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什么主人。”少女心虚,但还是撑着面子道“莫先生说话,总是这样无凭无据的吗”
“无凭无据”莫含章下指加重力道, 捏的少女眉头直皱“何时我莫含章说话要有凭据我的话就是真理。”
两人贴的极近,叫阿奴的少女扭动身子,试图从袖口抖出匕首,奈何她对上的是莫含章,被钳制的半点动弹不得。
“一个正常人先不说怕不怕, 就说尸首的腐烂味,一般人是消受不起的。”她低头嗅了嗅少女身上的味道, 恶劣道“一股恶臭。”
宿主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的嘴好毒。系统擦汗,以前觉得莫含章是一个能动手绝不动嘴的大佬。
现在觉得她不说话是有原因的, 因为说的全是拉人仇恨的话, 本来别人还没那么生气,听她说完就炸了。
阿奴是个杀手,执行的都是杀人的任务, 第一次碰到有雇主让她做假证,也第一次碰到难糊弄的对家。
“说说, 你的主人是谁”莫含章语气低沉, 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在少女耳边说道“你可以选择不说, 在下也可以选择杀掉你。”
少女身体僵硬, 但还是狡辩道“我不信你会杀了我。”
未了她干巴巴的补了一句“杀人犯法,是要偿命的。”
莫含章替少女扶正发髻上缺了口的簪子, 低声冷笑道“杀人是要偿命,但杀你无需偿命,你以为假扮阿奴会有好下场姚家、荆家都在找她, 欲杀之后快。”
“你你到底要怎样”少女周旋道“或者说你想怎么样”
莫含章低声笑道“在下什么都不想做,你也不需要做什么。”
少女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只觉得此人过分危险。
“你只需要继续扮演好阿奴。”莫含章说着一勒缰绳,马儿恰巧停在了城门前。
跟在马后赶上来的萧伏玉有些郁闷“莫先生,你们在聊什么”
莫老狐狸身形瘦弱,看上去不像是好色的样子,怎么就抓着人家阿奴姑娘的手不放
“只是说了些京城里的趣事,你说呢阿奴姑娘”莫含章松手拉开一点距离。
少女被胁迫着只得点头,脸上的笑容却再也挂不住。
进城以后,三人同向东走,但萧伏玉的宅邸地方偏僻并不和他们一路,所以很快就分道扬镳了。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阿奴问。
“在下住处。”莫含章突然勒马,前方隐隐约约有七八个打灯笼的人。
“先生”姚不济伸手摸向刀柄,眼神中尽是杀意。
莫含章抬手制止“应该是太子的人。”
自那日进京后,太子将他们安置到姚家别院后就再未出现,这会儿出现恐怕是为了姚庆才的事情。
“可是莫先生”那群人中传来尖细的声音,最先发现莫含章的是太子身边的太监。
莫含章一踢马,小跑了一段停下,她翻身下马,渐渐灯火明亮起来,又有三四个内侍从小门处走出。
“正是。”莫含章拱手作揖“几位公公深夜至此,可有何事”
“先生不必多礼,进来说。”领头的公公颇为谦逊,将莫含章让进门内后才小声道“太子殿下在里面等着您呢。”
莫含章心下了然,她对着姚不济不动声色的伸出五个指头后又指了指阿奴,示意他先带阿奴回去。
“这里住着如何可还舒心”那公公是个做表面功夫的人,所以对莫含章还算客气。
“太子殿下安排的住处,自然是好的。”莫含章同样只是表面上的敷衍。
许是无话,一路上一问一答,双方并没有透露出过多的消息。
姚家硕大的别院空荡荡地只住了几人,不过今日就显得有些人气,水榭前的露台上早搭上纱幔,熏好驱蚊的香料。
里面隐约能看到几抹虚晃的人影。
“莫先生,就在这里。”带路的太监微微拦住莫含章。
莫含章顺着那太监的视线看去,眼前地上摆着两双鞋履,再向前铺的是短绒的地毯,她从善如流的脱掉鞋子。
顺着回廊,两侧洒满月光,这才让她看清楚四周的情况,先几天花圃里种的蔷薇今日竟全换成了月见草。
除了奢侈,就只有奢侈。
“莫先生,本宫等你许久。”太子起身相迎,他刻意挤出的笑容让莫含章感到十分不舒服。
“太子殿下。”莫含章拱手作揖。
她随着太子落座于水榭,甫一进去就发现里面还有一人,那人毫无礼貌地脚撑着地,斜躺在软塌上,见太子领人进来,像受了惊吓的鸟一样立马坐正。
