芙蓉，这就是你的目的”

    季芙蓉知道这时候自己说什么怕是殷曜都不会相信,干脆坐实了他的猜想，笑了笑“既然知道，你就别反抗了。”

    殷曜“”

    就算是明知道自己处于极为不利的境地，但作为贵族，殷曜绝不允许自己的骄傲被这样践踏。

    殷曜看着殷舟，似乎有些后悔，开口道“那时候真是该把你一起杀了。”

    殷舟不为所动，他需要感激当年殷曜的不杀之恩吗

    殷曜以为自己肯定会战死，但却没想到最后殷舟倒是留了他一命，当然一旁的季芙蓉也被隼的人带走了。

    接下来的事情是隼最为擅长的，最开始殷曜还嘴硬拒绝回答，但不知道怎么的，当殷舟进去后再出来，他倒是像瞬间变了个人，很是配合问话。

    乙灿走到殷舟跟前，她抬头望着他，“你对他说了什么”

    殷舟风轻云淡道“没什么，我只是告诉他，他不说，那就让他眼睁睁看着殷家从贵族里除名。”

    殷曜这个人最看重的什么他将每个人都当做工具，即便是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芙蓉，对于他而言，也就只是一把好用的杀人的工具，同时还可以发泄自己的私欲，想扔想抛弃的时候随时都能做到，完全不会有一点留恋不舍。这样的殷曜看起来似乎百毒不侵，没有任何事情能威胁到他，外界的一切对于他而言都不重要。

    可是，名誉却不一样。

    殷舟也不能理解殷曜追求这虚无缥缈的东西，甚至觉得殷曜脑子不太正常。

    不过是从贵族变成平民，殷曜的反应却剧烈得很。

    有了这个威胁，殷曜很快松口。

    十年前殷曜跟帝国的世家合作当然不会只为了钱，殷曜作为贵族的统领，又怎么可能真的会缺钱就从他最常居住的房子也能看出来，他一人的财力可能都抵得上半个血族。殷曜需要的，是走私人口的口子。血族需要新鲜的人族，而大量的人口的消失，如果在帝国没有内应的话，这很难办到。而对方的目的，殷曜给了殷舟和乙灿几个自己的猜想。

    “当时皇室是在支持手传统手工业的复兴吧，这很明显影响到了大家族的利益。少赚就是亏，在这些人的眼里，皇室就是绊脚石。”

    乙灿听到这里，脑子里像是被一把大锤，重重地敲击了一下。

    这就是原因

    就跟当初她偶遇的被杀害的手工业的传承者一样的原因

    只是因为不想负担麻烦和改造代码技术，所以就干脆直接扼杀一切的源头

    这听起来让人愤懑。

    乙灿后退了一步，很快她身边的殷舟扶住了她的双臂，低头关切地看着她，试探着建议道“要不要先出去坐坐”

    审讯的事情完全都可以交给他，今日之内他就会把真相送到乙灿跟前。

    可是乙灿只是摇了摇头，她没那么脆弱，只是刚才一时间完全不能接受，现在回过神来，只想亲耳听殷曜把十年前的故事完整地告诉自己。

    殷舟没有再劝，如果是他，他也会选择在这里听完陈述的。

    殷舟那双握着乙灿双臂的手下滑，他坚定地把身边的人的小手拽进了自己掌心里，无言地告诉对方，不论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自己都在她身边。只要乙灿想向前，那他就一直守在她身边，让她安心。

    殷曜看着面前两人的小动作，哂笑一声，不太放在眼里。对于殷舟，他更多的是感到失望，自己的这个弟弟，在去了一次首都星后，竟然会被一个弱小的人族的女子迷住，他觉得丢人。

    “我只是拿钱办事，有人给我好处，我觉得不错，就答应。至于你们帝国的事情，我后面可没有半点插手。”殷曜接着说。

    乙灿咬住下唇，脸色难看，但她仍旧保持着镇定，“那所谓的星际海盗是怎么回事现在这些人呢”

    殷曜轻笑一声，不过这声音里更多的是对她单纯的嘲讽，“找一批人假装星际海盗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总不能让你们靠运气遇见意外只有人为的意外可以将概率控制住在百分百。那些人，都已经办妥了事情，你觉得这些人难道还有留下来的必要”

