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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有间客栈(六)
    楚留香来了一趟之后就出门拜会朋友了, 他热情爽朗,朋友遍天下,谁也不知道楚留香到底有多少朋友。

    中午的时候,王妈做了肉夹馍和羊肉汤, 看样子金黄酥脆, 吃一口就满嘴流油, 倒是挺能唬人。

    白苏用碗盛了两块,想端给老乞丐吃, 谁知道老乞丐竟然没在客栈门口。

    唉, 大难临头各自飞

    白苏很惆怅,流着眼泪默默吃肉夹馍。

    出去摘野菜的王二吓了一跳, 竹篓都来不及解,小心翼翼地蹭了过来, 嗫嚅道“真这么难吃吗”

    好歹也是自家主子,看到白苏这副凄惨模样,王二于心不忍“要实在太难吃就算了,别太勉强。”

    白苏嘤嘤嘤“老乞丐不见了, 他肯定是嫌弃我唱歌难听, 不愿意给我要糖葫芦了。”

    王二好心安慰“那也不一定, 做人别这么悲观,遇事多往好处想想,说不定老乞丐昨天晚上被人打死了呢。”

    白苏点头“你说得有点道理, 不过, 老乞丐说死了以后把要饭的碗传给我, 碗呢”

    王二“”

    主仆两人一个做逗哏,一个做捧哏,你来我往地过了几招, 势均力敌,平分秋色。

    耽搁这么久,厨房里的王妈急了,探出头来喊“王二你快点,少爷的药呢”

    白苏“为什么我还要喝药”

    王妈“因为你有病。”

    白苏我怀疑你在骂我。

    实话实说,白苏确实有病,还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这么多年汤药罐子就没断过,断断续续换了许多药方,连市井里巷的偏方,旁门左道的跳大神都试过,一直没有太大起色。

    若说这病到底有什么症状,无非就是身体虚弱,发育迟缓,四肢常年冰冷,嗜睡多梦,头脑混乱,有时候记不住东西罢了。

    白苏自己觉得这些都是小事,终归一时半会儿又不会要了他的命,无奈王妈喜欢大惊小怪,对调养白苏身体一事非常上心,简直认真到偏执的地步。

    有间客栈经济不景气,入不敷出,白苏还有一日三次地喝汤药,为了节省开支,但凡后山能踩到的草药,王妈从来不在药房卖,一直让王二出去采。

    虽说良药苦口利于病,但王妈熬得药也太苦了,很怀疑有一天自己还没有被病魔送走,就先被王妈的药给送走了。

    白雾蒸腾,药香袅袅。

    白苏闻到这味儿就想吐,垂死挣扎道“石观音都要来了,我还喝什么药,倒不如临死之前痛快点。”

    王妈不高兴“您可不能说这话,石观音有什么了不起的,来就来呗,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三头六臂,把少爷吓成这样”

    “您说笑了,妾身可不是什么三头六臂,不过一具肉体凡胎罢了。”

    一道妩媚娇软的声音,伴随徐徐清风,慢条斯理地飘拂过来,空气中酝酿出醉人的甜香,闻起来似桂如兰。

    几人扭头看时,只见一个修长的白衣人影,随着语声缓缓走了进来。女子乌发披散,如云如瀑,行动间聘聘婷婷,袅袅似烟。她走路的姿态也没有什么特别,但却令人觉得她风神之美,世上简直没有任何言语所能形容。

    女子面上也蒙着轻纱,虽然没有人能瞧得见她的脸,却又令人觉得她必定是天香国色,绝代无双,只因那婀娜身形,已经让无数女人嫉妒欲狂,而男子又爱之欲狂了。

    王妈皱眉“你这小娘子好不知礼数,我跟我家少爷说话,要你插什么嘴。”

    白苏双腿僵硬,已经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看到这么一位艳光无匹,绝色天成的尤物,他已猜出此人是谁,不禁对王妈的无知无畏深表敬意,抖着手去扯王妈衣袖“别、别说了”

    女人掩唇娇笑,看着白苏道“妾身石观音,特来拜会金如来,想必这位就是有间客栈的小老板吧”

    白苏尴尬得直接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有话好好说,求你别再提这个羞耻的外号了。”

    石观音道“妾身自负美貌,一生无人能敌,然而看到小公子的模样,却忍不住喜欢得紧。此处清苦,公子可愿随妾身而去”

    这么一位娇滴滴的大美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你,柔声细语,小意温存,定力稍差的男人只怕马上就要色授魂与了。

    白苏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你好看你好看,你最好看,求求你赶快走吧,实在不行我以后出门都不洗脸了成吗”

