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荒唐闹剧在顺天衙门前落幕, 围观群众心满意足的得到了茶余饭后闲聊的题材,作为顺天府衙门的府尹崔秋实也长出一口气。
枭卫来的好,这案子要真落他手上, 他的头发少说也要掉一大半。
“楚王殿下您看”崔秋实搓着手道“顺天府事务庞杂,这卷宗浩如烟海,下官已经命人立刻着手处理。”
崔秋实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想说殿下我们还没准备好。
“本王说给你们七日,就是七日。”楚明山站起轻弹衣袖“一日不会少, 同样一日也不会多。”
“是是是。”崔秋实抹汗,自己的小心思全被看穿了。
出了顺天府衙门, 莫含章就和楚明山几人分开,莫含章要去城中医馆,楚明山要回府, 一左一右两个方向。
这可把萧伏玉急坏了, 他站在门口左右探头,犹豫片刻后毅然决然地拔腿追上莫含章“莫先生,等等我。”
比起冷冰冰的楚哥哥, 他还是喜欢冷冰冰的莫老狐狸,因为莫老狐狸浑身上下都是未知的谜。
宿主, 停一下, 萧老板喊你呢。
理他做什么。莫含章嘴上这么说, 脚下却缓了步伐, 状似无意被追上。
“莫先生,你跑那么快干什么。”萧伏玉轻喘着气, 眼神里尽是埋怨。
“看病。”莫含章如实道“城中医馆生意火爆,若是不早点去,天黑看不上大夫。”
“你不早说”萧伏玉激动地手舞足蹈“京城地界本王最熟悉, 医馆除了城中那几家远近闻名的,其实还有一家大夫的手艺不错,就是那大夫的脾气不好。”
莫含章没有兴趣了解萧伏玉口中所说的那家手艺不错的大夫,她去医馆不是为了看病,而是去找线索。
“恰巧的是,本王认识那大夫”萧伏玉略显得意的挑眉“先生要是想,本王就免为其难的带你插个队。”
“没兴趣。”莫含章抬眼看天“我约的时间要到了。”
她轻挥衣袖,脚下健步如飞,和刚才迎风吐血的形象形成鲜明的反差。
萧伏玉目瞪口呆,这就是莫老狐狸厉害的地方吗
京城风物与江南不同,主街两侧道路宽阔,店铺虽不是密密麻麻接天蔽日,但也鳞次栉比井然有序。
做生意的商号挂起竖条旗帜,蓝底白字、红底黑字,四面招风,热闹丝毫不减。
“浇卤汁的甜粽子”吆喝声从街头传到街尾“只要三枚铜钱只要三枚”
“绒花绒花,时新的绒花”
“新摘的绿菜,一把只要一枚铜钱”
人群摩肩擦踵,你推我搡,莫含章抽了手帕将口鼻轻掩住,自从这具身子病了后,她呆不得人多的地方,稍不留神灰尘吸入肺部,她就会狂咳不止。
“你是要去芝兰堂还是怡保堂”萧伏玉踮着脚尖在人群中左右探看。
“芝兰堂。”莫含章准确的报出一个名字。
“哎”芝兰堂这家似乎是专看妇人之疾的,莫老狐狸没有搞错
莫含章直接忽视萧伏玉脸上不和谐的表情。
相比队伍排出老长的怡保堂,芝兰堂前人要少很多,大部分还都是蒙面或带幕帘的女眷。
所以莫含章和萧伏玉往芝兰堂门前一站,客人都少了一半。
“两位公子,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芝兰堂负责接待客人的跑腿小哥语气委婉道“两位要真在这儿看病,请先进来。”
进来总比杵在门边强,生意都被挡了大半。
“咳咳,莫先生。”萧伏玉声音细如蚊虫在莫含章耳边叨叨道“我们换一家吧,旁边那家怡保堂也不错。”
莫含章抽出袖笼里的木牌道“可我已经排到了。”
她将木牌递给接待小哥,转头对萧伏玉道“殿下要是觉得难为情就在外面等着。”
这话一出,原本觉得难为情的萧伏玉立马起了逆反心理,什么难为情,一点也不难为情莫老狐狸能去的地方他为什么不能去
莫含章好笑地勾了勾唇,说实话萧伏玉虽然脑子不聪明,但总能蠢得让她开心。
“莫先生,你是要看什么病”接受必须要去芝兰堂的命运,萧伏玉立马话题大开“还是老毛病吗”
莫含章拢了拢衣襟,侧偏着头,乌发之间衬出一张白惨的脸。
“不算是老毛病。”她抬手将耳边碎发掖后,含混的应付。
京城郊外,数十辆马车拥簇着一辆低调的绿棚马车驰骋在官道上,带起尘土扬了路人一身。
“小姐,您还好吗”圆脸丫鬟扶着温娴趴在窗边透气。
温娴捂着嘴干呕了两声,该死,没想到从不晕车的她到了古代居然晕马车。
“乔护卫说还有两里地就要进京了”圆脸丫鬟边从小抽屉里拿防晕车的橘皮边激动道“小姐您再坚持坚持”
温娴一脸菜色摆手,不行,不行,她坚持不住了,这马车真不是人坐的。
见到温娴不光没有好转反而晕的更厉害,圆脸丫鬟撅着嘴气道“明明是四公子来年春天要到京城参加会试,怎么偏派小姐您先到京城落脚也不知老夫人的外家是否会”
温娴抬手打断圆脸丫鬟的话“这些话不要再说了,老夫人能派我来,就是看中于我。”
嘴上这么说,温娴心里却是呸呸呸,温府的老夫人还真以为自己是老太君,什么人都要听她的话。
这次派她先行至京城还不是看上了她的钱,想让她为温全东开路,一本万利的账打的真好。
自从来到古代,温娴先是经历了一段颓废期,然后奋起创业,她手里拿出来的东西样样新奇,很快就在江南地界卖出了名声。
做生意这件事本身就很难,更何况还要瞒住温家,于是她放开手去干,丝毫没有要隐瞒温家的意思,这才被温老夫人盯住。
温娴的理念是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所以她愿意给她的保护伞温老夫人点甜头。
要不然温老夫人怎么会越来越喜爱她,钱谁不喜欢呢
再说另一边医馆,莫含章已经坐到了坐堂大夫面前,那是一个书香气质斐然,穿圆领袍做男装打扮的中年女人。
“伸手。”女大夫瞥了眼莫含章二人。
“哦哦。”萧伏玉立马把手伸了出去,结果换来了一记白眼。
“你,伸手。”女大夫低头翻了两页医书,示意莫含章将手放在脉枕上。
莫含章微动,掏出令牌缓缓推至女人面前。
金属材质的令牌上字迹鲜明。
“顺天府的人”女大夫表情僵住。
“正是。”莫含章脸不红心不跳。
不是,宿主你这令牌是从哪弄的系统惊讶。
路上捡的。莫含章语气一转你信吗
这令牌是她专门问太子要的,太子的面子顺天府目前还是要给的。
“差爷,来我们芝兰堂是要问什么”女大夫放下书,表情紧张地盯着莫含章。
“告诉我。”莫含章收回令牌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平昌院上个月在你们这里都买了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