“这位是平溪书院的莫先生”太子向对方介绍道“在江南素有才名。”
对方老老实实的拱手见礼,莫含章又低头回以一礼,不等太子介绍,她就已经猜到眼前这位无礼的少年是何人。
“庆才,以后你就跟着莫先生读书。”太子不由分说的将姚庆才塞给莫含章。
“在下才疏学浅,恐难担以重任。”莫含章回绝道“京中才学过人者数不胜数,再不济亦有国子监在,太子殿下真是折煞了在下。”
太子长叹一口气“不瞒先生,我这妻弟不甚省心,京中但凡有些才学的都不愿再教他,加之前段时间又沾上了事。”
姚庆才挺混蛋的,国子监里殴打老师,戏弄同门,就和过街老鼠一样烦人。系统翻看剧情道他就是个拉足仇恨的反派。
被点到姓名的姚庆才敢怒不敢言的抬头,用能杀死人的眼睛盯住莫含章,大有你要敢答应我就要你好看的架势。
“莫先生”太子突然深深一鞠,这是莫含章始料未及的事情。
太子真是好算计,他现在这样做就是要让她无论如何都拒绝不了。
“殿下何必行此大礼,真是折煞在下。”莫含章虚扶起太子,心里却不甚开心。
宿主,你这是开启反派收留计划了吗这个姚庆才算是剧情里惹人厌烦的一个反派。
他要玩我就陪他玩。莫含章半握住拳头复又松开正巧我也很无聊。
姚庆才生无可恋的瘫坐在软塌之上,他在外面再疯,到了太子面前都得缩着,即使他打心底里的瞧不起太子。
“近日京城里的事情先生应该已经有所耳闻。”太子苦笑着,心中焦虑没有半点减少。
“略有耳闻。”莫含章看着愁眉苦脸的太子恰到好处的问“殿下可是为了那桩风月案发愁”
“正是。”太子发愁道“不瞒先生,我这妻弟虽平时顽劣,爱与人争执,但断不会做出让人拿住把柄的事情。”
这些话太子自己说了都嫌丢人,他在莫含章面前真的是只挑好的说,姚庆才做的事若不是有他和姚家兜着,掉十个脑袋都不够
“可否与在下详细说说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莫含章按住话题先不表明态度。
“不过是小孩之间争风吃醋的打闹罢了。”太子不愿多说,只一言概括。
“太子殿下,我要听姚公子的真话。”莫含章一字一句道“半点容不得假,否则在下爱莫能助。”
“是请你来解决问题,不是让你在这里和姐夫讨价还价”姚庆才按捺不住戾气拍桌站起。
“姚庆才不得无礼。”太子厉声呵斥,如果不是他现在和姚家绑在一条船上,他才不会管姚庆才的死活。
莫含章唇角勾起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难怪最后太子在楚王手下过不了一招,不外乎他的猪队友。
“荆长廷不是个东西,伪君子”姚庆才出口骂咧道“平昌院里的阿奴本是官家没入贱籍,小爷亦是花了钱,卖笑的玩意,平日只对荆长廷使好脸色也就罢了,收了小爷的礼,板一张臭脸给谁看”
莫含章顺着姚庆才的话接道“于是,你就打了荆长廷”
“呸狗屁玩意,也配挨小爷的拳头。”姚庆才神情阴霾,似要将荆长廷剥了皮。
“咳咳咳。”太子轻咳两声示意姚庆才不要再说了,他道“庆才你先下去,本宫与莫先生还有别的事情要商讨。”
“别,你们有事不差这一会儿时间。”
姚庆才说到气头不管不顾,他指着自己的脑袋上的帽子道“今个我也不怕丢人,就将事情说清楚,荆长廷的给我带绿帽子”
啊,这这可是大八卦啊系统惊呼。
“平昌院里上上下下都知道,阿奴是我姚庆才的女人,是我花了钱要赎的人,他荆长廷就是”
姚庆才从怀里掏出阿奴的卖身契拍在桌子上。
“这么说,姚公子买阿奴在前”莫含章捡起卖身契上下查看,发现日期是在三月初,距今将近两月有余。
“自然。”姚庆才抱臂仰脸道。
“那么在下有一个疑问。”莫含章指着卖身契道“既然你是在三月初已将人赎出平昌院,为何到了五月份阿奴姑娘还在平昌院里卖笑为生”
说到这里姚庆才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青红交错,他似是被气极,声音从牙缝里钻出“那是因为我蠢,一心一意只想娶、她、为、妻。”
作者有话要说 莫老狐狸脾气很差,她是个踩着别人的脚尖贴脸冷笑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