    石观音媚眼如丝,笑声如银铃一般清脆“小公子好生有趣,妾身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快些过来吧。”

    她轻描淡写地勾了勾手,白苏就感觉一阵无形的压力,催促着自己前行。

    白苏欲哭无泪“救命”

    “少爷别怕”王二见状,两手做喇叭状,扯开嗓子大声喊道“快来人啊,饥渴少妇强抢民男了”

    石观音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龟裂,“你胡说什么”一根白色绸带激射出去,直击王二面门,王二吓得屁滚尿流,借助有间客栈的地势,左支右绌,来回腾挪,一会钻桌子底下,一会爬墙柱上,滑得跟泥鳅一样。

    关键王二一边跑,还一边不依不饶地骂道“快来人啊,还有没有王法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半老徐娘当街抢人啦”

    有多年临街吆喝,招徕顾客的经验垫底,王二嗓门洪亮,中气十足,一嗓子嚎出去,住在街尾的张大聋子都一哆嗦。

    七大姑八大姨纷纷抓瓜子,搬板凳,争先恐后地来围观吃瓜。

    半老徐娘这个词直接戳中了石观音的痛点,但凡女人就没有不在意自己年龄的,尤其是像石观音这种极度自怜的,她怒极反笑,一掌就往王二胸口拍去。

    这女人修习天武神经多年,内功深厚,一掌落死,王二必定要当场去世。

    当次千钧一发之际,一柄折扇急速袭来,堪堪打在王二脚下的椅子上,椅子倾斜,带着王二朝一侧摔去,险之又险地避过了致命一击。

    “原来是楚香帅来了,妾身已恭候多时。”石观音看了一眼那柄折扇,认出这是楚留香的标志性武器。

    话音刚落,一个锦衣玉带,风流倜傥的青年凌空而至,朗声道“有间客栈里的老板不通武艺,也从未涉足江湖,夫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不若高抬贵手,与人为善。”

    白苏在一旁猛点头。

    石观音道“妾身与香帅不同,香帅喜欢结交朋友,妾身却偏偏爱招惹仇家,否则,生活岂不是太无趣了些。”

    楚留香知道石观音的恐怖之处,若非万不得已,他不愿面对石观音,更不愿让有间客栈的人承受石观音怒火。

    抱着万分之一的可能,楚留香道“虽未得见庐山真面目,但夫人美貌,天下皆知,又何必与小老板斤斤计较”

    石观音道“香帅莫不是在说笑,这张脸我要定了”

    白苏抱着柱子瑟瑟发抖,客客气气地问道“你为什么非要我的脸,你自己没有吗”

    楚留香莞尔,相较于楚留香的含蓄,那跟在楚留香身后,与他前后脚到达的男人就笑得放肆多了,远远望去,后槽牙一清二楚。

    那男人一脸青惨惨的胡碴子,挂着猫儿般慵懒惬意的笑容,也长了一双猫儿般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正是楚留香的好友胡铁花。

    胡铁花大声道“石夫人怎么会没有脸呢,我看她非但不会没有脸,反而是十足的二皮脸呢,否则怎么总是追在别人身后抢东西。喂,楼上的朋友,你们说是不是”

    先前住店的两位客人慢慢踱步下来。

    胡铁花一看就乐了“开山双斧邱耀东,梅山瘦猴丁老六,哎呦,你们也来了。”

    人群里,青衫刀客越众而出“传说,石观音有,一怪癖,比斗之时,喜穿白衣,虽杀人无数,却,衣不见血。任某,前来,讨教。”

    生死之际,得见故人,白苏诡异地生出一丝亲切感,热心招呼道“刀客大哥你来啦,你说话方式还是这么特别。要是今天咱们能在石观音手下活着逃命,我就给你介绍一个专治结巴的神医,放心,保管药到病除”

    青衫刀客“不必。”

    石观音又笑了“这么多人,欺负妾身一个弱女子,传出去恐怕胜之不武吧。”话虽这么说,但她语调之中并无太多畏惧之意,反而充满了甜腻的调笑意味。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他是一个富有浪漫情怀的人,从不愿手染鲜血,更不愿去为难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丽女人,前提是这女人必须不吃人。

    “夫人过谦了,您手段高明,在下不敢大意,比起脸面,当然是性命更重要一些。”他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石观音明眸善睐,用最旖旎的语调,说出最狠毒的话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你们全都杀了,再去割下小公子的面皮。小公子莫要心急,千万等着妾身。”

    白苏骂骂咧咧“我看你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作者有话要说  石观音这么多人打我一个,呸

    白苏关键还打不过

    楚留香你到底哪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