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之前她就开始怀疑姚不济的身份, 奈何一直没有确切的证据,如今这一串三联,让她不由得多想。
姚不济绝不是一个做事不经脑子的人, 他和姚庆才无冤无仇也无恩情,突然从枭卫大牢里将姚庆才救出来,绝对是有人指使。
“我为什么要说谎”卫青海捏着筷子从盘子里夹了颗花生米,他没有将花生米放进嘴里,反而捻在手中搓掉紫红色的外皮。
“如果我记得没错, 劫走姚庆才的人是莫贤侄的侍卫。”
莫含章含笑抬眼道“抓我进大牢不就是因为这一点吗”
卫青海紧跟着笑了起来,他将莫含章面前的瓷碗拿起并狠狠地盛了一大碗糙米饭。
“吃饭。”瓷碗落桌发出闷响。
两人相顾无言, 只有刨饭声。
深夜,楚王府。
萧伏玉急匆匆的跳下马车,连路都没有看清就直往里面冲。
“哎, 你谁啊”
楚王府门前护卫拦住萧伏玉, 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见萧伏玉衣着不凡,以为是朝中大臣亦或者是京中贵公子, 忙换了语气道“王爷正在会见贵客,您可否先递了帖子稍等片刻”
萧伏玉心里急, 想着莫含章身体不好还要睡大狱, 大热天的怎么熬。
“本王有急事找你们王爷”萧伏玉掏出一枚象征他身份的令牌。
“这”守门的护卫认出萧伏玉手中的令牌, 神情中虽有犹豫, 却仍守在原位。
“这什么这,还不快让我进去。”萧伏玉急的直往里冲。
“哎荣王殿下”
那护卫扯着嗓子喊却被另一个护卫拦住“让他去, 咱们殿下对荣王看的要重一些。”
“看重吗”拦人的护卫小声嘟囔,楚王殿下从小在西北塞上长大,和荣王根本没有见过几面吧什么时候这么兄弟情深了
“少说两句。”楚王府门口站岗的侍卫纷纷回到原位。
萧伏玉对楚王府十分熟悉, 不用人带路他就能轻车熟路的摸到楚明山的书房。
往常楚明山书房前都会站着几个穿劲装的侍卫,今天连半个人都没瞧见,萧伏玉纳闷,他停住脚步不敢贸然敲门。
谁想他刚贴进,就听书房里传出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书房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粉衣少女边哭边跑将一旁候着的萧伏玉撞了个正着。
他捂着被撞痛的胸口嘶声喊道“姑娘,有人有人”
粉衣少女跑了两步意识到自己撞到了人忙停下脚步,她抹着脸上的泪水,头上时新的蜻蜓缠花不停抖动。
萧伏玉纳闷大半夜的楚哥哥书房里怎么跑出了一个姑娘
“下次跑路看着点眼前,幸好本王皮糙肉厚不怕撞,你要是撞到别人还得了。”
“对不起,对不起。”粉衣姑娘啜着泪水打嗝道“殿下您没事吧”
她转过头,露出一双哭红了的眼睛,萧伏玉一看乐了“温三姑娘怎么是你”
在萧伏玉的记忆里温娴应该是在江宁,她什么时候上的京城不对,上京城不是关键,关键是温三怎么会半夜出现在楚王府
难道萧伏玉瞬间睁大双眼,难道温三和楚哥哥看对眼了
他觉得自己真相了
“荣王殿下”温娴擦了擦眼泪比较震惊的看着萧伏玉,半夜荣王怎么会在楚明山的府邸
她看了看楚明山书房亮起的灯,又看了看鬼鬼祟祟的萧伏玉,心中若有所思的悟了。
难道楚明山要等的人是荣王殿下
“你怎么在这里”两人同时出声。
“呃”温娴吸一口小心翼翼的探出眼神问“殿下也是来找楚王的吗”
萧伏玉点头。
温娴小心翼翼的指了指楚明山的书房,做了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然后朝着萧伏玉拱手告退。
楚哥哥生气了萧伏玉摸不着头脑,有什么事情能让楚哥哥气到连女人都骂他想不明白也想不清楚。
带着急切的心情,萧伏玉敲响了楚明山书房的门。
“楚哥哥,是我。”萧伏玉摸了摸鼻子。
楚明山听到萧伏玉的声音立马放下手中的笔,随着他的视线转移,昏黄的烛火下白真率先招呼人揭了墙上的堪舆图。
再看,楚明山不大的书房里坐满了人。
“楚殿下,让进吗”坐在离门最近的男人起身询问。
“无妨。”楚明山挥手示意站在门边的侍从将门打开。
“楚哥哥,大半夜的不好意思,打扰了。”萧伏玉厚着脸皮挤进来,他抬头扫了一眼,人就愣住了。
