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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固执如此
    绳索拉直, 横跨于河流之上的索桥骤然建起,紧接着马匹、火器、物资等一系列物品顺着绳索滑向对岸。

    奔腾不止的河流冲上暗礁,溅起丈高水雾, 人挂在索桥上渺小似微尘,再向上看秋日碧空一尘不染,好似副令人捉摸不透的画卷。

    整整上百担货物、人马从索桥上陆陆续续滑过,莫含章听到峭壁上的寺庙爆出阵阵欢呼声,那是送行百姓们的欢呼。

    康晋南在隔岸欢呼声中使劲的挥动臂膀, 即使对岸不能看到,他的心却依旧沸腾。

    “我们一定能打胜仗。”跟着从并州一路走来的老兵泪眼婆娑, 仅仅一昼夜,驼城百姓家家户户不眠不休的架起炉灶烙出上万张饼子。

    看着安全渡过险河的火器物资,众人情绪高涨, 不论如何他们要将并州的希望带回去, 有了这些并州定不会失守

    “你怎么在这里”林苏从索桥上借力拖下一人,那人带着风帽,小脸惨白但精神不错。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温娴拍开林苏拖架着她的手“军爷这话说的可就不中听了。”

    这位林苏认识, 正是捐了一大笔粮钱的温大东家,听人说她不光捐了粮钱就连那火器都是她一手造的。

    “您这是要去哪里”林苏将温娴当成大善人, 心里敬重道“这边往南能进京, 往北是并州, 您要进京直接从驼城过去, 不该绕啊”

    说完林苏就睁大眼睛上下扫了一眼温娴“您该不会是要和我们去并州”

    并州正在打仗,现在去并州的人, 除了死就是死

    “咳咳。”温娴心虚的清了清嗓子别过脸用袖子挡住“小点声。”

    她怕被莫含章抓住,毕竟在走时莫含章和她说了好多,当中就分析过并州的局势。

    莫先生的意思她明白, 也知道是为她好,但是如果这次她不跟着去并州,这辈子都会为自己曾今犯下的错误而感到不安,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她,不能因为自己的错误而毁掉别人。

    “你你该不会是背着莫先生偷偷渡河的吧”林苏骤然拔高声音,他对温娴的感官很好,自然不想看着温娴陪他们送死。

    “嘘”温娴手舞足蹈的要去捂林苏的嘴,林苏手脚一缩向后躲开,他边躲边喊“莫先生不好了,温大东家跟来了。”

    许是这样喊觉得不对劲,林苏又带上别的话“温大东家是偷跑”

    莫含章刚从索桥下来,浑身被冷风吹透,她捂着嘴轻咳,温热的血点溅在上她的手心,莫含章不动声色的掏出帕子将手心擦干净。

    但她苍白的唇上还残留有她不曾注意的血丝。

    莫含章回头去看温娴,她想不明白温娴为什么非要和他们去并州送死。

    以她所见温娴不是一个读酸腐书长大,为了道义可以抛弃生命的迂腐之人,她之前想温娴一定会接受她的建议,趁早卖掉西北城池里的商铺南下避灾。

    谁想她竟固执如此。

    “先生”温娴本身心虚,莫含章转身时她恨不得遁地而逃,但却在看到莫含章的一瞬间惊吓出声“血”

    温热的血从她鼻孔流出,莫含章后知后觉的摸了下鼻子,满手血红。

    宿主你还好吗系统从装死中惊醒。

    莫含章淡定的用染血的巾帕捂住鼻子,不得好死的人七窍出血,她已然两窍出血,莫含章心里自嘲两声,前世做孽太多如今横遭报应。

    但让她忏悔,她不会。

    “快别低头。”温娴手忙脚乱的掏出水囊要帮莫含章止住鼻血,却被莫含章轻描淡写的拒了。

    “驼城天气干燥,上火很正常。”她按下巾帕,鼻血已经止住,雪白的巾帕却被淹红。

    莫含章团了染血的巾帕顺手掉进河中,颇有毁尸灭迹的意思。

    “温三小姐,回去吧。”她一方面欣赏温娴,一方面又因为温娴单纯的想法而感到头大。

    温娴摇头,她将下唇咬的生紧,挺着脊背道“先生不必多说,我心意已决,并州是去定了,况且你们的火器使用过后肯定需要维修的,我正巧懂这些,能搭把手帮忙。”

    河流奔腾不息,撞击礁石腾起的水雾笼住一片朦胧,莫含章拢了拢鬓发想了片刻道“希望温三小姐不要后悔。”

    “君子一言还驷马难追,我温娴落子从不反悔”温娴捏紧右手举于胸前,神情异常坚定。

    莫含章只笑了笑不做其他回答。

    京中因为中秋将至热闹非凡,永宁门前一大早进城的人排起长队,大部分进京准备来年春天会试的读书人,汤云凌的马车毫不显眼的挤在这群人当中。

    “云凌哥,这京城好热闹。”莫含章的便宜弟弟莫道辙掀开车帘仰头望向巍峨巨大的城门,头顶是湛蓝的天,耳边是沸腾的人群。

    奇妙恍若现世的感觉让莫道辙忍不住夸赞“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想入仕留在京城。”

    “仅仅是为了这片繁华也值得。”汤云凌坐在马车里,他没有像莫道辙那样激动,但脸上忍不住勾勒出抹得意的笑容。

    他汤云凌终于等到重调回京的机会,不得不说莫老弟手段高啊,春去秋来短短半年就将吏部那些人顺着太子的线搞下马。

    荆昌达那老匹夫仗着自己是吏部堂官在清吏司前个给他上眼药,与他座师不对付不说,竟将他明升暗降的调任到应天府做什么劳子府尹,屁股还没坐热就摊上大案。

    若不是当初他好命,如今恐怕早成了官场上顶罪的羔羊,大夏的冤案录上得加上他汤云凌的大名。

    这样捋下来,他有点明白莫含章扮猪吃老虎的意思,怪不得当初莫老弟选了最差劲的荣王,谁想这步棋走的好走的妙。

    如今,昔日的荣王摇身一变成了当朝太子,虽然烈火烹油时寿不多,但这也好歹是太子啊。

    “京城是个好地方,等为兄我落了脚就带你好好领略一番京城的风采。”汤云凌拍了拍莫道辙的肩膀“刚好你也能在这里求学,等时间到了参加会试准没问题。”

    莫道辙笑得勉强,他并不打算参加来年的会试,一是他刚过乡试,书温习的不是很透彻,二是这次进京是他爹的意思。

    具体是让他将他的那位离经叛道的兄长带回江宁。

    想到这里莫道辙的脸色就不好了,当时他爹拆了汤家大哥的来信脸色变得极难看,连骂数声孽债,但之后又殷切的嘱咐他不论用什么办法都必须将莫含章带回。

    父亲关心兄长如珍似珠的感觉让他心口梗住,就像吃了苍蝇一般,恶心至极。

    他想,大概他这辈子都会和莫含章势同水火,永无和好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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