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冲天中莫含章一跃而下, 在系统的尖叫声里,她做了她以往每次都会做的事情,那就是永远冲锋陷阵在最前, 勿论生死,勿论得失。
啊啊啊啊啊啊宿主你疯了
那可是从数十米的高处一跃而下啊
若是在半道儿抓不住着力的竹竿,摔下去就没命了
命都没了还完成屁任务系统第一次骂咧出声,它当初一定是被主系统蒙蔽了才找了这么一个疯批宿主
莫含章身形轻巧,她单手勾住哨岗中部的竹骨, 一个勾手回身将重心下压,竹骨开始缓慢的向一侧倾斜。
待到角度足够弯时, 莫含章对着哨岗上的大喝一声叹息“跳”
扒在外围的萧伏玉望着挂在竹骨上的莫含章,她身后是绵延火海,泱泱火光将她的眼睛照的很亮, 让他忍不住想要全心全意地相信她。
“跳”
这次他没有再犹豫, 撑着半身从哨岗一跃而下,冲向对面酒楼的瓦顶。
陡然失去一人重量的竹制哨岗向上弹起,荆正阳惨叫, 见状莫含章再次沉气将重心压下,随着火势的蔓延竹制哨岗的韧性逐渐变小。
啪嗒一声连断三根竹骨, 莫含章咬牙对着荆长廷喊“荆公子, 你也跳。”
荆正阳本身就怕高, 又是在火海之中, 就更怕了,万一跳不过去, 小命就要玩完了
但现下他不跳不行。
“荆兄快跳莫先生坚持不住了”萧伏玉半趴在酒楼瓦顶上,伸出手大喊着“快跳”
又是一声竹骨断裂的噼啪声,莫含章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再向下坠。
宿主, 你快松手系统大叫赔上命不值得
莫含章仰头,夜空中新一轮烟火绽开,刹那照亮她头顶的天,她看到荆正阳猛地一跃,跳向对面瓦顶。
如果荆正阳再晚一步,大抵她是会松手的。
“莫先生”萧伏玉伸出手递向莫含章,莫含章抬头冲他一笑,只见她松手借着竹骨回弹的力量冲天一跃,轻而易举的跳上瓦顶。
劫后余生的萧伏玉长舒叹一口气,他与荆正阳半瘫在瓦顶,本应该是紧张的时候,萧伏玉却突然思想抛锚了。
他想起在应天府江上莫老狐狸带他看的那场灯会,大概也如眼前一般声势浩大。
“报殿下城中起火了”来报的军士满头大汗“烧的正是皇城前那那处观景台”
作为临时的观景台,都是以竹作骨临时搭建出来的台子,上覆绸缎、彩带等物,全都是易燃的东西,如果是那里着火。
太子不敢想。
“报”又有军士冲进城楼“城东多处宅邸起火疑有人放火”
城东乃是朝中重臣府邸所在,宫门前着火台子急的头都大,如今又是城东
“殿下”那两军士等着太子下达命令,可太子已经急慌了,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先遣城中所有水师救宫门前的火。”这时赵德戎开口,她道“再派人将四方城门关闭,不能放走任何一个人”
“殿下”报信军士面露疑惑。
太子双手撑桌,头也不抬“都按照她说的去做”
报信军士面面相觑。
“滚还不快滚”已在崩溃边缘的太子一甩衣袖,脸色极其难看。
这一刻城中爆\\乱让他意识到自己就是个废物,什么也做不了。
赵德戎眉目稍转,她对太子说“事已至此,尽早抓住纵火贼人为宜,殿下最好现在就去宫门前守着,等火势稍小,殿下再冲进去救人。”
太子指了指自己,张嘴欲要说什么却被赵德戎再次打断。
“虽然有些危险,但可以使殿下在万岁面前留个纯孝的印象。”赵德戎抚上太子的脸“殿下听我的,去救人,最好受点伤。”
“今日京城的事情一点都不能传出去,殿下在端阳节前抢了卫青海的城防一职,此事本是不妥,如今又出了事我担心万岁会多想。”赵德戎说出自己的担忧。
毕竟明武帝疑心很重,猜忌心很强。
太子疲惫捏住眉心,挥手道“先去救人。”
现在他的精力根本不容他想什么以后的事情。
与此同时城郊驻军卫所,率先看到信号箭的是楚明山的亲兵。
“白先生有信号箭了”楚明山亲兵是个俊俏小伙,大眼睛麦色皮肤笑起来有两个小虎牙。
白真揣着手望向京城方向的夜空,一片火红,他忍不住道“还没有过年,就如此热闹,不愧是京城呐。”
“白先生”楚明山的亲兵满脸疑惑,楚王走的时候嘱咐他有事全权听从白真的安排。
“立马带兵进京城。”白真扇起蒲扇,边扇边嘟囔“郊外的蚊子真多。”
事实上他手起掌落,接连拍死了好几只大蚊子,红艳艳的蚊子血黏在手上,十分膈应人。
