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窥视的目光瞬间少了很多, 莫含章冷笑着将那小孩拎起,只见那孩子枯瘦的小手里攥着片断刃,目光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这种如狼一般的阴狠眼神吓得萧伏玉后退一步。
莫含章没有松手, 反而将那孩子拎的更高,城西不论治安还是生活条件都非常的差,这里的孩子为了能吃饱穿暖,会拼上所有。
“谁叫你来的”
那孩子呲出牙齿,张牙舞爪的要咬莫含章, 奈何短胳膊短腿,半天扑不上来。
“我知道你听得懂话。”莫含章手腕一转, 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碎银出现在掌心“带我们过去,这个就是你的了。”
小孩子睁着凹进去的大眼,挣扎着要去够莫含章手里的碎银。
“莫莫先生”萧伏玉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见莫含章浅笑一声, 那孩子便又掉回了泥地。
“快些带路。”莫含章将指甲大小的银块在手中上下掂量,语气威胁道“若是跑慢了,这点银子也别想要。”
她故意将银子这两个字加重, 即使隔着雨幕依旧毫无阻碍的传进两侧窝棚里。
银子银子那可是银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听窸窣一声, 窝棚里钻出个半大少女, 赤着脚一步一步向莫含章走来。
“我可以带你们去。”衣着破烂的少女扬起小脸“我还可以不要钱。”
不要钱这么好系统发挥脑洞她该不会是个杀手, 要把你们引到无人的地方, 再杀了
不会,这个女孩聪明, 她知道她现在在这里拿了我们的钱,等之后我们走了,她活不了。莫含章用余光扫向两侧窝棚, 无数蛰伏在暗处的人跃跃欲试,贪婪的目光几乎要择人而噬了。
在贫穷面前什么有罪是富有,女孩若是此时收了莫含章的钱,她将要面临的是被抢夺。
为了一点点利益,不会有人在乎她的死活。
这就是城西的生存法则。
“带路吧。”莫含章出声。
女孩抱起地上的小孩,一深一浅的往前走,莫含章这才发现女孩是个瘸子,她走的很慢,脚步落下时踩出的泥巴溅上裤腿,很快又被大雨冲掉。
姚家的善堂开在城西最边上,两进,前院支了口大锅,往常是用来熬粥救济实在没饭吃的,如今夜里突然下起暴雨,铁锅来不及收,杵在前院接了半锅雨水。
善堂前门大开,探头看去里面空无一人,萧伏玉有些害怕“姚壮士一个人来这里干什么”
“就是这里。”领路的女孩插手点身微行一礼,一直被她牵在手上的小孩依旧对着莫含章呲牙咧嘴。
莫含章将碎银抛进女孩的怀里“城西不是久居之地,拿着钱重新找一住处。”
紧接着女孩怀里又是一重,装有银锭的荷包出现在女孩的怀里。
女孩抬头,错愕的看向莫含章。
“拿了钱,还不走人”莫含章斜眼瞥去。
“多谢。”女孩错愕后毕恭毕敬的行一礼“您的大恩,奴必当以报。”
莫含章不以为意,在她的认知里将报恩放在嘴上的是无非是无法兑现承诺之人。
打发走小女孩,善堂前更冷清了。
“莫先生,刚才你是怎么看出那个小娃娃手里拿了断刃”萧伏玉犹豫问“当时我都没看出那是什么东西。”
莫含章回道“感觉。”
是凭借她本能的感觉。
两人站在善堂门前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丝毫没有要进善堂的意思,这让等在里面的人忍不住自己跳出来。
“二位好心情。”那人赤果上身,脑勺后面剃秃,额前留的长发辫成三股小辫,一看就不是中原人的打扮。
莫含章抬眼看去,神情中没有惊讶也没有太多反应,她平静问“我的人呢”
三股辫的男人抖着脚,上下将莫含章和萧伏玉打量了一番,神情中蔑视显而易见,但又似乎是得了什么人的命令,不得不对莫含章恭敬道“都到门口了,两位里边请。”
“劳烦带路。”莫含章语气平静,现在即使是龙潭虎穴她要必须进去闯一闯。
善堂两进,进到里面才能瞧见房子子亮了灯。
三股辫将莫含章和萧伏玉让进主屋,乍一进去刺眼的烛火让她忍不住用手挡住眼睛。
等再睁眼时,莫含章发现四周坐满了人,皆是些彪形大汉,看模样都不像是中原人。
“姓莫”这群人中突然传出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莫含章顺着声音看去。
这一看她整个人愣住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相像之人
