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应天府到松江府中间连跨好几个府, 本来越往南方言就难懂,再加上山势地形限制,别说十里不同音, 隔壁村说的都不一样,莫老狐狸居然能听出口音来
“所以”萧伏玉觉得自己还是少说点吧,在莫老狐狸面前分析情况,不就是在关公面前舞大刀嘛,丢人丢到家。
“所以, 从地理位置上来说,这里一定是紧挨着松江府的地方, 松江府靠海,崇明沙所屯兵的位置更贴近苏州府。”莫含章一口气将话说完“这里有可能就在苏州府境内。”
“苏州府那里的肉月饼好吃”萧伏玉开始回忆自己有没有去过苏州府。
他认识地方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别人一般都是同时认识相邻的两个地方来进行具体描述, 萧伏玉则是靠吃, 哪里有什么吃的,有什么好玩的,他都记得特别清楚。
莫含章太阳穴隐动, 她就知道会这样,看来, 培养萧伏玉的道路比想象中的还要艰巨。
“目前已知的消息就只能推出这一大概位置。”莫含章捏紧眉心细思, 卫所里的兵丁除非有兵部调兵的令, 一般不会擅自行动。
奇怪的地方是, 崇明沙所的人对他们特别防备,按理说像这种解救大量苦力后应当立马遣送原籍, 或者直接放了。
崇明沙所的人却反其道而行之,不光不放了他们,反而将他们拘在原地, 半点理由都没有。
“好饿,好饿啊”萧伏玉突然捂住肚子,眉头紧皱,他饿到胃绞痛,感觉像是有一只手在他肚子里搅拌,阵阵酸水往嗓子眼里涌。
这种饥饿是一阵一阵的,当你以为自己挺过去的时候,它就会出现,折磨你到发狂。
“他们没给你吃的”莫含章从怀里摸索出半块糙粮粑粑,黑黄色,硬到能砸烂脑袋。
萧伏玉已经饿到丧失思考能力,眼睛里全是莫含章手中那半块糙粮粑粑。
“你吃吧。”
“谢谢,谢谢啊”萧伏玉赶忙说谢后就把糙粮粑粑往嘴里塞,边塞边哭,太硬了,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硬的东西,就像在吃石头。
宿主,糙粮粑粑就这么好吃吗荣王居然感动的哭了系统疑惑,刚才看莫含章吃另外半块的时候非常的小心,一只手捏着另一只手接着,吃的时候细嚼慢咽,完了还不忘把掉在手上渣子吃干净。
应该不是感动的哭了。莫含章沉默片刻后出声是太硬了,他可能硌到牙齿了。
她想一定是这样的,像这种硬到能砸人的食物,都是要慢慢用牙齿去磨,或者泡水吃,当然有的时候这种东西煮进锅里都不一定能煮化。
半块糙粮粑粑不算珍贵的东西,但对饥饿中的人来说,这就是不可多得的美味,萧伏玉囫囵吞枣的吃下,又狂灌了两大杯水,才觉得肚里有点东西。
吃不饱的日子他受够了。
莫含章挑眉问“其实,只要你挑明身份,就不用在这里受苦。”
萧伏玉连忙摆手,他虽然平生最爱吃喝玩乐不想受半点苦,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啊,有人要搞他,从下江南开始,事情就变得越来越古怪起来。
先是太子哥哥对他的奇怪态度,再到遇见莫老狐狸这个奇怪的人,后面又是追杀,完全没想到的是,居然有人愿意雇杀手杀他
他自己得多大的面子啊。
“我还是和你混。”萧伏玉笑嘻嘻道“跟着先生混,就算不暴露身份一样能混的很好。”
溜须拍马的本事,萧伏玉认为没人能比他更会了。
“跟我混”莫含章轻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萧伏玉隐藏真实想法的拙劣谎言让莫含章来了兴趣。
“父皇总说我读书不好,跟着先生混,能多读点书,是好事,好事。”萧伏玉掰着手指道“不瞒莫先生,这次下江南就是父皇对我们的考验,我不期望那个位置,但希望父皇能高看我一眼,让我娘荣嫔也过的好点。”
“她太苦了。”萧伏玉眨巴着大眼睛,要多真诚有多真诚,其实话题已经被他拐到十八里山外了。
莫含章看着眼前正在装的荣王,她突然有了点信心,这样的荣王就是一个天然的伪装者。
“大人夏大人”刘大柱跑的飞快,他边跑边穿衣服,一副有大事要发生的急切表情。
“慌什么慌,赶着去投胎”夏伟高正在营地巡视,回头就看到刘大柱快如残风的影子。
“刚才刚才刚才兄弟们在巡山的时候碰到碰到了另一队人”刘大柱大张着嘴,鼓着腮帮子一呼一吸,汗水顺着脑门落下,话也成功的噎在了嗓子眼里。
“气喘匀了再说。”夏伟高训斥道“就算真有什么急事,照你这个样子,黄花菜都凉了。”
