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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不眠之夜
    莫含章低着头, 半点不见恼怒,她从虞月溶的声音里听出了仇恨的意味,但她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和虞月溶从未有过交集。

    而且原主生在京城长在江宁, 虽说从小性格要强,但从不会招惹像虞月溶这种做派的人。

    她微仰下巴,再次拉近与虞月溶的距离,呼吸之间心跳可闻,莫含章故意放慢声音“虞教主如此直接的戳破在下的秘密, 这让在下很是为难,知道在下秘密的人, 只能是”

    她注意到虞月溶的喉咙下意识地滑动,这表明他很期待后面的话。

    “只能是死人。”话落瞬间,莫含章抄起手边筷子直戳对方太阳穴。

    说时迟那是快, 虞月溶一个翻身按住桌角躲过, 随即调转身形,单手成勾抓向莫含章。

    莫含章哪能让他抓住,当即矮了身顶翻木桌, 将饭菜抛洒出去,这时虞月溶手下的壮汉才反应上来, 一涌而上抄起刀疯狂挥砍。

    啊啊啊啊啊宿主你在干什么现在你被围殴了系统尖叫。

    对于系统的尖叫莫含章置之不理, 她拉住吓傻了的萧伏玉一脚蹬翻凳子, 借着那群人躲避的时间抡起手边条凳一个猛挥, 现场局势瞬间混乱了起来。

    “呔爷爷我让你好看”三股辫抽出腰间弯刀大喊“都让开”

    只见他用力蹬地,蹬蹬蹬踩出一块凹陷, 骤然跃起冲着莫含章砍去。

    “莫先生”被莫含章拽至身后的萧伏玉瞪大双眼,他伸出手想将人向后带,可三股辫动作又快又急根本不给他提醒的机会。

    就当萧伏玉以为他们俩这次要玩完时, 那柄快要落下的弯刀被人从旁接住。

    “三辨,够了。”虞月溶拨开脸上溅上的汤汁,表情诡异地平静。

    即使他有一张和楚明山一模一样的脸,但却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从性格上两人没有任何可比之处,这也是莫含章忌惮他的原因。

    “本座一向不喜欢和像莫先生一样的人说话。”虞月溶继续坐回原来的位置,他手底下的人立马将桌椅摆回原位。

    “莫先生还不喜欢和你说话呢”萧伏玉鼓起勇气替莫含章回怼道“这里可是京城本王劝你速速放了姚壮士”

    虞月溶嗤笑“荣王殿下,今上难道没教过你别人说话少插嘴吗还是您和莫先生学成了”

    萧伏玉被气红了脸,他很少与人争执,一向秉承着能躺平就躺平的理念,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奚落而难过。

    这一次,他心里有了些愤怒,这种愤怒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从何而踪。

    他就是不想让别人说莫老狐狸的不好。

    这时沉默许久的莫含章开口“在下也不是很喜欢和像虞教主一样的人说话。”

    她旋即扬起笑脸恢复往日疏离而又礼貌的样子。

    “虞教主既不肯放人又不肯放在下走,也不愿说理由,这让在下很是纳闷。”莫含章眯起眼睛“若是说虞教主喜欢踩在下的痛处,在下也可以反过来理解,虞教主你在嫉妒我。”

    说囫囵话谁不会虞月溶不杀他们,就证明她和萧伏玉还有用。

    一步一步试探对方的底线,这是莫含章最擅长做的事情,也是她挑动人心的手段。

    “莫先生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本事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虞月溶讽刺道“本座劝莫先生最好收起小心思,你的手段在本座这里放不到台面上。”

    “放不上台面吗”莫含章冷笑“虞教主,你以为过了今夜就万无一失了吗在下不妨告诉教主,楚王的亲兵已经在城外候着。”

    只见虞月溶脸色骤变,姚家善堂内气氛再次陷入僵持。

    再说另一边,原本端阳节彻夜不关的城门此时紧闭,从天而降的大雨将城墙洗刷一清,浅色的青砖被夜色沏成一片化不开的浓黑。

    突然,一道闪电将夜幕撕开,揭开浓黑一角,城门外肃然耸立的人马具是一片寂静,寂静中偶尔会有马匹喘气换蹄的声音。

    城门上守城的士兵手脚哆嗦着向上峰禀告“禀禀大人,城下是黑煞军”

    楚王从西北带回来的亲兵不都是驻扎在京郊,今日怎么会半夜叩响城门那人突然心头一跳,想起城中着火时天空中乍现的红迹,

    难道那时有人放了调兵的信号箭

    “大人”守城士兵又喊一声。

    “先不要开城门,待我前去禀明太子殿下。”那人披上油衣扯了马,一刻也不敢停的往皇宫方向冲。

    今夜城防转由太子负责,城里又接连失火,烧了城东不说还烧了宫门前端阳节搭的观景平台。

    这事情若是落在别人身上恐怕掉十个脑袋都不够,可城防是太子担的责任,今上就算迁怒应该也不会过多责罚太子。

    那人边想边将消息透过层层守卫传进太子的耳朵里。

    “什么”太子灰头土脸的在偏殿听传消息的小太监耳语两声“楚明山的亲兵现下就在城外”

