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 我的手。”俏飞燕举着血淋淋的手，表情由最初的呆滞变成了愤怒，他俏飞燕在江湖上行走, 靠的就是一身出神入化的轻功和手腕上使小刀的功夫。

    “你的手不听话，我帮你让它变听话了。”莫含章的语气里没有任何调笑的意味，反而十分认真道“我这个人非常喜欢帮别人的忙，如果你也不听话的话，我不介意送你去见阎王。”

    俏飞燕表情狰狞, 江湖老手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之人的手上，让他心里或多或少都接受不了这种落差。

    “刚才吓死我了。”萧伏玉从旁探出头“好家伙, 从树上猛窜出一个人，以为是只雄鹰，没想到是只嗷嗷叫的小燕子。”

    打起来的时候, 萧伏玉不敢向前, 打完了见自己人得势就开始仗势欺人，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挑衅。

    “莫先生，没想到你不光策论写得好, 武功也不弱啊。”萧伏玉习惯性拍马屁。

    他这种菜狗级别的马屁，莫含章以前听多了, 不以为意反而当真道“等回去以后, 殿下要是想学武, 在下可以指点一二, 虽然我武艺不算精通但可以教一两招防身的手法。”

    “不不用了吧。”萧伏玉忙摆手，他已经脑补到莫含章教他练武趁机殴打他的情节, 至今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莫含章鞭子抽到他身上时的痛。

    “练武防身是其一，强身健体才是关键。”莫含章仰头道:“你要是不想学的话，就当我没说。”

    这两个人太不将他放在眼里, 当着他的面打情骂俏，不过也好，正巧给了他逃跑的机会，俏飞燕捂住不断涌血的手腕，趁莫含章抬头和萧伏玉说话的空档向后微退，然后猛地提气逃跑。

    谁想，当他气沉丹田准备提力时，小腹突然一痛，别说提气了，就连挣扎呼喊都发不出声来。

    “小燕子不听话，翅膀都断了，还想着逃跑”莫含章居高临下的看着俏飞燕，她手中的匕首正扎在俏飞燕的腹部。

    论心狠，论补刀善后，莫含章常做而且做的很好。

    萧伏玉被吓到脸色惨白，刚才还和他开玩笑的莫老狐狸转头就能杀人，喜怒无常到令人害怕。

    “不听话的小燕子是活不到天亮的。”莫含章蹲下身子，有耐心的看俏飞燕的嘴一张一合，任何谩骂诋毁的话，听在她耳朵里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之前你说在下的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莫含章语气似是询问又似是笃定“是谁唔，可能我这样问就算你死了也不会说。”

    俏飞燕挣扎的捂住腹部豁开的大洞，血线顺着唇角淌出，准确的说，应该是不受控制的淌出，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宿主你得罪了什么人啊系统装傻充愣的问。

    我还要问你呢。莫含章反问回去你给我的话本是真的吗为什么每一个细节都在偏离剧情

    这啊这，我只是个打工统，上次已经报错了，上上面说法还没下来。系统擦汗，自己怎么就这么难，别的统子都是把控全局，只有它，在宿主面前卑微的都快低到尘埃里。

    莫含章回以意味不明的冷笑，她心里有了些别的想法。

    “杀了我没有用。”俏飞燕半仰头，呲着黏上鲜血的白牙狰狞道“那个人权势滔天，你逃不掉，哈哈哈哈”

    莫含章垂眸冷淡的应了一声，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想杀她的人多如过江之鲤，但她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不能说她运气好，只能说那些人太无能。

    “你们有多少人我就解决多少人。”莫含章无所谓道“你下了阎王殿以后一定要多等两天，我正好送你们一起团聚。”

    俏飞燕梗着脖子，双眼突出，硬是被莫含章活活给气死的。

    人死灯灭，萧伏玉有些不太愿意接近莫含章，他心里的感触很奇怪，讨厌莫含章这种人说不上，但要心无芥蒂的靠近，他他做不到。

    可他左想右想，又觉得不对劲，自己为什么要在乎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想着回头去看莫含章，就见她毫不避讳的在摸尸体上的东西，先是扒了俏飞燕的荷包又是卸了俏飞燕手上的利刃。

