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年的冬天过得让我很留恋,也是大学的最后一个寒假,经历了一次考研,不大不小但也算一次经历。这次回到北欧,产生了一种将要离开的这片故土的感觉,所以下意识的对于北欧的一切都很珍惜,我爱它,在远方渐渐长大的年岁里我越来越爱它了,它很有活力但却难掩贫瘠,头一次发现北欧不仅仅是安逸开阔,其间也夹杂着苍凉。大概是一个寂寥的游子由己及人吧,把自己的寒酸衍射到了故乡。过年回去,高中同学聚会了,多年不见的同学,彼此间变化太多了,没有了当初的好学生与差学生之分,到了年龄谈论的关于事业与婚姻的话题比较多了起来,有人已经结婚了,有人有车了,陌生了的也挺多,当初不熟的聚会中聊得来的也挺多,然而兄弟还是当初的兄弟,从不做作。现在的我不太喜欢聚会这样的热闹,感觉热闹是一种假象,有人敬酒不想喝或者不能喝却不能拒绝,所以我总是给不太喝酒的人打圆场,尽量让他们不喝酒。当然还有多年未变的人,每次见了阿桢我都是橫声横气的跟她说话,开玩笑,到底我们的关系好不好我自己也不清楚,可能不是很好吧,或者不好。每次跟刘选都有很多共同的话题,谈人生,谈事业,谈女人婚姻等等,我俩在一个标间里,聊到不知何时睡着了。那天去唱歌,跟班主任老冯合唱了一首郑智化的《水手》,老冯说说他上大学的时候这首歌正在流行,我说我们上初中时这首歌正在流行。意识到时间过得确实很快很快,六年的光影一瞬间而已,成熟也是一瞬间。以前每次唱歌都会点一首《蓝莲花》,那时觉得自己很文艺,所以喜欢唱些带有伤感的歌曲。不知道从何时起,我改换点一曲陕北民歌《信天游》,多了一丝对故土的爱。聚会中见到晓波,没怎么说话,有一种陌生了的感觉,也许一直都很陌生,只是客套多一点而已。钢牙也订婚了,真心为她祝好,高中一路走来,或许跟钢牙的关系还是算好的吧,阿翔跟小白没来,不过元宵节的时候都见过面了,想到在北欧这个小小的城市里,我们见一面都不容易,又是那样匆匆,不免多了一份难过。整个寒假倒是去了天才家好几天,住在他家。想见的人差不多都见过了,可是心里没留下多少念想,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很老了,整个人都木讷了吧。
年后,发小常英每天都来我家,常常一坐便是一整下午,这么多年我们经历了不同的生活,常英做人做事已然比我老练的多了,然而情谊不变。虽然不说,但看得出他有自己烦心的事,没话说的时候便各自吸一支烟坐在炕上。每年回去,一块玩的伙伴都会少几个,基本上都是女的,都到了结婚的年龄了。老弟的工作比较忙,这次回去只匆匆见了三次面,在我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弟弟,然而不得不说他是个很懂事儿的孩子。妹妹也长大了,也有几个年头没跟妹妹吵过架了,也没怎么交流过。二老呢,变化最大了,永远都为我们几个操不完心,父亲越来越像一个腼腆的小孩,话越来越少,越来越有责任感,母亲的唠叨没有变,大概天底下的母亲都是这样吧,希望二老身体健健康康的,如此便是我们做儿女们的最大的幸福。
这个冬天北欧只见了一场雪,也不是很冷,倒是让我有点不习惯,多少带有遗憾。很喜欢北欧的农村,湛蓝湛蓝的天空,云很少,夜晚漫天的繁星,苍穹静谧而安详。大年晚上可以清晰地看到猎人座出现在天空的正南方,可以看到北斗七星以及正对着的北极星,似乎所有的生命就应该这样的,安静而明亮。只是我要暂时离开了,离开这个终归还是要回来的城市,其实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是在做正确的事,还是在做正确的选择,正确吗,至少现在的我是这样认为的。总想走出去看看外面的花花草草,也许会喜欢上,也许会被遗忘,甚至都没有经过慎重的选择,就匆匆走出去了。
此次离开北欧,小伙伴们在一个卧铺包厢里,老王,凯,郭琴,肖玉华,还有我,一路上挺热闹的。包厢里的中铺有一位不认识的漂亮姑娘,后来的聊天中得知她叫菅小菲,也许是不熟的原因,所以一路上不怎么说话,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她在安徽芜湖下车了。多少次在列车的往返中,也不知跟多少陌生人聊过天,无聊的时候就去吸烟处抽支烟,伸展伸展麻木的身体。到了自己下车的时候早已记不起跟自己聊天的陌生人长什么样子,何尝不是这样,每个人在自己的旅途中,心中只是想着终点,车上的过往行人有谁记得住,车窗外路过的的景色又有谁记得住。曾经以为会永远记住的人,此刻也想不起来了,年少时那些纯洁而真挚的爱情誓言,如今却显得幼稚可笑,然而还是能够让当时的自己感动不已的。当我们缓过神,再跟陌生人聊天的时候,却发现他或她到站了,只能遗憾地相互说声再见。当我自己想起要看看车窗外的风景时,却发现自己到站了,该自己下站了,然后与一群陌生人一起走出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