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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没什么说的
    汤云凌落脚的地方是在京中的一处两进小院, 位置不是很偏,但门庭左右居住的大多是市井中人,在京城一众豪宅中算的不得好地方。

    “我大哥上个月来的京城, 临时租了处落脚的地方。”汤云凌边向莫道辙解释边让车夫将马车赶到巷子口停下,这条巷子幽深,怕马车进去后无法回转。

    “汤大哥住这里”莫道辙表情疑惑,按照汤家大哥的性子居然会选择住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小地方京城莫不是真像传闻中说的那样不大居易

    汤云凌不知道莫道辙心里想什么,他轻车熟路的扣响大门, 很快就有人开门将他迎了进去。

    “大公子前些天收到消息说您要来,房子早早就备好了。”汤云志身边的仆从帮着汤云凌他们将行李搬进屋内。

    两进院子比起汤家在江宁的豪宅大院堪称捉襟见肘, 十分狭小。

    “大哥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汤云凌拎起水壶狂灌一大杯水,擦干鬓边汗水下意识的环顾四周“还是说大哥目前并不住这里”

    别人不清楚汤云志是什么样的人,但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 汤云凌对汤云志的做事风格和情绪十分敏感。

    仲夏时, 他大哥在江宁待的好好的,却在见了莫平溪后突然说要北上到京城处理事情。

    汤云凌心下纳闷,在他做官前他们汤家一直做的是走镖生意, 最多沾了祖上荫蔽在江宁城里有几分脸面罢了。

    生意上往来让他大哥上京的理由不成立,那么他不由得猜测他大哥上京可能与莫平溪有关。

    “大大公子”仆从心虚抹汗“兴许是出门游逛。”

    “出门游逛”汤云凌加重声音, 面上笑容不自觉的收紧“你确定”

    “这”那仆从抬袖欲要擦额头上的冷汗, 却被汤云凌的眼神硬硬生生的吓住了, 当即跪地大喊“小的不能说”

    好了, 这下完全不用问了,他大哥肯定是去做危险的事情。

    “行了。”汤云凌摆手让那仆从退下, 能打死狼的人丢进大山里都死不了,自己瞎操什么心。

    他整了整衣衫打算稍晚时去拜见他的座师黄缙升,顺便打听下当下京城的朝局动态。

    “我一会儿去黄府, 你也跟着一起吧。”

    汤云凌有心带着莫道辙长脸,谁想莫道辙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绝道“不早些找到家兄,父亲的心落不下来,我心里也不会觉得好受。”

    “莫老弟就在那里又不会跑了,多一日晚一日的不碍事。”汤云凌一时半会的搞不明白莫家这群人的脑回路,一个个的忒孝顺了。

    莫道辙犹豫,后面莫道辙挨不住汤云凌的热情,跟着去了汤云凌座师黄缙升的府邸,在那里他得知了一个让他晴天霹雳的消息,莫含章和当今太子殿下去了并州。

    当时莫道辙眼前一阵眩晕,并州常年打仗,这人去了还能回来吗

    汤云凌安慰他说莫含章命重又主意大,去并州不是坏事,或许能拼一个军功回来。

    说这些话时,汤云凌是对莫含章有十足的自信,他有一种盲目的错觉,那就是莫含章说要起兵造反他都信她能造反成功。

    “别太担心,等中秋过了,那边的消息大概就能传过来。”

    莫道辙长叹,心中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怅然,他将这种怅然归结为无能为力,还是各种方面的无能为力。

    从驼城到并州急行军要五六天,但这次他们冒险抄了捷径,时间几乎缩了一半。

    “所有人原地休息”康晋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最终决定停在此处休息再行赶路之事。

    众人下马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瘫在地上然后使劲揉腿。

    温娴呲牙咧嘴的按着膝盖向上部分,她疼的面部扭曲,那里肯定是磨烂了。

    这种痛让她不敢声张,只能将抽气声咽下,看着大家困倦的面容,温娴低头掏了些吃的送出去。

    “莫先生,吃点东西。”

    “多谢。”莫含章曲腿随意靠在土坡上,她头戴兜帽,半张脸几乎完全笼进阴影里,而在她旁边萧伏玉呲牙咧嘴的捏着自己的腿和胳膊。

    “这里可真够荒的,也不知道那群鞑靼人是怎么在这片地方生存”萧伏玉边啃饼子边说“不过幸好这里地广人稀,要不然我们带着这么多物资碰到鞑靼人岂不是要立马没。”

    “殿下您还会操心这事呐”林苏在京城时就喜欢骑马,两天下来除了一些驼城跟来的兵丁,就属他状态最好。

    “我不操心大家的安危操心什么难道操心替你们娶媳妇”这段时间萧伏玉和林苏这群人同生共死了好几次,心里没将他们当外人,所以说话就开始口无遮拦起来。

    三天嘿嘿的笑了起来,白牙黑脸十分滑稽“殿下给俺们娶媳妇,俺爹娘的坟都要冒青烟了。”

    说正事这些人没嘴,聊起家常,很快就你一句我一句的,到最后越说越多,他们恨不得将这辈子的话在这里说完。

    “先生不说两句吗”温娴蹲坐在莫含章身侧歪头看着一群糙汉子撸袖大侃,她时不时的也会插上两句,即使这样对比下来,依旧话少的可怜。

    “说什么”莫含章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到她自己都觉得刺耳,喉咙处涌出的腥甜,让她根本没有任何说话的欲望。

    “呃”温娴被问住了,的确换做是她,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一是因为自身的秘密二是她和古人之间三观差的极远。

    相处下来这么多人,就莫先生给她的感觉还能像个正常人。

    远处康晋南背着大刀一人坐在高高的土坡上,脚下团着一大团风滚草,戈壁落日分外壮观。

    “他一直就这样吗”温娴找话题与莫含章闲聊“感觉这只队伍大部分都是他拉起来的。”

    “并州是他父亲的驻地,城破家破,他担的担子不光是眼下,还有未来。”莫含章沙哑的嗓音带着她毫无起伏的语调在温娴耳边响起又飘远。

    这样的人注定无法和众人一样整日戚戚。

    夜幕降临,戈壁旷野上能够驻扎躲风的地方极少,人群三三两两的挤在一起取暖,待休息够了,他们又要彻夜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