楚明山从西北带回的亲兵各个具是上过沙场的老兵,浑身杀气冲天,行军整齐的犹如一人,素有黑煞军的说法。
白真骑着毛驴跟在黑煞军后,他扇着蒲扇,身侧是楚明山的亲兵小虎牙,一路优哉游哉,丝毫没有要去救急的样子,倒像是夜游回家的落魄公子。
“白先生,那可是十万火急的红烟箭咱们不走快点吗”小虎牙老实的牵着毛驴。
“走那么快去送死吗”白真翻了个白眼“我白算十七郎掐指一算,现在不适合走快。”
小毛驴嗒嗒嗒的,撂起小蹄子走在京郊官道上了,不其然偶遇好些半夜回京的马车。
这些马车一看是楚王的亲兵,纷纷退避两侧将道路让出来。
温娴的马车就在其中,她按奈不住,站上车辕往城中看去,冲天的火光伴随着刺目的烟火,温娴忍不住感叹。
古人就是就是厉害,居然能在制硝水平如此低下的时代造出如此绚丽的烟花,简直不可思议,要知道让烟花在空中炸开的那一瞬形成特定的造型是要极其精确的药\\粉配比。
天空中再次绽开红莲,一朵连着一朵,紧接着京城四面八方同时炸开耀眼的烟花。
温娴仰头看向夜空,此时此刻莫含章也同样仰头看向夜空。
铺天盖地的红莲让她意识到一处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细节。
“圣火莲教的标志是红莲。”她用的是肯定句,铺天盖地的红莲让她想起硝矿、想起应天府失踪案。
“似乎还真的是”萧伏玉立马道“圣火莲教的标志似乎是五瓣红莲”
为了印证他所说,一束烟火近在咫尺的开在他们面前。
“真真是五瓣。”萧伏玉咽了口吐沫“他们上京了”
莫含章点头,换了身形半蹲在屋檐上,她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视。
很快就锁定了几个形色诡异之人,旁人不是帮着救火就是四散逃掉,只有这几个人鬼鬼祟祟的躲在角落里。
她注意到对方的同时,对方也注意到了她,那几人当中有人拿出柄臂长的铁\\弩对准她,其中一人挑衅的扬起眉毛。
嗖铁箭离弦,直冲莫含章门面,千军一发之际莫含章扯了瓦片打歪铁箭。
“好嚣张。”萧伏玉半趴下不敢起身,生怕对方再给他一箭。
酒楼屋顶与地面有一定的夹角,上面的人趴下后,下面的人就很难打到他们。
莫含章半趴着取下背上背的信号箭,这惹得萧伏玉直呼“你把信号箭带下来了”
回答萧伏玉的是行云流水般的弯弓搭箭,一息间箭从莫含章指间跃出,直指刚才放箭的男人。
她的箭既快又稳,嗖的一声,带着微不可查的破空声扎入男人胸前。
信号箭前端带有磷粉,与空气摩擦后会点燃前端用作发布信号的粉末,所以那男人在倒地前最后看到的是一束火红的光。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已经倒地男人的同伙根本没有发现他的死亡,莫含章带着萧伏玉、荆正阳顺着屋檐与房屋之间的夹角往下爬。
她身体轻爬的很快,莫含章率先摸到男人倒地的地方,然后毫不避讳的去摸其身上所带的东西。
除了目前急需要的武器以外,她还摸出了一块桐木牌。
“这是姚家的家徽”荆正阳一眼就认出家徽上的标志。
姚家家徽莫含章想起京郊破庙里的断刀。
“好家伙,姚泽符那大眼老贼居然做这种事”萧伏玉将那块桐木牌收好“看我怎么在父皇面前揭穿他。”
莫含章觉得不对劲,她先是从剧本里得到蒙兀人和鞑靼人将势力渗透入京城,再以这个点为基础从卫青海嘴里套出这些势力已经潜入京城的事实。
那么圣火莲教又是怎么一回事姚家的人为什么要乔装在城里作乱
难道说姚家其实和太子不是一心还是说姚家人和蒙兀、鞑靼人有关系
线索越整越乱,眼下京城四处着火,明武帝生死不知,可真够乱的。
“莫先生,现下我们去哪里”荆正阳六神无主。
“当然是去救人”萧伏玉想也不想,他娘前几日托人给他带信说,在宫里得了赏,父皇要带她端阳节去赏烟花。
那么那片火海里也有他的娘荣嫔
“先救人。”火势不能再大了,明武帝死了,这个游戏就没有什么可以玩的。
其实她心中还有另一种想法,那就是干脆一把火将剧情中所有的关键人物都解决掉,她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
宿主系统颤巍巍的出声咱们能不能先不要想这么可怕的事情,先救人要紧先救人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