刘大柱撑着腿,噎着气道“人似乎是楚王的人”
说起楚王,所有人立马想到的就是漠北战神楚明山,他的名头已经到大到能让小儿止啼,但夏伟高却皱了眉。
“他怎么会来这里”夏伟高有些不自在“这里可是东南,有总镇大人在,能轮得到他插手”
“夏大人,楚王的人已经陆陆续续进山了”刘大柱急道“现在要派人去拦吗”
“拦什么”夏伟高阔步疾走“记住这里是东南,不是漠北,楚明山离开了漠北,他就不是战神。”
说完,脚步一顿,夏伟高回头冷笑“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他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当初顺着圣火莲教的线索发现这座天然硝矿时,他们就开始封锁消息,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将这里彻底掌控在手中,如今啃下难啃的圣火莲教,就有人想来分杯羹想的美
楚王的时机选的真好,若是说没有点别的意思,他夏伟高的名字倒着写
四五月漫山遍野到处都是新绿,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样子,小山头上楚明山带着他的手下正在确定方向。
“就在前面”报信的士兵指着前方夹在巨山之间瀑布道“这座山头塌了一半。”
飞流瀑布挂悬银链,坠落寒潭的瞬间如蛟龙入水,轰隆隆,令人震耳欲聋的水流声裹挟着点点凉爽水雾,沾湿楚明山一众人的衣服。
“啧啧啧,看来这里塌的厉害,半座山头都塌了。”白衣青年将手中单筒望远镜递给楚明山“你自己看。”
士兵的话并不是夸张,真的是半座山头没了,原本可能更加宏伟的瀑布直接从断裂处飞腾而下。
楚明山眉头皱紧,他态度坚决道“所有人,继续按照原定计划,不得有误”
“你疯了山塌了,你让你的人按照原计划进去,这不就是在送死吗”白衣青年露出震惊的表情“没必要,你都等了那么年,还差现在吗”
“那么多年”楚明山讥笑道“我不想再等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放在我的面前,你觉得而我会放弃”
放弃还真不是楚明山的作风,白衣青年叹气“别人不清楚你楚明山,都以为你什么好东西,其实”
“其实什么”楚明山问。
“没什么 。”白衣青年把要说的话咽回嗓子里,为了一座或许已经报废了的硝矿,楚明山居然拼上了所有。
女人、金钱甚至是名利,如果这次无功而返,楚明山就会在旧部中失去威望。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楚明山不以为,反而半开玩笑的威胁道“前几天有个人自荐。”
“自荐什么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老是吞吞吐吐的。”白衣青年无奈道“我虽然是你三顾茅庐请回来的谋士,但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能猜到你想的东西。”
“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和我是同一类人。”楚明山语气中透出几分怅然“人照镜子的时候,不会在意镜子里到底是谁,因为他们知道镜子里的人是自己。”
“但当你碰到一个像你的,就像镜中人看你,而这次你是镜中人”白衣青年微笑道“殿下怎么能知道她不是一面镜子。”
楚明山摆手,他要说的不是这些“她的感觉很危险,当时我几乎快要被说服了。”
白衣青年乐道“看来想和我抢饭碗的人真多。”
“但是,我拒绝了。”楚明山道“人不需要镜子,最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
白衣青年笑而不语,从楚明山描述中可以看出,能在楚明山这种杀神心中留下怅然的感觉,那个要他抢饭碗的人本事不差。
但他更倾向于楚明山是起了爱才之心。
随着两人的谈话,楚明山手下的士兵扛着铁锨、石锤等开山工具冲下山坡,他们遵从楚明山的命令,在这座已经坍塌过一次的山脚开出条道来。
“不对。”白衣青年看着前方飞速坠落的瀑布表情逐渐冷凝起来“瀑布底下有人”
崇明沙所的兵丁本身就是潜伏在此处,他们的帐篷都搭在极其隐蔽的地方,所以一开始楚明山的人就没有发现他们,反而是崇明沙所的人率先发现了楚明山的人。
