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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洞若观火
    京城依旧是一派繁华热闹, 人群熙攘,于平头百姓来说今日的京城和往日的京城一样,笼罩在京城上方的阴影永远只是施加在权与欲的斗争中。

    “爹出事了”荆正阳匆匆忙忙冲进书房, 他掀了门帘喘着大气“枭卫带走了姚庆才

    “阳儿,何时你才能像你大哥一样稳重毛毛躁躁成何体统”刚下早朝的荆昌达半靠在太师椅上,满是褶皱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爹”荆正阳幽怨地叫道“大哥,大哥又是大哥,您总拿他和我比, 如今这事,如果不是大哥又怎么会到如今进退两难的地步”

    荆昌达终于抬头看了眼自己的小儿子, 出声呵斥道“胡闹”

    荆正阳心中委屈,撇着嘴收住顶撞的话,小声道“枭卫将姚庆才抓了去, 恐怕查不出什么就要上门抓大哥了”

    “枭卫不会无缘无故抓人。”荆昌达叹气“你大哥行的端做的正, 即使抓去也不会有事,只是”

    他捋了把胡须,神情凝重, 他怕那人是想借枭卫之手除掉他们荆家,可又很没道理。

    那人是想看他们荆家和太子相斗, 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明明还不是时候, 怎么会惹上枭卫

    “爹只是什么”荆正阳偷偷去看荆昌达的表情, 那是怎样的一种纠结。

    “只是怕有人颠倒黑白。”

    荆昌达取出夹在文书中的纸笺,一双昏黄老眼炯炯有神地盯住荆正阳, 他似要将自己的这个儿子看透彻了。

    “爹”荆正阳不明所以的摸了摸脑袋。

    “你大哥腿断了,这辈子就到这里。”荆昌达语中没有惋惜,只有斩钉截铁的冰冷“他到这里也就罢了, 可我们荆家万万不能断,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弃。”

    荆正阳抬头,一切情绪皆被深深地敛进眼底。

    “阳儿你不要觉得爹无情。”荆昌达长叹“我们荆家已经到了不容有失的地步,太子不会放过我们,那人同样也不会。”

    “爹,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就不明白,我们荆家做错什么”荆正阳用最冷静的语气质问着“我和娘还有大哥,我们又做错了什么要去背负整荆家”

    “不要问,这些你不该知道。”荆昌达沉默了,过了许久才自顾自的说“只有不知道才是最安全。”

    话已至此,荆正阳知道自己再问也问不出答案,他一拱手退出书房。

    或许大哥早料到会有如此结局,所以才会更疯狂吧,想到这里荆正阳嘴角诡异的提起。

    “每天午时左右,卫青海都会从这条街过。”白真举着扇子遮住半张脸,露出上挑的狐狸眼,不过他今日换了把蒲扇,扁圆形,少了往日的潇洒的味道,多了份邻居大妈的热络。

    “这条街尽头的巷子里有一户刷着苏木的紫红大门就是他家。”

    午时就是中午,卫青海这个点回家吃饭啊。系统叽叽歪歪宿主不是我说,你这个同行怎么什么都知道,连人家什么点回家吃饭都知道,不过话说枭卫中午衙门不管饭吗

    莫含章捏了捏眉心,轻声呵斥聒噪。

    “卫青海有个老娘,据说快七十了,老到谁都不认识,只能勉强认识卫青海,他老娘见不到卫青海就不吃饭。”

    “所以。”莫含章起身站于窗边。

    “所以圣上特准卫青海每日从午时休息到未时。”白真放下蒲扇,端起淬了冰的酸梅汤,悠哉道“你真想从卫青海嘴里知道消息,不如直接上门拿你娘的事来拉近关系,说不定卫青海见到莫先生就心生欢喜了呢。”

    “姜贞儿玩弄卫青海的感情,而在下的存在就是他的耻辱,白先生觉得卫青海如何会对在下心生欢喜”

    白真轻笑“莫先生平日聪明过人,说话也是一套又一套,难道不会告诉卫青海当年你娘心有愧疚,人之记忆只会记住最美好的东西。”

    “人之记恨也会刻入骨髓。”莫含章半垂下眼,视线落在被烈日炙烤的大街上。

    “他来了。”

    伴随着这句话是一阵马蹄疾行,但到了街口卫青海勒马慢行,与熙攘的人群挤在一起。

    宽肩长腿,一身枭卫标志性的黑衣曳撒,即使已经年过半百,莫含章依旧能从他身上看出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这样的卫青海比起原主那远在江南的亲爹莫平溪看上去要年轻很多。

    她的眼神太过专注,让卫青海察觉到一丝被人窥视的不舒服。

    “就这么看一眼”白真也起身凑到窗边“我以为莫先生会叫住他。”

    “知己知彼,之前未曾见过,如今这不是见了一面,也知道了他家中的情况。”莫含章撑着胳膊半探出身,宽大的衣袖从肘部滑落,她回头笑吟吟道“白先生,让你查的事情可有进展了”

    “尚未有结果。”白真也跟着笑起来,然后拉住莫含章的胳膊“窗矮,小心摔下去。”

    莫含章松了手,只是这一转身,窗前马上,恰巧与卫青海对上视线。

    瞬间,时间恍若停止。

    白真与莫含章依旧保持着探出窗外的姿势,眼神中尚未褪去的笑意,好似罅隙中偏漏的一缕光。

    宿主这,你们这算是偶遇

    不是偶遇,是狗血。莫含章收回胳膊,敛住笑意,毫不避讳的与卫青海对视。

    卫青海表情中的错愕几乎是要从眼眶中跌出,他惊讶于莫含章的长相,又惊讶于她的年龄。

    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那表情,那眼神中克制冷漠的笑意。

    让他恍惚回到了二十年前,见到了那个骄纵的少女。

    理性告诉他,这是幻觉,不是巧合也不是救赎,而是一场可能被算计好的遇见。

    “糟了,我们失了先机。”莫含章阖上窗户,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照面,但她还是从卫青海的眼神中看出了怀疑的端倪。

    “不能这么说。”白真摆弄着桌面上的茶杯“兴许这是机会。”

    莫含章垂眸看着他,从白真的角度只能看到她深邃的瞳孔和那微颤的睫毛。

    “莫先生应该听过一句话兵不厌诈,我们何尝不能棋行险招”白真用蒲扇挡住嘴笑道“比如现在。”

    随着他话落,雅间门外响起咚咚咚地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