好家伙,一屋子的人
楚哥哥半夜不睡觉叫了一屋子的人在干什么那么刚才温娴又是怎么哭着出去的
难道,这些人欺负温娴萧伏玉脑洞大开。
“荣王殿下”白真打着蒲扇问萧伏玉“深夜来访,是有什么要事”
“咳咳咳。”萧伏玉硬是将自己拽回现实,大夏朝也就只有他看到这么多人半夜聚在一起不会瞎想。
“本王本王”莫含章被抓走的事情他在心里仔细捋了一遍,说辞卡在嘴边就是不知道怎么说。
他看着楚明山,欲言又止,最后一拍大腿道“楚哥哥不好了莫先生被枭卫抓走了”
“什么”楚明山瞬间坐直“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下午。”萧伏玉被楚明山吓到了,莫老狐狸被抓楚哥哥怎么这么激动,难道莫老狐狸这一去就回不来了吗
“听抓人的枭卫说,是姚不济,就是一直跟着莫老狐狸的那个护卫闯了枭卫所,劫走了姚姚庆才。”
看着楚明山越来越阴沉的脸,萧伏玉最后吓的都结巴起来“然后他们就把莫老狐狸抓走了,呃走的时候莫先生让我捞捞她。”
“莫先生还说了什么吗”楚明山问。
“没别的了。”萧伏玉摇头,脑海里一帧一帧的回放当时的情景,莫老狐狸就和他说让他捞她,别的真没有。
萧伏玉此话一落,满屋子楚明山的谋士开始低头私语。
莫含章被抓是一个信号,是对方挑衅他们的信号。
“属下认为当前应该由殿下出面将莫先生保出枭卫所。”站起来说话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
“保她出枭卫所,以什么名义”白真捂扇嗤笑:“如今楚王殿下和莫先生并无可以摆在明面上的交情,这要是贸然去保人,落下他人口实怎么办”
“如若不把莫先生保出来,岂不是又让他们赢了一局”有人当即指出“明摆着打我们的脸面”
“噤声。”楚明山霍然起身,一双鹰眸微微眯起,他背着手走至萧伏玉面前问“莫先生与你说话时,情绪如何”
“她她不就一张似笑非笑的脸。”萧伏玉被问住了“感觉没什么变化。”
“殿下”楚明山的人纷纷将视线投到楚明山的身上,他们在等楚明山最后下达命令。
“所有人按住不动,不用去管莫含章的事情。”
这下萧伏玉急了,楚哥哥怎么说不管就不管了呢
楚明山知道自己这个便宜弟弟心里藏不住事情,他按住萧伏玉道“不用担心莫先生最迟后天,她就会被放出来。”
后天萧伏玉挠了挠脑袋,后天是什么日子
楚明山这样一说,他手底下的人立马明白是什么意思,后天是枭卫彻查端阳纵火案的最后一日期限,按照目前证据的指向,对方想要太子死,就从各方面断了太子的外援。
明面上莫含章可是太子的人。
这样一想,刚才悬起的心瞬间放下,只留萧伏玉一人懵坐,他大脑放空完全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明山以及他手底下的人说的话落在他耳朵里就和鹅毛落进大雪里一样,半点声音都没有。
“松江府沿海倭人横行,百姓受灾,如今大批难民北上,不光会增加洞庭湖一带水域的压力,有些健壮的青年也会造成京辎一带治安问题。”
络腮胡接着前一个问题谈道“殿下何不上折今上,让户部拨了欠款去救济这些因为战争流离失所的灾民”
“你觉得户部会拨钱吗”白真反问“年前青黄不接时,殿下为西北边陲缺水的灾民请了多少折子,今上和户部都是怎么回答的”
余下人低头不语,张张言辞恳切的折子上最终都只回复了四个字朕知道了,户部来的廷寄依旧是拐弯抹角的说没钱。
这样的答案他们早知道了。
“那么殿下为什么要拒绝温三姑娘的捐助”一个头戴纯阳巾的年轻儒生起身拱手“官不救,民救,解燃眉之急才是关键”
“你倒说的轻巧”白真一挑眉毛“温三姑娘好心肠,为了灾民要散尽万贯家财,可在坐的诸位想过没有,她若是开了这个头,别人怎么办”
温娴手下的产业庞大到这群人无法想象的地步,道一句富可敌国也不为过,一个年轻的女人在短时间内积攒下如此可怖的财富,这本身就是致命的
楚明山正是知道这一点才对温娴下了狠话,他不希望在事成之前失去温娴这座金山。
就像莫含章,即使她再聪明,也不过是双方对弈时致对方于死命的凶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