    那是一柄拳钩，前面特制的刃口呈现柳叶状，细而锋利，握紧拳头，完整的覆盖在指节之上。

    莫含章很满意这柄拳钩，刚好适合她现在体力和耐力跟不上的情况。

    “快走吧，别后面再碰到几个小燕子的同伴。”荒山野岭又是深夜，地上还躺了具死不瞑目的尸首，萧伏玉心里有点怕，所以忙催着莫含章赶路。

    其实不用他催，莫含章都会抓紧赶路，楚明山和崇明沙所之间的冲突再所难免，但中间的时间不好把握，她也不希望自己这些天的努力全部付之东流。

    所以后半夜，莫含章铤而走险选了一条陡峭的近路，等正儿八经下到山底下的时候，天色微微吐白。

    靠近东南地区的山区和别处不一样，这里城镇靠山挨水，房子鳞次栉比的错落在两小山夹缝间，远着看去犹如一条蜿蜒的龙脊。

    街上尽是出早摊卖菜的菜农和商户，还有些卖吃食的小摊，三三两两凑成一堆，看上去壮观无比。

    “来两碗云吞面。”莫含章挑了一家生意还算可以的混沌摊，摊主挑着扁担，一头装的是食材，另一头是烧炭的泥炉。

    随叫随停随卖。

    “大碗大碗，多放点云吞。”萧伏玉搓着筷子蹲在路边，两只眼睛冒着精光，恨不得自己变成云吞。

    摊主被催的担子两头忙，嘴上应着好嘞，手里下的云吞却是一个不多也一个不少，惹得萧伏玉撇了嘴。

    算了算了，一会儿吃完再要一碗就好了。

    “什么馅的”莫含章闻着云吞的味道有些奇特，鲜香中带着说不上来的味道。

    “包的是香椿肉馅的。”挑担卖云吞的老丈夸道“春天椿树刚结下的嫩香椿吃着香，这些都是我天没亮进山采的。”

    闻言莫含章咬了一口，果真如老丈说的一样，吃下去满口生香。

    可能饿的狠了，吃了半碗莫含章就再也吃不下，胃部绞痛，强忍着咳意，她捂着嘴试图让自己的咳声不是那么的夸张。

    “你怎么不吃了”萧伏玉捧着碗见莫含章苦大仇深的捂着嘴，难道不好吃吗莫老狐狸怎么一副想吐的样子。

    莫含章摇头，终于忍不住了，她捂着嘴咳了起来，起先只是轻咳，后面肺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着，让她咳的撕心裂肺。

    “血你怎么咳血了”萧伏玉表情震惊的看着莫含章指缝中渗出的猩红，这已经不是咳血，而是吐血了吧

    吓人，宿主，你怎么了，你还能撑到大结局吗

    目前还好。

    莫含章擦干净唇边粘着的血迹，表情疑惑，虽然是从瀑布之上跌落，但那潭水足够的深，不至于砸出内伤吧

    想着，她又咳嗽起来，本身白惨的面色更加渗人。

    “一会儿先去看大夫吧”萧伏玉搓着手中筷子纠结提议道。

    他虽然很想尽快回到江宁城，但看莫老狐狸现在这个样子，恐怕是受了重伤，话本里不都写高手过招靠内力，说不定她在和俏飞燕打的时候被对方内力震伤了。

    为了救他被打伤，他怎么能坐视不管

    “不用。”莫含章摇头，大夫是要看，但不是现在，她现在要赶回江宁城，不能在路上耽搁。

    “不是，你都这样了不要命了”萧伏玉表情震惊，狠人见过，但没见过像莫老狐狸这样的狠人，命都不要了。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莫含章的语气不容置疑，尤其当她认真时，你在她的气场下根本无法说出反对的话。

    “那你自己保重。”萧伏玉撇嘴，谁要关心她，好心当成驴肝肺。

    莫含章用从俏飞燕身上摸来的银子作路费，后面回江宁的路顺到不可思议，先是坐船后又搭牛车，这段用两脚走下了的路，让萧伏玉感触良多。

    “我以后出门能坐马车、能坐轿子就绝不走路”萧伏玉发下豪言壮志，惹来他的贴身太监王德王大伴的白眼。

    “咳咳，在下就送到这里。”莫含章捂着嘴道“有什么事可以到平溪书院找在下。”

    回到舒适安逸的环境中，萧伏玉心情大好“没问题，莫先生快点回去休息吧。”看你这样子像是快不行了，他将后半句话咽下。

    莫含章懒得搭理萧伏玉，应天府失踪案一日不落下来，剧情就一日无法推动。

    现在唯一让她头疼的是，汤云凌不见了，不过应该死不了，但汤云凌是她计划里极为重要的一环。

    宿主，医馆在左边，你怎么往右边走了系统忙喊道我记得你不是路痴啊

    谁说我要去医馆莫含章走的飞快。

    系统搞不明白莫含章心里在想什么那你要去哪里

    江宁汤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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