两方之间的差距,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之不好解决。
“看样子有人捷足先登了。”白衣青年略显烦躁的打起折扇。
他们的消息已经够快了,怎么还会有人先他们一步而且这群人看上去不像是散兵游勇,倒像是正儿八经经过训练的士兵。
“先传我命令,所有人原地不动”楚明山一声令下,他的人立马停住脚步。
“殿下这是要去谈判”白衣青年试探的问。
“先礼后兵而已。”楚明山霸道的性格在此处显露无疑。
在他的眼里没有先来后到,只有先礼后兵。
“唔,很符合殿下你的性格。”白衣青年转而调侃道“看来在下这个谋士的名头很快就要不保了。”
从时间和先机上,崇明沙所的人占了先机,但从实力上说,楚明山的人绝对是一打两的存在。
瀑布,崇明沙所驻地。
刘大柱还记的自己刚认下的兄弟莫含章,他偷偷摸摸的端了碗熬得浓稠的热粥钻进帐篷里。
“快些吃,咱们这里位置偏僻,想要运粮进来很不容易。”刘大柱又掏了块还热着的粗粮粑粑“这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大锅里熬的都是薄粥,只能裹腹。”
莫含章看了眼粗瓷大碗里的粥,又看了眼躺在床上企图通过睡觉来缓解饥饿的萧伏玉,她自己接了粗粮粑粑,然后端着碗叫醒还在睡觉的萧伏玉。
“吓”刘大柱这才发现帐篷里竟还有其他人
不过这个人看上去好眼熟,好像好像之前在圣火莲教里见过但说具体的,刘大柱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哎,瞧我这记性,刚说要说什么事,一转眼全忘了。”他在帐篷里踱了两圈,然后一拍脑袋停下“哦,等一会儿你们就不要出帐篷了。”
“为什么”刚睡醒头顶呆毛的萧伏玉一边疯狂喝粥一边含混不清的问。
“哎呀,有人见到有利要来分杯羹,而且凶的很,谈不妥,可能要打。”刘大柱再三嘱咐“到时候真的打起来你们就躲好了。”
莫含章和萧伏玉面面相觑。
其实在知道这里是处硝矿的时候,莫含章就预料到未来接管的问题,但没想到这边还没将圣火莲教的余孽清除干净,外边就有人闻利而动,虎视眈眈。
莫含章直问道“是谁”
“和你们说了没什么用,都是官家的人。”刘大柱本着为兄弟好的态度“你们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宿主你觉得会是谁的人系统问。
楚王。
这种问题其实根本不用猜,话本剧情里就给了答案,楚王楚明山救了温三并且收拢了几座山头,他给朝廷的奏折只提到山头归属问题,并没有提及这些山里有什么。
想来好处全被他占了。
后期女主改良硝石硫磺的配比,研制出威力更甚从前的火\\药,这种威力巨大的火\药被楚明山投入到漠北抵御鞑靼的人守城战中,光是炸裂如平地惊雷般的威力,就惊吓到鞑靼人的骑兵。
最后楚明山不战而胜,使他战神\的\名声彻底响彻大夏南北。
“反正你们听我的没有错。”刘大柱再三嘱咐,等他退出帐篷后,莫含章立马动了起来,她将桌案上已经抄录好的名单一类的东西全部裹好揣进怀里。
“你收拾东西干嘛”萧伏玉拍了拍填饱的肚皮。
“这里不能再呆了,我们必须走人。”莫含章拢住头发,又检查了四周能用得到的东西。
“现在走”萧伏玉面露震惊“这里荒郊野岭的我们能走到哪里去”
“你到底走不走”莫含章不想过多解释,只道“现在不走,等后面打起来,想再走就难了。”
她不介意透露消息道“刘大柱说的那个人你认识,你要是想留在这里也可以。”
“谁”萧伏玉想了半天,他自己有认识的到这么厉害的人吗
“楚王。”说这个两个字的时候,莫含章已然将身上的东西收拾好了。
“楚哥哥”萧伏玉表情兴奋,别人他还会担心欺负他,如果是楚明山的话就无所谓了。
他兴奋的样子好傻,男主虽然贴着正派的标签,但真的不是什么好人,可能就是没把这个小傻子放在眼里。系统忍不住吐槽。
莫笑人傻,没有人天生会撒谎,也没有人天生会算计。莫含章知道有些东西是很多苦难叠加而成,赠予你伤痕累累时的附加。
“走不走”莫含章再问道。
走还是不走萧伏玉开始纠结,他不敢一个人,又想快点回到安逸的环境中,莫含章虽然性格奇怪了点,但对他算可以。
可是楚哥哥,等到楚明山,他就算脱离苦海了。
莫含章站在帐门前阴影分割的交接处,她看了眼萧伏玉,再等最后的回答。
“我”萧伏玉咬咬牙道“我和你走”
这回轮到莫含章惊讶了,按照萧伏玉的性格和想法,他肯定更信任楚明山而不是刚认识不久的她。
“我我是怕你一个人走夜路害怕”萧伏玉疯狂为自己找理由。