    他心头一跳,楚明山的亲兵怎么会收到消息

    “回殿下,城门守卫就是如此说的。”那小太监唯唯诺诺,但眼神机灵,抬头垂目间将太子的脸色看的一清二楚。

    “行了。”太子摆手示意小太监不要再说了,他捏了捏眉头低声道“你退下。”

    小太监应了声,垂头拱手倒退出了偏殿侧门。

    内殿一群太医围着明武帝焦头烂额,各个急的不行,更别提旁边还有一个哭哭啼啼的珍妃。

    “陛下,您醒醒,您不能抛下我。”珍妃扑在明武帝身上,肩膀随着她啜泣而不停地颤抖。

    “娘娘,陛下只是吸入烟尘,娘娘大可不必担心”老太医捋着胡子不敢上前,这珍妃在宫中不是个好惹的主,折磨人的本事想一出是一出。

    谁想珍妃猛地抬头,指着老太医破口大骂道“要是陛下有半点闪失本宫要让你们都陪葬”

    太医院的大小太医们面露恭敬,心里却是苦涩难当。

    骂完珍妃又复趴在明武帝身上哭的撕心裂肺。

    太子从侧殿进来就看到珍妃嚎啕大哭的模样,他心里十分鄙夷又觉得神奇。

    鄙夷的是珍妃此人刁蛮任性在宫中经常滋寻事端,神奇的是,从他记事起珍妃就未曾以真面目示人一直都是带着面纱。

    此时就算哭成了泪人,那面纱也依旧雷打不动的带在脸上,此等本事真让人惊奇。

    太子挥开给他递帕子的小太监,因为他想起进宫前赵德戎说的话。

    他要让父皇在醒来的第一时间看到他,看到他为了救人的狼狈模样,这样既能留下好名声又能让明武帝从心底认可他。

    可如今,横插出来一个珍妃不说,就连楚明山都要和他对着干,太子攥紧拳头,心中颇为不悦。

    “殿下。”这时报信的小太监又探出了头,模样比之前更焦急了“卫统领命人开了城门”

    太子猛地回身“你说什么卫青海让人将城门大开”

    小太监焦急的表情不似作假。

    这下太子慌了,彻彻底底的慌了,他开始动摇自己要等明武帝醒来的想法。

    “殿下”小太监见太子半天没有反应低叫一声,等来的却是太子铁青的脸色。

    谁想前一秒还好好的太子后一秒脸色突变,整个人像截朽木一样倒栽倒地,竟是昏了过去

    “殿下”小太监惊叫出声,皇宫内外又乱成一团。

    明武帝尚未清醒,太子又昏迷过去,今夜委实不太平呐

    南门城门大开,黑煞军犹如一柄利剑破开黑夜,马蹄、雨声交织出雨夜的肃穆。

    楚明山穿着油衣头戴斗笠的与卫青海勒马并行。

    “卫大人就这样放本王的亲兵进城”楚明山略显低沉的声音在雨声交错里弱了几分气势。

    “枭卫的权利是今上给的,为了皇城的安全为了陛下的安全,下官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卫青海心里明的跟镜一样。

    皇城里发生的事情,没有一个能逃得出他的眼睛,只是大部分时间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这楚明山是匹豺狼,除了狼子野心外,抓那些不听话的一个顶俩,若不是现下京城危机四伏无人可用,他也不会与楚明山合作。

    想到这里,卫青海脑海里没由来的浮现出莫含章最后冲进火海的身影。

    之前他以为莫含章将宝押在了太子身上,现在看来她是将宝押在了荣王身上。

    想起荣王在应天府失踪案和京郊破庙谜案中的作为,卫青海难得正视这位在京中以纨绔出名的殿下。

    能被莫含章看上的人,或许并没有表面那么没用。

    楚明山捏住缰绳道“枭卫已经抓住几人”

    “活人没抓住,死人倒是不少。”卫青海回道“那群人嘴硬,留着没用,所以都杀了。”

    枭卫一贯作风如此,楚明山抬手道“既然要合作,后面就留下活口,否则抓不出幕后真凶。”

    “自然会留活口。”卫青海点头应声。

    楚明山手下的亲兵,训练有素,又都是战场上磨练出来的老兵,只需几个手势,这些人就知道要做什么。

    就见漆黑的雨幕中,无数穿油衣的矫健军士潜入黑暗。

    今天,注定是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