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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自食其果
    夜幽香被活活折磨了一夜。

    在涿郡初次见到边野的时候,  她就看上这个男人了。这几年伺候了不少男人,却都是被迫为之,没有一个是她真正能看上眼的。要么是满肚肥肠的富商,  要么是山羊胡子的老头,  年轻人也不是没有,只是没有边野这么英俊的。书生文雅,却有无缚鸡之力,酸溜溜的词藻她听不懂。壮汉她也伺候过,满身的腱子肉不假,却壮得十分粗鄙,  惹人厌烦。

    唯独边野,人长得英俊、干净利落、高大威猛,让夜幽香发自心底的想要得到他。于是,  趁干娘南下,她悄悄跑了来。为了顺利得手,  她下了最猛的料,用了店里最好的两种香。

    一种叫做“恶狼传说”,  这是专门给男人用的香料,对女人作用不大。无论这男人多么清心寡欲,  或是定力非常强,  只要吸入了香气,  都会化身恶狼,以摧枯拉朽之势,  极尽缠绵,且时间持久根本停不下来。这种药只能给年轻体质好的男人用,若给五十岁以上的老头子用上,只怕命就得交代了。

    另一种香料是专门给女人用的,  叫做“夜未央”。这种香不能让女人变得力大无穷,反而是酥筋软骨,身上像有无数小虫子在爬,极为渴望男人的滋润。吸入的香气越多,身体越娇软。甚至连大声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软软地哼哼。便是你想翻个身,也会变成轻轻扭了扭腰。若想踢人一脚,也只能做到后脚跟蹭一蹭床单而已。

    夜幽香被绑在床上动弹不得,可她知道。其他客房里住着人,只要自己能发出动静,或许能得救。

    可是刚刚边野还没出门的时候,她就已经快要站不住了。此刻被绑,嘴里塞着油腻腻的抹布,只要她稍微一动嗓子就被恶心的想吐。想用力晃动床铺发出声音,却根本做不到。

    桌子上的香还没有燃尽,到了后半夜,身上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挠得她上上下下痛苦不堪。简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边祥和阿光怕惊动其他客人,等客人们吃完早饭之后,才去给夜幽香松绑。

    “外面下大雪了,昨晚若我们把你撵出去,恐怕你要冻死在路边了。我们绑了你,也是为了让你不要作妖。你现在走吧,再也不要回来了,回来没你的好果子吃。”对于想勾搭大哥的这个女人,边祥十分痛恨,说起话来自然也是冷冷的。

    阿光见那女人躺着没动,也恼了“你还不走还要怎样若我们把你黑窑子的事儿报了官,只怕要受些皮肉之苦吧,还不快滚。”

    夜幽香有气无力的动了动唇,声音极为沙哑。“我不是不想走,现在动不了,一会儿我就走。”

    边祥和阿光打开门窗,通风透气,不再理这个女人。二人到庭院中扫雪,顺便瞄着甲三房的门口,看着女人到底走不走

    过了一会儿之后,夜幽香慢吞吞地起来,收拾好行李缓步往外走。腿上依旧没有几丝力气,可她恨透了这个地方,再也不想留在这里。而且她似乎看明白了,边野和阿竹是一对。边祥五官与边野有几分相似,应该是他弟弟,而另一个少年是江南口音,应该是阿竹的弟弟。这两个少年都恨透了自己,又是年少冲动的年纪,若真惹恼了他们,说不定会挨一顿暴揍。

    夜幽香背着包袱,从后门走进江南小馆,穿过大堂就可以去街上了。就这么走吗她着实不甘心。

    这一夜熬得太苦了,她甚至希望有一条乡间的野狗能窜进来。

    不行。绝不能这样走了,太便宜他们了。

    夜幽香能感觉到身后有个人在盯着她是否出门,于是她脚步未停,一直走出江南小馆的正门,来到堤坝上。

    “她走了”正在院里扫雪的边祥问道。

    阿光拿了铁锨过来“走了,我亲眼瞧着出的门,她若再敢赖着不走,我可忍不了了。”

    二人忙着扫雪,却没注意到已经出门的夜幽香,又偷偷摸进江南小馆。她四下望望,没有能藏人的地方,就快步走进厨房,关上了厨房的门。

    她身上并没有带什么药物,只带了自家店里的几种香料,毒不死人,却能让别人像自己一样饱受折磨。除非

    这香是特制的,自然要点燃效果最佳。若是碾碎混在食物里,应该也会有些许效果,只是没有那么强烈罢了。此刻她手上没有更好的报复工具,只能把香碾碎,考虑混在哪样东西里面。不求能出什么大事,添点乱就能解气了。