哈哈哈,傻的可爱。系统乐了。
“可是,我们现在走了,汤兄他们怎么办”萧伏玉担忧的问。
最初他以为汤云凌和他们一样得救了,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里被救上来的人中根本没有汤云凌和温娴,潭子里捞上来的尸体也没有他们。
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莫老狐狸还给他没心没肺的讲,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这不是胡扯吗万一汤兄脱困,他们不在这边,没人接应怎么办
“这点殿下不用担心。”莫含章说了句扎心的话“汤大人聪颖,殿下还是操心好自己。”
萧伏玉的好心情瞬间没了,莫老狐狸太可恶了,啊啊
昏暗的内室,洁白的墙壁上挂满各式各样奇行怪异的装饰品,从粗细不同的长鞭到倒刺、铁刷,能用来折磨人的刑具,这面墙上应有尽有。
窗缝与地面罅隙中的光点掉在红裙之上,艳丽的红恍人心神。
“你说,要我该怎么惩罚你”虞月溶骨节分的纤细手指从鼻尖缓缓划向唇瓣“嗯”
而在他对面的那张空墙之上,有一个被四根锥形钉钉住四肢的男人,那个男人身量极高,看不清脸,但能从身形上看出这个男人练过武。
就是不知道是怎么被抓到这里的。
“杀了他,快杀了他。”虞月溶心里传出一道声音,那道声音由缓至急“听我的,杀了他,杀了他”
“不”虞月溶厉声尖叫,他捂着脑袋疯喊“我虞月溶平生嘴恨背叛”
“那就杀了他,杀了他。”那道声音像恶魔一样不断在他耳边重复。
“不不不。”虞月溶猛地后退,脚步踉跄,艳红色曳地的裙子险些将他绊到,此时的虞月溶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而被钉在墙上的男人神情冷静,他默默地看着虞月溶哭、虞月溶笑,他的情绪平和到不可思议。
如果莫含章在此处一定会非常惊讶,因为那墙上所钉之人就是姚不济。
他的过往不可探究也不可知晓。
虞月溶癫狂的跑至姚不济面前,他一点一点的打量着姚不济,神情由惊喜变成了极度憎恶,甚至掐住姚不济的脸,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你说话。”虞月溶茶色的眼睛里全是令人窒息的疯狂。
可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姚不济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未曾变过,他像一座沉默的山,任凭你风吹雨打巍峨不动。
“教主,教主大事不好了”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拍门的人嗓音颤抖,他知道这种时候绝不能打扰到虞月溶,但如今情况特殊。
哪怕拼死也要将这扇门敲开
虞月溶啜着残忍的冷笑,缓慢放下手中刑具,他拖着裙尾,脚步轻盈地走向外间,悄无声息。
骤然开门时,将门外报信的教徒吓了一大跳,他们都以为虞月溶不会出来,没想到随便一试竟真的把人等出来了
“说吧。”虞月溶斜靠在门边,长而细垂的眉毛配上他天生淡漠的神情,让人分辨不出他此刻的心情和想法。
“硝硝矿硝矿”报消息的人一直擦汗,硝矿被人炸了的话,他怎么都说不出口。
虞月溶耐心有限,听那人支吾了半天也没支吾出个所以然,他一脚上去踹翻对方,然后指着另一人道“你说。”
“教教教主,不不不不好了硝硝硝矿被人炸了”被点中的人已经吓得不行了,说话的时候忍不住结巴。
虞月溶抻着纤指,对着光亮处细细的看起来,他的心情毫无变化,甚至神情中还透出一股疲惫。
“知道是谁炸的吗”虞月溶放缓语气。
几个报信的教徒面面相觑,什么人放的火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当时等发现着火已经烧成一大片,而且白面书生死的蹊跷
看到这几人不言不语,虞月溶火从心来,冷声低呵“都滚”
这几个侥幸逃出来的教徒连滚带爬的跑出庭院,留下在发狂边缘的虞月溶。
莫含章不太喜欢走夜路,尤其是在没有烛火的情况下,虽然月光亮,但所能照及的范围却很有限。
有些危险完全藏在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
