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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真相大白
    “大人,  我曾问过这个丫头生辰。她生于辛丑年,属牛。我记得当年绵娘子离开不久,曹公便暴病而亡,  而曹旭家的女儿也出生了,  那年就是辛丑年。可见绵娘子离开时已然身怀六甲,并非以黄花闺女的身份出嫁,而是不知被送到哪里躲起来生孩子去了。”

    李坤紧抿双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若非魏蝉蒙了眼睛,此刻怕是早已发现异常之处。

    回想起当年之事,魏蝉也是愈发气愤。当年自己被狠心的爹卖进品香阁,  本以为学好制香的手艺就能有口饭吃,却没想到那里真正做的是皮肉生意。

    起初魏蝉抵死不从,伺机逃脱。不敢逃回自己家中,  就去书院找绵娘子。趁绵娘子不备,溜进了李公子的房间,  点燃了自己特意偷来的最强效燃情香。此香霸道无比,无论男女闻之皆不可控,  唯有抵死缠绵。

    魏蝉知道,以自己这样的出身,  能进李家做妾便是最好的归宿。当时即将开始秋闱,  若在此刻被李公子破了身,  只要自己找到李家老太太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定会做主将人留下。绝不肯在她孙儿金榜题名之刻,  闹出人命官司来,于是自己一生的荣华富贵便妥妥的了。

    她在屋中躲藏良久,直到李公子回房喝了一盏茶之后,料想那香料已然发挥作用,  她才敢从帷幔后面走出来,厚着脸皮朝李公子身上扑。却没想到被他无情地丢出屋外,被暴雨瞬间淋透。

    她咬牙躲到树丛后,想等过些时辰药效发挥的更浓烈时再进去,却没想到此刻绵娘子来给师兄送姜汤驱寒。

    只是这姜汤一送许久没有出来,魏禅在暴雨中昏迷过去。

    那一夜险些要了她的命,她至今仍记得,第二日父亲像拎小鸡子一样拎起自己扔回品香阁的模样。当晚,干娘不顾自己高烧未退,硬是强行把她塞给了客人,卖了个好价钱。自此之后,她再也没见过绵娘子。

    此刻想起来,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自己点起了燃情香,绵娘子鸠占鹊巢,与那人见人爱的李公子成了好事,还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女儿。

    哼人生啊,何其讽刺。绵娘子,你想不到吧因果轮回,此刻你女儿落进我手里了。我定要让她身败名裂,无法成就好姻缘。

    此刻,李坤也陷入了回忆之中。

    暴雨中那凌乱的一个晚上,他始终有些许想不通之处。绵娘子送来的姜汤肯定不会有问题,可那晚的虎狼之情很不正常,极有可能是中了虎狼之药。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喝的那碗茶里被下了药,可那晚绵娘子也十分热烈,让他根本把持不住。

    而绵娘子并未喝屋里的茶。

    垂眸沉思良久,李坤突然抬起头来看向边野。“你刚才说过什么他们是以卖香料为名行暗娼之事,莫非那香料有问题”

    边野一直紧张地观察着刺史大人的脸色,因他表情太过复杂,才一直不敢开口说话。生怕惹怒了他,让敌人得逞。此刻见他问话,赶忙答道“是,大人,他们的香料我领教过。只需片刻工夫就能把人迷的神智模糊,气血翻腾。若非当日我早有提防,让两个兄弟在门口守着,只怕早已着了他们的道。”

    李坤的脸色由红转青,从神色复杂到极为愤怒,再次看向魏蝉,他忽然想起来为何会对她下巴上的黑痣有印象。出事的那个晚上,绵娘子进门之前,有一个并不熟悉的女人不知从哪冒了出来,那人下巴上长着一颗黑痣,一边扯衣裳一边朝自己身上扑,当时虽然感觉浑身燥热,却还是把她扔了出去。没过一会儿,绵娘子就进来了,二人一起喝了热乎乎的姜汤,然后糊里糊涂地情不自禁

    当时似乎确有一种甜甜的香气,本以为那时绵娘子身上的味道,如今看来竟是中了别人的迷香。

    一贯温文尔雅的男人,发起火来也是十分吓人的。

    他“啪”地一拍桌子,把众人都吓得一抖。起身径直上前,狠狠一脚踹在魏蝉肩膀上,立时卸了一只胳膊。“恶毒的女人,你毁了绵娘子一辈子,你让阿竹从小没有见过父亲,你说,当年究竟为什么要在书院里点上催情香,为什么”

    魏蝉肩上剧痛,脑海中一片懵。

    见她不做声,管家抢步上前,抡圆了胳膊啪啪啪地扇起耳光,“还犹豫什么,快说。”

