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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072章
    话音未落。

    只见一个天姿秀出,玉质金相的男子逆光而至,款款而来。

    他身披金丝凤纹长袍,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精致的凤簪盘起,眉眼含笑,容止可观。

    远远望去,好似一朵清晨新摘的盛世牡丹,近近看来,又好比一株傲然而立的青竹绿松。

    惊人之貌,出尘之姿,见者忍不住惊叹,怎一个偏偏儒雅美郎君了得。

    以上,都是云奚的想象。

    在众人眼中,新皇后的凤袍空空荡荡,脖颈处除了红痕就只露出一截白色单衣。

    云奚刚躺床上,就听司命说卿长渊正在遭受社会的毒打,披了外衫抓了把瓜子就来凑热闹,哪里来得及换衣衫。

    新皇后行在殿堂之上,腿脚瑟瑟,似乎十分不便。

    谁负重走了一晚上谁腿脚都十分不便,他好歹还抄近路钻了个狗洞呢。

    新皇后一张小脸煞白,惶恐不安,额头还沁着些许晶莹的汗珠。

    那是水,是水好伐,来之前还不准人洗把脸咋地,脸白纯属天生皮肤好。

    被众人惊异又不忍怜惜的目光盯着,云奚不忘初心,看向离他最近的人,“是这位大人要见本宫吗”

    这人脸色发红,连忙摇头,说,“臣不敢。”

    云奚又看向离他第二近的人,“那是这位大人要见本宫吗”

    这人脸色发青,也连忙摇头,说,“臣不敢。”

    一排红橙黄绿青蓝紫的脸问过去,最后,云奚看向跪在底下大惊失色的胖老头。

    这胖老头一看就是那种面上哥俩好,私底下暗戳戳揭底的坏老头,心肠黑脸也黑,偏偏脸色发白,黑里透白,别说多别致了。

    云奚话还没出口,胖坏老头就连忙道“我、我儿,爹是关心你,是关心你,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哦,他爹。

    云奚撇撇嘴,“关心本宫是否健在”

    他才不要这样的关心呢。

    还以为自己是猹,结果好家伙,跳瓜了。

    这要是没瞧见他,回去准逢人就说他死了。

    确实很想回去逢人就说他死了的白淳闭着嘴,脑门上冷汗都要流成瀑布了。

    他所作的一切谋划,都是建立在云奚死掉的基础上。

    可如果云奚没死

    这一定都是卿长渊的阴谋

    故意出其不意,将一切安排在新婚次日,不给他多余的时间权衡考虑。

    引蛇出洞,逮着他这咬钩的蛇就是一通锤,既瓦解了其他官员对他的信任,也可以将他安插在后宫的暗桩给拔掉。

    不,说不定能把其他官员的暗桩以此为缘由,全部拔掉

    竖子竟如此狡诈

    白淳眼里三分怨恨三分懊恼四分痛心疾首,跟个扇形图似的,明明白白地让卿长渊看了个真切。

    云奚也看得个真切。

    前边忧虑不安,瞧见自己后如释重负又满怀愧疚的。是丞相为首的一伙人。

    前边暗自窃喜,瞧见自己后张目结舌又悔不当初的。是白淳,也就是他坏蛋爹为首的一伙人。

    前边面无表情,瞧见自己后还是面无表情的是卿长渊。

    他是凑数的吗

    当什么背景板呢

    怎么一点喜庆劲都没有

    来的是我,不满意不高兴

    不知道高兴还是不高兴地,卿长渊瞥他一眼,望财颤颤巍巍的,好歹是将那声退朝喊出了嗓。

    直到跟在卿长渊后边颠颠地回宫,云奚都还有点狐假虎威的雀跃。

    在天上时,每次不管是什么宴还是什么会,帝君啊天后之类的大神仙都来得迟迟的。

    众仙瞩目,瞧着可拽可厉害。

    他可算也感受了一波哎,也就是那小侍人现在还晕着。

    不然就让那侍人在左边吹拉弹唱,在右边往上撒花了。

    正想着撒什么色的花好呢,身后门嘭地一声关上。

    身前还是那个阴鸷冷淡的少年皇帝,他在不远处的榻上斜斜靠着,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周身气势却是令人不敢直视的凶戾。

    云奚敢直视,他看着熟悉的眼鼻口唇,发自内心地露出一个笑。

    卿长渊坐在高处,垂眼睨他,“你没死”

    他确定这人已死了一次了,凉得透透的。

    但今日这境况瞧着,还是不要再死一次为好。

    云奚凑过去,“陛下可曾听过牡丹亭”

    卿长渊“没有。”

    云奚捧心“陛下可知里面有句话叫,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所至也。”

    努力不结巴且饱含深情地朗诵出声,卿长渊不为所动“所以”

    所以云奚说着就是一个泪奔,“陛下我死了,但我又活了,情深可以叫人活啊,我对陛下真真是情有独钟朝思暮想海枯石烂地久天长啊”

