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87、姐夫
    傍晚时分太阳依旧和火烤一般, 阮阮拉着行李箱,白皙的面颊被热气蒸得粉嫩,抬起头, 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眼前的高楼。

    阮阮和姐姐相依为命,为了准备高考,再加上姐姐工作忙,住校的她已经半年没有见过姐姐了。

    高考一结束,她拉着行李箱回到低矮的出租房,里面刚好有人出来,不是姐姐,是个陌生人。

    “你是谁我两个月前刚搬进来,你找错了吧”

    “你姐姐哦你说她啊,她已经搬出去了。”

    阮阮从小被姐姐保护得很好, 忙不迭地道歉,待那人离开, 她拖着行李箱在路边站着, 茫然无措,因为担心和思念, 红通通的眼眸和小兔子一般。

    “姐姐,你在哪里”被遗弃的小兔子喃喃自语。

    手机铃声响了。这部手机是姐姐用过给她的,在班主任那里保管了一个学期,手忙脚乱好一会儿才从书包里面掏出来接通。

    “阮宝。”温和低柔的嗓音,如沐春风。

    是姐姐一听到她的声音,女孩心头的委屈小小爆发, 无声落下眼泪,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阮宝怎么哭了”姐姐低低地笑了, 声音沉静,成功安抚了女孩。

    阮阮突然好想见到她,她已经半年没有被姐姐拥抱了,姐姐的怀抱温暖有力,身上的气味也很好闻。姐姐的手很大,比她的小手大了一圈呢

    她最爱最爱姐姐了

    小兔子吸着鼻子,对着电话小声道,“姐姐,阮宝好想你。”

    “都怪我不好,忘了和阮宝说,姐姐两个月前搬家了。”

    阮阮沉默着,总觉得姐姐有话没说完。

    女孩的直觉是准确的。

    她按照姐姐指引,在手机上买了当天的高铁票,坐了三个小时的高铁,离开从小生活到大的小城市,来到陌生繁华的大城市。

    出了高铁站,阮阮用姐姐转给她的钱叫了网约车,一个小时后,下了车的她站在花园小区外面,怔怔地看着拔地而起的高楼住宅和清新养眼的绿化。

    姐姐和那个人一起,住在这里

    门卫问了她的名字便放行了。

    715幢单元楼在花园小区的最里面,越往里走绿植越繁密,空气变得阴阴凉凉,一个业主也看不见。

    行李箱咕噜咕噜在地上滑动,阮阮握着手机,终于找到715幢。

    单元门有锁,上面的屏幕很大,她刚按下数字“1301”,屏幕上就出现了自己的脸。

    屏幕里的女孩瞪大了眼睛,惊讶极了,嫣红的唇瓣微微张开,卷翘的睫毛如蝴蝶翅膀扑棱。

    噌

    单元楼防盗门打开了一条缝。

    阮阮一手推着门,一手拉着行李箱,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单元门自动合上。

    突然变暗的光线使得女孩回头看了一眼。

    电梯就在狭窄过道的尽头,逃生通道指示牌在昏暗中泛着莹莹绿光。

    电梯到了,进去,按下“13”。

    电梯在上升,数字跳动,阮阮的心也跟着悬起来、跳起来,握着拉杆的手心冒出了冷汗。

    叮

    电梯门打开。

    花园小区每层有两套房子,但715幢因为风水不好,到现在也没有住满。

    13楼只有1301有人住。

    这是阮阮的目的地。

    她站在门外,迟迟不敢敲门。

    丝丝凉气从门缝里渗出来,里面似乎开了空调

    阮阮不热了,甚至觉得有些冷。

    敲门,一下、两下、三下。

    门开了,凉气袭来,阮阮身上未干的汗被冷气一吹,不禁起了鸡皮疙瘩。

    开门的人身形高大,逆着光,因为开门的姿势,一条手臂横在阮阮面前。

    光线从他身后涌来,投下的影子里女孩仰起了脸,背着的手紧张地抓着拉杆。

    “姐夫”

    男人垂下纤薄的眼睑,穿着黑色套头衫,站在光影交界处,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浅淡薄唇如冰封缄,对于女孩的招呼没有给出一丝回应。

    他松开门把手,回身往屋里走。

    阮阮抿着唇,垂下脑袋,提着行李箱跨过门槛。

    男人站在客厅里,女孩局促地站着,连鞋子也不知道换。

    瞥到男人脚下的居家拖鞋,才反应过来,讷讷道“我、我换鞋子。”

    说着便蹲在鞋柜边上,解了鞋带,待脱下运动鞋,打开鞋柜的门,孤零零一双男士拖鞋摆在里面。

    阮阮又看了几眼,发现确实只剩下这双了。棉拖很大,灰色,女孩的脚很小,穿上去十分不协调,就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