宿主,怎么楚王来了,你就要跑系统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那里已经没有我什么事了,留在那里看他们打架,然后错失良机莫含章打的主意是,趁楚明山和崇明沙所的人起冲突的时间差,她可以趁机将消息传出去。
这样一来关于江宁城失踪案就告一段落,帮助荣王扬名立万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至于什么捷足先登,什么硝矿之争,莫含章一点兴趣都没有,任务是任务,她绝不会多管闲事。
“等等我,等等我。”萧伏玉跟在莫含章身后,跑的气喘吁吁,他想停下来,又怕看到莫含章无语的表情。
虽然莫老狐狸没有说出口,却让萧伏玉产生了一种恐惧心理,他会怀疑自己,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萧伏玉想,自己大概是病了,居然会在乎莫老狐狸这个疯子对他的看法
两人一前一后,前者脚步轻盈的穿梭在山间,后者手脚并用,爬的狼狈不堪。
正走着,突然有人从树上跳下来,那人穿了身黑却带了个白头巾,看上去怪得很。
“大半夜,二位想去哪里”一身黑的男人语气轻快,看上去心情很好。
莫含章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萧伏玉,她下意识的握紧藏在腰间的匕首。
“不要这么紧张。”那男人愉悦道“先让我自我介绍一下,唔,可能你们没听过我的名头,在下江湖人称俏飞燕。”
俏俏飞燕
萧伏玉满脑袋问号,一个男人起什么外号不好,起什么俏飞燕
“我的任务就是取你们项上人头。”俏飞燕指着天上的月亮赞叹道“今晚月色真不错,杀了你们,还能多赏会后半夜的月。”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任务失败了要怎么办”莫含章不光不畏惧,反而兴奋的向前走了两步。
她像鹰鹫一样,盯着树梢上的俏飞燕。
“失败任务怎么可能会失败”俏飞燕心情很好,乐意多说两句“如果真的失败,不就是死了吗,死人有特权,不用问怎么办。”
莫含章跟着笑了起来,她歪着脑袋瞧了眼俏飞燕“那能在我们死之前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叫俏飞燕”
“我还以为你会问,是谁让我来杀你们的。”俏飞燕语气有些可惜“你挺有意思,就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既然我们这么有缘分,你的要求我答应了。”俏飞燕从树梢之上飞下,他身轻如燕,三两下就飞至莫含章面前。
不过更快的是他夹于两手之间形似柳叶状的刀片,几乎是贴着莫含章的脖颈划过。
小心。
莫含章下意识的后弯腰,借助腰腹的力量一个鲤鱼打挺,直接踹向俏飞燕。
这一招一式间,莫含章明显能感受到对方武功之高强。
“现在明白了我为什么叫俏飞燕了吗”俏飞燕伸出舌头缓缓舔过牙齿“身轻似燕。”
莫含章回手将萧伏玉推远,她笑盈盈道“看来你的外号很符合你的武功路数。”
“好了,废话时间结束,该送你们上路,我也好去赏月。”俏飞燕横踢借力窜上半空对着莫含章就是杀招。
莫含章横手翻转匕首挡住对方手中刀片,刚才问俏飞燕问题时,就是报着了解对方武功露出去的。
一半武功讲求力和巧,同时兼顾这两者的少,既然俏飞燕擅长轻功,那么他在近身对打肯定要差。
于是,莫含章露出致命破绽,吸引俏飞近身。
宿主,左边,右边系统看的开心,最开始他挺害怕莫含章和人拼命,生怕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宿主就这么挂了,可它后来发现莫含章不光没事,每次还能打出必胜。
俏飞燕发现不对劲,这个人就像狗皮膏药一样,一旦他靠近就会黏住他,想甩也甩不掉。
随着两人的过招,莫含章发现对方越来越多的破绽,手中匕首被她玩出了花样。
俗话说的好好女怕缠郎,武功再高也怕不怕死的
莫含章以一种极其刁钻的姿势从俏飞燕后心处钻出,还没等扎刀就被俏飞燕反手拧住。
莫含章顺势贴近,她浑身放松,像一条蛇一样扭曲双手,仰头对准俏飞燕的下颌撞去,趁对方呼痛松手时,莫含章毫不犹豫的戳刀就上,对准手筋划去。
回手一刀停在俏飞燕的脖颈上,莫含章依旧笑盈盈道“现在你可不是俏飞燕了,你的翅膀被我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