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她为妻姚庆才竟能说出这种话。
“也不嫌你们笑话我, 老子就信了那女人的鬼话,都说表子无情戏子无义,我姚庆才今个就是栽了”姚庆才赤红着脸, 怒火中烧。
他从小在京城长大,不说和王子皇孙比,这四九城里的三教九流见着他都得叫一声爷,怎么就偏偏栽到了一个女人身上
气恼是有,更多的是丢人。
莫含章捋清关键, 她抓住重点问“在下还有疑问,阿奴姑娘已然赎身, 为何还要留在平昌院”
按理说正常人都是对平昌院这种地方避之不及,阿奴又是官宦人家出身的,脱身之后岂会留在平昌院数月不走上赶着给人为奴为婢
姚庆才不知想起什么, 表情不太好, 只道“是我听了她的鬼话,我我看她就是想留在平昌院里私会荆长廷”
莫含章笑而不语,荆长廷态度缄默, 到了姚庆才这里又是一副不愿提起的模样。
这当中的因果看来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曲折。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她只需帮助太子将此案子甩锅到荆家。
“太子殿下”莫含章沉声隐晦道“在下还有些事情要与殿下详谈。”
她言下之意就是要赶姚庆才走。
姚庆才的脑子只有巴掌大, 听不出弯弯曲曲的意思, 光顾着生气根本听不出莫含章话中的意思。
太子连咳了好几声, 他都不带动的。
“庆才你先回去, 我与莫先生还有要事相商。”太子无奈只能将话说直白,这才把姚庆才支走。
夏夜暑热, 不过到了后半夜起风了就能凉快点,莫含章觉得有些口渴,低头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等她回过神砸吧嘴的时候,发现杯子放的不是水,而是果酒。
“仙居的杨梅酒,前几日漕运衙门送的。”太子自斟自饮了半杯。
制作杨梅酒用的是烈酒,杨梅酒果味重,喝上去不辣人但却极易醉人,于是莫含章小饮半口就不再动杯了。
“先生可是不喜欢”太子明知故问,酒虽好,但喝多了容易言行有失。
“在下少饮酒,对酒不甚了解。”莫含章三言两语的将话打回去。
夜色下即使水榭里打了数盏灯笼,但看人时依旧是隔了层纱,朦胧间看不清脸色亦看不清对方的算计。
“三年前丙辰科会试。”莫含章低眉垂眼,口中却吐露出让太子惊神的往事。
“莫先生从何处听得此事”
太子欺身向前,两人之间隔着张桌子,但他依旧能看到莫含章那双浸了冰的眸子,似是将他看了个透彻,冷水从头顶直浇水而下。
“黄缙升,黄阁老处。”莫含章料定太子会问,她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毕竟现下的情况是黄缙升的目的和太子一致。
太子轻笑一声,暮气沉沉之色更重“先生何时与那北蛮子相熟”
黄缙升除了有黄老狗的雅称,朝中看不上他泥腿子出身,兼之黄缙升出身西北,所以又得了北蛮子的雅称。
“不过是有人引见罢了。”莫含章不愿细说,她眯着眼睛问“三年前丙辰科会试殿下究竟做了什么或者说殿下你究竟得罪了谁”
太子没想到莫含章会问的这么直接,他一时呆住。
“有些事情殿下如果不说清楚,即使在下有千般本事也无能为力。”莫含章故意道,对她来说平息姚庆才挑起的事端很容易。
但她就是想知道三年前丙辰科会试太子做了什么,以至于三年和他穿一条裤子的荆家要和他撕个鱼死网破。
太子重重坐下,表情懊恼“三年前丙辰科会试发生了件大事,有人在开考前匿名检举泄题。”
那时候太子正儿八经还是一个小少年,并不能和现在的掌政太子相比。
掌握的权利越多,知晓的秘辛也越多,三年前的太子是站在王朝权利最边缘的人,他手上拿的只是一张明武帝赊给他的入场券,却未曾见过官场里的腥风血雨。
“似乎一夜之间就变了天,礼部连同几个主持会试的官员纷纷落马。”太子皱眉回忆起当时的情况“礼部说是吏部刊印试卷时泄了题,吏部咬定是礼部有人偷试卷。”
当时的情况太过混乱,朝臣们在朝中按照籍贯、政见不同划分成大大小小的党派,谁想三年前丙辰科会试牵扯出一大批人。
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文武百官又惊又怒,相互猜忌,新仇旧怨一齐涌上,当廷火气大的扭打一团,毫不在乎脸面。
太子想起那时他父皇的表情,似乎是淡然的,但也令他心惊,从他读书明理的时候起,他就知道明武帝是一个视权利如生命的人。
他的父皇绝对不会允许有人藐视皇权,即使他少闻朝政久居渊默。
“于是父皇点我做主考。”太子灌下杯中杨梅酒,心有余悸道“先生可曾听闻朝中私底下是如何形容父皇的”
莫含章摇头。
“今上所进用者,后多不终。”太子苦笑道“父皇就是这样难以猜测,独断专行,往往见着一个人起来了,也就是他该掉脑袋的时候。”
诚惶诚恐的活着,最终落得不终的结果,太子不想要这样的结果,朝臣们不终还能流放,他的不终只有死亡。
“所以,我赌。”太子眼神狠厉,明武帝从未真正持久的相信过任何一个人,也根本没有将皇位传给任何一人的想法。
“我赌,这场棋是由我执黑子”太子眼中迸发的精光让莫含章无法忽视。
“所以殿下您究竟做了什么”其实莫含章心中猜了八九不离十,但她还是顺着太子的话问。
“我将会试的卷子泄露出去。”太子幽然一笑,白森森的牙齿咧了开来“礼部、吏部全是父皇的人,他们只会拍父皇的马屁,而我只是将水搅浑点,让父皇猜忌他们,这样浑水里的鱼就会自相残杀。”
好家伙太子居然也是个黑心肝不过想想也是,这可是权谋文,里面的人都不好说话。
他这招使的好,间接让朝局洗了牌,不过也挺蠢的。
这是蠢吗
心太急,这种事情应当徐徐图之,做的太绝,但凡明武帝有心想知道,应该早就知道了。
“所以殿下提携了当时在吏部的荆昌达”莫含章接道。
“他是本宫一手提携上来的狗。”太子恢复往日镇静,嗤笑道“还是只吃里扒外的狗。”
荆昌达反水了。
“有人捏住他的把柄要扳倒本宫。”太子恶狠狠道“否则先生以为区区一件拿不上台面的风月案能惊动父皇”
书里说的是,原主帮助太子摆平荆家,获得太子的信任,没想到这短短的一句话后竟有如此错综复杂的关系。系统忍不住咋舌当时我还纳闷,太子的信任太随意了,现在再看摆平荆家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殿下若是信在下,就将此事交由在下去做。”莫含章目光笃定。
“先生可有妙招”太子想起在江宁时莫含章破应天府失踪案的手段。
莫含章招招手示意太子附耳过来。
“明天,让姚公子到顺天府击鼓鸣冤,就说昌平院一奴二卖。”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阿奴是怎么死的,猜对了有奖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