“莫先生”萧伏玉推了推莫含章,莫老狐的表情不对劲呐。
随即萧伏玉也顺着莫含章的视线看去,他看到人群中的方桌前,有一披发扎小辫的男人,侧着脸看不清模样,但那侧脸给他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荣王殿下,我们又见面了。”那男人抬头,笑盈盈的看向萧伏玉。
“你你楚哥哥你怎么在这里”萧伏玉的震惊不少于莫含章。
“殿下说的是楚王吗”那男人掐起兰花指,做描眉状“在下确实和楚王长得有些像。”
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很快就让莫含章重拾了记忆。
“虞教主别来无恙。”莫含章微微拱手,心中想的却是,虞月溶不涂脂抹粉后居然与楚明山长得一模一样。
对此她心里有了底,凭借姚不济的武功,能拦住他的人少,碰上虞月溶算他们倒霉。
“看来莫先生还记得在下。”虞月溶一摆衣袖让方桌上的人让出位置“还不请莫先生和荣王殿下坐下。”
跟着他的鞑子立马起身单臂抱肩,给莫含章让出条道。
破旧的方桌上布满刀痕,一盆白粥放在桌子中间,边上粗瓷碟里是干瘪的咸菜丝。
“上次应天府一别,与莫先生再见没想到竟到了京城。”虞月溶低头喝了口碗里的白粥“莫先生不要与本座客气,这白粥吃得了。”
莫含章没动桌上筷子,她直接了当道“在下的人在何处”
“姚姚不济是叫这个名字”虞月溶放下碗,掀开眼皮“被我抓了。”
嘶系统嘶嘶地吸冷气。
“不知他哪里得罪了教主”莫含章平静问。
“他没有得罪我。”虞月溶伸出筷子指了指这间屋子里的人“他得罪了他们。”
这话说的让莫含章摸不到头脑。
“本座给你讲个故事。”向来拿鼻孔看人的圣火莲教的教主居然要给一个不相干的人讲故事
“哦”莫含章做出副倾听的样子“在下愿闻其详。”
虞月溶低笑出声,他问莫含章“聪明如莫先生,都不问问本座要讲的是什么故事”
莫含章微笑“在下人已坐在这里,教主要讲什么,可不是在下能决定的。”
“瞧瞧,这张小嘴真会说话。”虞月溶敛住笑意“你可比那家伙有意思多了。”
“多谢教主夸奖。”莫含章意识到虞月溶要讲的故事或许是与姚不济有关。
虞月溶看着莫含章笑出了声,越笑声越大,突然笑声戛然而止,他道“本座突然不想讲这个故事。”
反复无常,这人是不是精神有问题系统忍不住和莫含章吐槽抓人过来只是为了玩吗
“教主讲与不讲是教主的事情。”莫含章平静道“我那属下得罪人不浅,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他得罪过大家,不妨说一说,在下也好替他向诸位赔礼。”
说这么多,两个字就是放人
“你可以走,他不能走。”虞月溶翘起兰花指捏住筷子“或者你们两人当中选一个留下来。”
莫含章不气反笑“教主既然这么说了,在下岂能不识好歹”
“那那个”一直插不上话的萧伏玉直起身子“本王觉得觉得这中间是不是存在什么误会”
误会莫含章认为误会不至于如此,姚不济隐瞒的东西太多,日常生活中他不经意间展露出的细节都不是一个普通武者能轻易学到的。
气氛一度陷入僵持。
过了许久,莫含章低头轻笑出声,她微仰下巴道“虞教主故意将在下引来,却不说是何事在下是不是可以认为虞教主根本没有诚心”
这一番话下来,瞬间扭转了两人之间的关系,让莫含章从被胁迫者变成了虞月溶的合作者。
虞月溶抄着手,表情玩味。
“端阳节、京城、姚家,当然也包括你虞教主。”莫含章点出这几个关键点,紧接着语气一顿“如果在下没有记错,虞教主手下坐拥的硝矿所产出硝的品质在大夏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今日京城上空的烟火绚烂,教主好手笔。”莫含章捡起桌上筷子,她边盯着虞月溶边从盘子里夹起咸菜放进虞月溶的碗里。
稀饭上层浮着几根细瘦干瘪的咸菜,从配色上来说让人很难生出好胃口。
虞月溶用筷子将那几根咸菜拨进粥里,他突然笑了起来,起先只是轻笑到了后面笑声越来越大,堪称癫狂。
“莫含章,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他俯身低头凑近莫含章耳边恶狠狠道“像你这样的女人,活该被抛弃。”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定时错了时间,刚才多亏小天使提醒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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