    “我说我说。”魏蝉根本来不及想官老爷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被打得眼冒金星,口鼻都是血腥味时,她只觉得生不如死,不如赶快招供。“当年,当年我爹把我卖进品香阁,我以为是做香料的,进去后才知道是暗窑子,我不想留在那,可是没有办法。大家都知道李公子是幽州首富独子,人又年轻俊逸,若在秋闱前与他成了好事,我就可以进李家做妾。我别无他法,只能骗绵娘子带我进书院,套出李公子的住处。我是点了最霸道的香,活神仙也克制不住的。可是他竟把我扔了出来,大人,我什么都没得到呀。是那绵娘子得了好处,占了便宜”

    阿竹终于听明白了前因后果,气得拿起桌上的茶杯扔了过去,正打在魏蝉额角,立刻碎裂,在脸上划破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门外忽然响起嘈杂声,管家开门问道“何事喧哗打扰大人审案。”

    幽州司马答道“有一个自称叫曹旭的男子,要硬闯进去见李刺史。”

    李坤铁青着脸发话“把这两个女人掌嘴一百,关进幽州大牢等候发落。单独关押,堵上嘴不准她们胡言乱语。让曹旭进来吧。”

    众人赶忙照办,带走了两个女人,屋里安静下来。曹旭进门,与李坤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旧人重逢,自然想起诸多前尘往事,李坤红着眼睛哽咽道“沛然兄,你们瞒得我好苦啊我的女儿,十六年不曾见面,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女儿。你告诉我绵娘子去了江南,我在江南苦苦寻觅十六年,一直没有找到。可是我们的女儿,她就在你身边,你却没有告诉我半个字。沛然兄,你好狠的心呀”

    李坤激动落泪,痛哭失声,转回身来走到阿竹面前,颤声道“孩子,你姓李,你应该叫李文竹,文竹这个名字就是你娘为了爹爹给你起的。我就是你的亲生父亲,爹对不起你,这么多年让你受苦了。”

    阿竹虽然已经在刚才的对话中感受到什么,可是李坤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地拒绝。“不,不会的,我的名字叫阿竹,是因为夏天茶山上的竹林正对着家门口。”

    李坤摇头“不是,你的名字是文竹。你知道吗当年爹娘的定情信物就是一株文竹啊”

    亲爹突然出现在眼前,阿竹自然难以接受,面对步步靠近的男人,她慌乱地躲到边野背后,不想面对他。

    李坤叹了口气,轻声道“孩子,我不逼你,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咱们不急,慢慢来,我会用后半生好好补偿你们。”他缓缓转过身来,走向曹旭“绵娘子呢”

    曹旭摇头“她不在这里,她们母女俩确实一直在江南。去年立夏,阿竹才来到北方。是因为他们居住的茶香镇遭了水灾,绵娘被大水冲走了,叮嘱阿竹来赵北村投奔舅舅。”

    “去找呀,你有没有去找她既然是在茶香镇,就在附近仔细找,一定能找到的。”李坤激动地揪住曹旭。

    曹旭一把推开他“你冷静点吧,若是她还活着,肯定来赵北村和女儿团聚,漫无目的地去找能找到吗”

    “我去找,我一定要找到她,这么多年,我一直相信我们会重逢的。她肯定还活着,我们都没来得及告别,她怎么会抛下我们父女离去,我现在就去找。”李坤一边说着就要出门,被曹旭一把拽了回来,跌坐在椅子上。

    曹旭气地大吼“李逸之,你如今是幽州刺史,已经做了这么大的官,怎么还这样孩子气。你可以派人去找,我不拦着,但是你若擅离职守,因此锒铛入狱。绵娘回来之后听说,定要日日以泪洗面,她已经因为你痛苦半生,我不想她后半生还要受你连累。”

    李坤抬手扶额,泪如雨下“我这一生,无论官位高低,都没有意义。我害了最心爱的姑娘,从不知道自己有个女儿,我呜呜”

    阿竹从边野身后探出头来,看着痛哭的男人,心里不是滋味,也跟着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边野心疼地看着阿竹,抬手默默帮她擦泪。

    管家怕曹旭不明白前因后果,凑上前去低声把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遍。

    曹旭心软了,劝道“罢了,事已至此,你也不必自责了。只盼着绵娘子平安归来,大家都能好好的。”

    李坤擦擦泪,站起身来“好,我派人去找她,希望尽快找到。”

    他转头看向女儿,发现阿竹也正看着自己,心中顿时一喜“阿竹,跟我回幽州吧,你是李家的大小姐,这么多年流落乡野,定然吃了不少苦。咱们回家,无论吃穿用度,爹爹都给你最好的。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爹爹能做到,都依你。你放心,家中并无主母。当年祖母以死相逼,让我娶了望京县令之女,不过她五年前就因病去世了,我并未续弦,也没有子女。如今,家中长辈皆已过世。所以,幽州家中就是你说了算,不会有人欺负你的。孩子,咱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