    如果留下来的话，就凭着这些年乙灿在首都星派出去的人地毯式搜索，怕是不注意也会露出端倪。

    死人永远是最安静的，这个道理从古至今从未被人推翻。

    乙灿沉默。

    殷舟却是想到了另一件事，“那些人都是你亲自动的手”

    那些人自然是假装星际海盗的血族。

    殷曜点头，他不屑于撒谎。

    殷曜到现在为止都还记得手撕了那些血族的感受，实在是过于美妙，美妙到让他这么多年来都还念念不忘。

    “你”殷舟皱着眉，看着神色过于平静的殷曜，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他是在这一刻觉得自己跟一个疯子没什么话可说，殷曜这不疯吗一个通过虐杀来获得快感的，并且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这种冲动，不是疯子又是什么

    从审讯室离开，乙灿脸上苍白。

    多年来寻找的真相，忽然摊开在她面前，庞大的信息她一时间接受起来有些困难，更何况，曾经在自己的记忆中是和善慈爱的人，一下变得面目狰狞，她需要时间。

    殷舟在一旁看着她，眼中止不住担忧。

    “要不我派人直接把他带过来”殷舟问。

    乙灿摇摇头“我要回去。”

    殷舟“那也要先休息，你脸上很不好看。”

    估计任由现在换做是谁，都不太那么容易接受。毕竟是自己崇拜也尊敬了十多年的长辈，忽然一夕间都变了样子，心理上就承受不了。

    乙灿回到房间，没有听殷舟的话立即歇下来，她联系了聂轻舟。

    “轻舟姐”乙灿看着光脑里出现的熟悉的人，没控制住自己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聂轻舟还在办公室，骤然看见她这模样，吃了一惊，赶紧站起来，“怎么了”

    乙灿听见她的声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渐渐平静下来。

    聂轻舟还不知道她忽然一个人带着护卫队跑去了血族，见她身后的房间是自己不熟悉的，不由又问“你现在在哪儿我来接你”

    乙灿赶紧摇头，如果被聂轻舟知道她跑了出来，怕是接着三个月她耳边都会听着絮叨声。

    “没事，我跟殷舟在一起呢。”乙灿抹了一把脸，回道。

    聂轻舟皱眉，“他让你哭了吗给你委屈了”

    乙灿摇头，咬着唇，然后说“我好知道十年前我父母到底是被谁害死的了。”

    聂轻舟一愣，像是还没能接受这话题的跳跃。

    乙灿心情仍旧很低落，她在听见聂轻舟问是谁后，缓缓报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他”聂轻舟的神情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显然同样觉得意外极了。

    乙灿点头，神情茫然。

    聂轻舟到底是能扛事的人，在吃惊后，很快反应过来，她也不追问乙灿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消息，只是道“我现在就安排人顺着这方向去调查，你什么时候回来告诉我一声，我过来找你。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乙乙你也不要着急，总会处理好的。”

    聂轻舟给乙灿吃了定心丸，乙灿点头。

    “殷舟呢你这样他知道吗”聂轻舟又皱了眉，显然现在是极为不满意殷舟，这小姑娘哭了难道都不会把人哄好吗

    “他在这儿。”乙灿说着，把光脑换了个方向，殷舟的脸顿时出现在通讯中。

    聂轻舟“”

    虽然刚才是她吐槽了殷舟，但现在看见当事人时，明知道当事人肯定是听见了自己不满的声音的，但她愣是没一点尴尬不好意思。

    “哦，那你们尽快回来。”聂轻舟说完后，先行挂断了通讯。

    回到位置上，聂轻舟按铃叫来了自己的心腹，同时也还招来了皇家的护卫队，这是刚才通讯时乙灿临时给她那排的一队人手。

    “去费家和科研院所调查费老在十年前皇室出事前后的行踪和通讯，还有，费家的账簿也查一查，现在费家到底是谁在掌权。你们两人一组，务必保证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个护卫队的人，费家跟周家可不一样，小心为上。”聂轻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