    这时候就很适合拉近距离,让卿长渊感受他的爱。

    说白了,卿长渊的头痛病症,八成也是缺爱缺出来的。

    但云奚口水都说干了,卿长渊颓废厌倦要死不活的态度都没半点变化。

    好吧,可能卿长渊更需要的是母爱。

    但看着这人一副马上就要抹脖子的自尽样,云奚还是有些忍不住想吓唬他一下,便正色道“我是妖怪。”

    卿长渊冷漠地扯了扯嘴角,“是么。”

    凑近,云奚张牙舞爪地吓他,“我吃人的,心肝脾肺肾,都吃。”

    卿长渊偏了偏头,“是么。”

    这双清澈的眼,确实有些像不谙世事的妖怪。

    云奚再接再厉,“专门吃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皇帝,我现在就要吃你了。”

    卿长渊嗤地一声笑了,这妖怪或是灵识有缺,心智不全

    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但既然自己不能杀死他,被杀死也是可喜可贺。

    卿长渊眼睛一闭,“你吃吧。”

    云奚“”

    就这样

    都不挣扎一下

    司命解释“暴君就是这样的,不把命当命。”

    云奚很费解,“自己的命也不当命”

    司命肯定道“对。”

    很好,这很暴君。

    云奚往榻上的空余处一趴,吃人吃不来,他还是点母爱吧,“陛下,要不要给你念个睡前故事”

    卿长渊皱了皱眉,“不。”

    云奚积极备选方案“那给您哼个摇篮曲”

    卿长渊眉眼间攒了些戾气,他睁开眼看着云奚,“孤可以杀你一次。”

    云奚“嗯呢。”

    卿长渊认真地威胁道“也可以杀你两次三次”

    云奚迫不及待“嗯嗯嗯。”

    卿长渊“”

    卿长渊有生以来,第一次在那种疼痛欲裂的头疼之外,感受到了另一种头疼。

    小心翼翼候在外边的望财端着药汁,不敢进去,只听里边皇后娘娘几声吱哇叫唤,门便开了。

    瘦削细长的手指勾着皇后娘娘的衣衫后领子,跟提个小鸡崽似的,提出来,往外一丢。

    又是一阵吱哇乱叫。

    卿长渊接过红木盘,再不给半个眼神。

    他冷声道“别让他进来。”

    一个唾沫一个钉,云奚便当真就没再能进去。

    今日不能进去,那就明日。

    不听故事不听曲儿,试试按摩也成啊。

    但这个按摩服务到底没能成行,到底是见识少,云奚接下来,才算见识到卿长渊身为暴君的事务繁忙。

    隔一日,他去卿长渊宫里。

    还未曾进门,便听着里间凄厉无比的惨叫声。

    云奚脚底一滑后背一凉,“这、这是做了什么呀”

    望财守在门前,笑意盈盈的,“有两位侍人,侍奉前不曾洗头,味道熏着陛下了。”

    云奚默默地摸了摸自个一日未洗的头,吸了吸鼻子。

    遁了遁了。

    隔二日,他去卿长渊宫里。

    还未曾进门,又听着里间凄厉无比的惨叫声。

    云奚扶着扉扇吓得打嗝,“这、这又是做了什么呀”

    望财候在一旁,笑脸相对的,“有五位侍人,今个着了朱色的靴子,陛下不喜。”

    云奚默默地瞧了瞧自个脚上崭新的朱色小靴,缩了缩jiojio。

    溜了溜了。

    隔三日,他去卿长渊宫里。

    还未曾进门,便听得望财在他身后唤道,“娘娘停步。”

    云奚听着声就往后一跳,“又有什么人在挨刀子我可洗了头穿了黑靴子的。”

    望财笑容可掬,“非也非也,陛下今日略有些繁忙,实在没空见娘娘。”

    云奚“好吧。”

    理由成立,正事要紧。

    但想了想,还是往望财手里塞了一大把银票,“那他有空的时候,也不捅人的时候,你来与我说一声”

    笑眯眯的,这便应下了。

    也只是应下了。

    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眼瞧着小半个月要过去了,云奚靠在自个宫里,深刻感受到了何为人生寂寞如雪,鼠生如雪寂寞。

    云奚嗑瓜子嗑得都要被老鼠们哭着喊着叫祖宗了,卿长渊和望财那边都没半点动静。

    过去吧,不给见。

    回来吧,等不着。

    云奚撑着下巴,“当皇帝真是个苦差事啊,每天到底忙什么呢。”

    跪坐一旁的扶贵已经成功地被云奚拉上贼船,一边剥瓜子壳,一边犹豫着要不要如实以告。

    云奚往嘴里塞瓜子儿“有话就说哈。”

    扶贵就说了“娘娘,有、有没有可能,您是失宠了呢就,陛下不想见您之类。”

    扶贵越说声音越小。

    云奚越听眼睛越大。

    云奚“”

    还能这样的吗

    还没宠就失宠的

    作者有话要说

    云崽我失宠惹

    富贵就是新猫咪的名字啦,狗狗因为当初旺财追着打,阿婆又喜欢,就送给阿婆养惹

    还有几天就要跨年了,咳咳,云崽伸爪爪新年前最后几瓶营养液可以给臣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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