    低头盯着不合脚的棉拖,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脚趾蜷缩在一起。

    再次抬头,客厅里的人不见了,一扇纯黑的门紧紧闭着。

    行李箱用了好几年,也是姐姐用过给她的,轮子声音特别大。在别人家里,阮阮不敢发出声音,将行李箱提离地面,趿着棉拖慢慢走着。

    一共三个房间。姐姐和姐夫的房门是纯黑的。阮阮去最远的那一间,白色的门打开,竟是一屋子的杂物,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最后一间房门是灰色的,就在黑门对面,里面是一间卧室,灰色床品,墙纸也是灰色的,桌面上零零散散摆着用品,玻璃柜里摆着漂亮的小人偶和游戏手柄。

    女孩站在门口,一时有些踌躇。

    也没有别的房间了,阮阮终是带着行李箱进去。

    关上门,小心地坐在带着褶皱和波纹的灰色床单上,阮阮拿出手机报平安。

    姐姐,我到了。

    姐姐很快回复,阮宝真棒,见到姐夫了吗

    漂亮眼眸灰暗,嗯,见到了。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姐姐我好想你。

    那边一时没有回复,阮阮的输入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四个小时前能毫无压力说出口的话语,现在却是怎么都发送不出去了。

    阮宝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姐姐在外地出差,过几天就回来,到时候带阮宝出去吃好吃的。

    看到这句话,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

    好的,姐姐。

    阮阮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看着和姐姐的聊天记录,精致的唇瓣用力地抿在一起。

    将手机的电充上,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了。

    阮阮走到房门边上,耳朵凑上去听,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没有脚步声。

    摸了摸扁扁的肚子,打开行李箱,拿出小面包,坐回床边上小口小口咀嚼。

    晚上八点半,阮阮头一次觉得时间难熬。往常这个时候晚自习还没有下课,她要么埋头刷题要么找坐班老师答疑,现在她有些不知道做什么了。

    不知道姐姐在做什么,吃饭了没有。

    拿起手机,纤白手指在边沿来回抚摸,终是放下了。

    再次打开行李箱,沉重的箱子不小心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突兀一声响,女孩吓出了冷汗,和做贼似的,轻手轻脚将换洗的衣物拿出来。

    卫生间就在房间外面左手边,阮阮出门前将干净的内衣内裤裹在睡衣里面,检查了好几遍确保不会露出来才出门。

    卫生间洁净干燥,洗手台上空荡荡的。阮阮将手里的衣物放在洗手台上,锁门时发现门锁居然是坏的。

    仔细一看,门把手不是水平状态而是微微向下的,锁扭被固定死了,拔下插在门锁的钥匙,一看,只有一半,另一半断在了锁芯里。

    淅淅沥沥的水声在卫生间响起,少女曼妙的身躯隔着漫了水雾的玻璃,若隐若现。

    洗澡的时候,阮阮长睫不安地扑朔着,水灵灵的眸不断瞄向门边。

    坏了锁的门被一只空荡荡的垃圾桶挡住,只是图个心理作用,若是真有人开门,连最微弱的抵抗也做不到。

    用最快的速度洗好澡,换上柔软的睡衣后才松了口气。

    这么一折腾,时间到了晚上九点半。

    女孩上午考完最后一门,又坐了一下午的车,开始犯困了。

    半睡半醒间,卧室的门被修长骨感的手推开,来人赤着足,低头看到床边的灰色棉拖,轻嗤一声。

    女孩精致的小脸陷在蓬松柔软的枕头里,微翘的唇珠氲着光泽,两只小手交握在被子之下。

    阎灲挑眉,挑开被子,掀起的风吹起额前碎发。

    见她手里握着一部手机,他俯身去拿,还没有扯出来,就听见细弱的哭腔,躺在床上的小人儿没了被子,紧紧握着手机,眼角溢出水珠。

    人还没醒。

    阎灲恶劣地扬唇,往女孩脸上长长地吹出一口凉气。

    阮阮梦到姐姐了。风呼呼地刮,姐姐的风衣干练帅气,而她是一只短腿短尾巴的红眼睛小兔子,紧紧跟在姐姐脚后。可姐姐腿长高个、脚下生风,没有注意到身后苦苦追赶的小兔子。

    小兔子不慎被绊倒,打了个滚,还没有站定,就被大风卷到了天上,小小的白团子一眨眼就不见了

    “姐姐”

    阮阮低泣着醒过来,眼睫湿漉漉的,细薄的眼皮沁着粉意,担心姐姐找不到飞走的自己。

    还未来得及消化惹人伤心的梦境,就看见眼前悬着一张吓人的大脸。

    作者有话要说  阎灲挑眉自己闯进来的香喷喷软乎乎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