    还没选好下手之物,就听到了两个少年进屋的声音。夜幽香吓得蹲在地上,一动不敢动。脑袋里飞快地想着,若是被他们抓到,就说自己实在太饿了,想找点东西吃,估计他们也不会怀疑。

    两个少年并没有到厨房里来,他们穿过大堂,去门外的堤坝上扫雪了。

    夜幽香继续翻找,发现了一碗拌好调料的肉馅,酱油颜色较深。只有颜色深的东西才能掩盖住香料的颜色,于是她捏碎一支“恶狼传说”,拌在了肉馅里。

    大米白面都没办法掺料,厨房里放的蔬菜不少,可是也没法下手。她找寻了一遍,终于发现墙角里有一个罐子,里面有半罐辣椒酱。这个颜色刚好与夜未央的颜色相近,于是她狠狠的捻碎两支香拌在了辣椒酱里。

    大功告成,夜幽香嘴角一挑,愤恨的一笑。正要打开厨房门出去,却听到江南小馆的大门一响,似乎是有人走了进来。她只能躲到米缸后面,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夏春城,当年你带走绵娘的时候,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你不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你说你会视如己出,会一辈子对绵娘好,可结果呢,你做到了吗”

    “不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舅兄,这些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你知道吗起初带走绵娘的时候,我的确是真心实意的想对她好,可她并不接受,我也是无可奈何,才走到如今这一步的。”

    曹旭和夏春城进了江南小馆,阿竹马上拉过弟弟夏东,对着曹糯说道“东东,刚刚进去的是咱们亲舅舅,这是糯糯,他是舅舅的小女儿,比你长一岁,你应该叫表姐。家中还有一位大表姐,你既来了,就该去拜见舅母,让糯糯带你去吧。”

    夏东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恭敬地叫了一声表姐。糯糯赶忙还礼,听话的带着夏东回家里去了。

    阿竹把弟弟打发走,快步走到江南小馆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他们说话。

    边野怕夏春城带来的女人坏事,就特意扫了她一眼,却发现那女人生怕阿竹不肯去偷听似的。见她去了,开心地一笑,回到马车上嗑起瓜子来。

    边野担忧地看向阿竹,心中犹豫一番,还是选择来到她身边,陪她一起偷听。只有了解清楚这件事,才能更好的保护她,安慰她,不让她受伤害。

    屋里的曹旭继续说道“你能有什么无奈当初我们曹家并未有半点隐瞒,之后也没有人去打扰你们的生活,难不成绵娘还能偷偷离开家跑到北方来”

    夏春城如实答道“她并未离家出走,可她的心从来就不在家里。起初因为她怀着孕,我没有碰她,好吃好喝的照顾着。我以为只要我对她好,就能把她的心捂热,就能让她忘了那个男人,一心一意的跟我过日子。可是我错了,我苦苦守了那么久,却在她心中占不到半点位置。她时常望着北方发呆,分明就是在想那个男人。”

    “这是你乱想,”曹旭斩钉截铁地说道“绵娘从未离开家,跟着你远走千里,到了江南,她自然是想家的。她望着北方发呆,定然是在想家,怎会是想男人呢”

    夏春城凄苦点头“是,起初我也这么想,我也这么安慰我自己。可是她从不愿与我亲近,成亲两年,都没有圆房。哪个男人守着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还能过和尚一般的生活。她不肯,我的确是强迫了她。于是她更加恨毒了我,只要见了我,便冷冰冰的没有半点笑容。只有看到阿竹的时候,她才会欢喜地笑起来。虽然阿竹的模样与绵娘很像,可她的眉眼五官肯定也有像那男人的地方,她是那男人的骨血,绵娘自然喜欢看她。”

    江南小馆的门哗啦一下开了,蹲着的阿竹一下子扑倒在地上。抬起朦胧泪眼看向夏春城“阿爹,你你是说,我不是你的女儿”

    边野扶着阿竹站起来,和她一起进门,顺便把门关好。

    曹旭痛心疾首地一拍大腿“边野,你快带她出去。”

    夏春城皱着眉头说道“不必出去了,也该让她明白,我这个养父对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阿竹嘴唇颤抖,哆哆嗦嗦地说出两个字。“养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