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75章 第075章
    被连夜发配出宫的云奚隔着透光的轿帘,望着乌泱泱的人群。

    拒绝接受现实。

    他能不能装作没睡着,让望财把他重新运回去

    好像不太能。

    很快的,望财又朝着轿内尖尖地来了一嗓子,“皇后娘娘省亲归府”

    这嗓门,不去唱大戏可惜了。

    云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他装聋作哑,坚决不出去。

    早已铺好的地毯上,不论锦衣华服的侍人们怎么呼唤,轿子都纹丝不动,动静全无。

    延伸到街道尽头的侍卫压得住四周跪着的人群,但压不住他们的窃窃私语。

    渐渐的,喧嚣声便起了,云奚耳尖地捕捉到不远处零星的几句话,“皇后娘娘不出来,莫非是被打断了双腿”

    “手或许也断了,再将舌头一割这肯定是在故意折辱白家吧。”

    “其实,直接将皇后娘娘杀了,再装里边给送回来,这才符合那位的秉性。”

    云奚就“”

    这么血腥的吗

    打断个毛线团团割了个毛线团团杀了个毛线团团

    他不由感慨,得宠的道路实在漫长,卿长渊的名声也实在太差。

    可纵是云奚下来了,悄悄投向他的目光里,也都还充满了悲悯和怜惜,此外,还有对他手脚双全的惊叹。

    望财见人出来,好歹松了一口气,朝白淳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忙不迭地回了。

    只留下云奚和扶贵,站在轿子和侍卫们中央,与白淳面面相觑。

    白淳还是那张黝黑黝黑的脸,绷着点零星笑意,“娘、娘娘安好。”

    所谓省亲,就是看看家里人可还好,跟爹娘兄弟说说体己话。

    但落在他们这塑料父子身上,白淳就十分浮于表面地领着云奚在白府里转了一圈。

    白府大得有些出乎云奚的预料。

    熟悉得也有些出乎云奚的预料。

    明亮的瓦,参天的树,园林,阁楼,水亭,池塘。

    更眼熟的是,每个房子都挂着红底金边的匾牌,膳房浴房药房,加个御字简直可以乱真。

    走到药房门前,云奚想起昨日里望财说,是白府送去的药。

    云奚停了脚,“本宫想进去瞧瞧。”

    白淳搓搓手,“好。”

    推开门领他进去,神情自然,反正在云奚看来,没什么心虚的样子。

    药房里面有四五个人,药材好几墙,任由云奚翻看。

    云奚捏着个黑了吧唧的东西,“这是”

    “回娘娘,是五灵脂。”

    “什么”

    “鼯鼠的粪便。”

    吧嗒,扶贵摸出手帕赶紧给擦擦。

    又看向案上一叠灰了吧唧的,“这个”

    “白丁香麻雀的粪便。”

    云奚“”

    打扰了。

    翻看半天,他也看不出来什么药是什么药,到处嗅了嗅,打了好几下喷嚏。

    不多时,白淳又过来,压低声音,“娘娘,咱们可要用膳”

    云奚“好。”

    从药房到前厅,云奚所到之处,跪了一片。

    这让莫名想到话本子里那些逆袭人生的豪门庶女,攀得高枝成为贵人后打脸瞧不起自己的仆人和亲爹,救出困在深宅大院里的娘亲。

    只可惜白府里没有娘亲,只有黝黑肥壮的白淳,和仙气飘飘的白无尘。

    这是云奚第一次看到白无尘,用他顶替自己嫁给卿长渊的白月光。

    依旧是与白玖相似的一张脸,一身斯斯文文的浅色长衫,低眉垂目,眼角眉梢莫名带着点悲天悯人的意思。

    在原书里,司命给他的设定就是个过分慈悲仁慈的人。

    但吃了半餐饭后,云奚觉得司命描述得过于拘谨。

    这简直是观世音菩萨转世下凡尘。

    桌子旋转,玉碟晶莹,扶贵筷子微动,夹向盘中的鸡肉。

    便听一声深沉叹息,白无尘尾音悠长“可怜的鸡”

    扶贵筷子一转,夹向隔壁盘子的鱼肉。

    白无尘又慢慢道“可怜的鱼”

    扶贵把筷子收回来,有些茫然,云奚便直接往嘴里填了一口米饭。

    这下没话说了吧

    白无尘顿了顿,说“可怜的麦子”

    云奚“”

    这饭没法吃了。

    云奚真诚道“你平日里只喝水吗”

    白无尘喝了口茶,施施然地开口,“为兄也喝茶。”

    云奚“”

    怪不得一股子茶味。

    白淳连忙给云奚倒茶,“虽不是碧螺春,却也是今年的新芽,娘娘尝尝。”

    云奚看了白无尘一眼,闷了一口。

    他不懂茶,但这茶怎么一股子奇奇怪怪的香味

    似花非花,好像在什么时候还尝到过。

    舌根有点麻,云奚砸吧砸吧嘴,低头又闷了一口。

    白淳欲言又止。

    白无尘愣住,也没再吭声。

    吃完饭,云奚困意上涌,便到给他准备的房间里靠着,很快就睡着了。

    再醒过来,帐外灯火微明,天色已微微擦黑。

    云奚有点晕乎乎的,“扶、扶贵。”

    扶贵连忙过来,“娘娘,奴在呢。”

    云奚眼睛半闭,皱着脸“水”

    杯盏挨着唇,加了蜜糖的温水送入口中,云奚却只觉得乏味,喉咙里的痒意不仅没下去,反而愈发明显。

    或许是冻着了。

    云奚撑起身子“我睡了好久啊。”

    扶贵有些茫然“您、您不是一直都很能睡吗”

    云奚“”

    说的也有道理。

    不过比起是睡,自己更好像是晕过去了,药翻了那种。

    自己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没吃,但喝了。

    先前喝的茶,里面有股熟悉的香味。

    能不熟悉嘛,云奚反应过来,“药卿长渊的药里有同样的味道”

    扶贵慌张地四处看“娘、娘娘陛下的名讳”

    也真是得来不费功夫。

    别的不说,云奚对食物还是十分熟稔的,千年前吃的一个糖果子,他如今还惦记着味儿呢。

    令扶贵将窗子推开,微凉的晚风吹散了最后一点困意。

    想来,卿长渊的头疼病,白家莫不是送了迷汗药过去吧。

    说是缓解病情,其实是发病了,就一碗迷汗药下去迷晕。

    再发病,再一碗迷汗药下去迷晕。

    就,很简单粗暴的治疗手法。

    擦擦汗,云奚从榻上下来,撩起袍子就往窗户上爬。

    扶贵吓了一跳“娘娘娘娘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您不要乱想啊”

    云奚无语凝噎,到底是谁乱想啊。

    他的身手是出乎意料的利落,一跳一跃,云奚仰头看向往外探头的侍人“扶贵,你可要跟我一起”

    扶贵怂得直打颤,“一起做什么”

    云奚眨眨眼,“夜探白府。”

    扶贵也不知道自家娘娘要探什么,但翻下来没走几步,就知道自家娘娘要怎么探。

    一把摁住听见声响拔腿就要跑的老仆,云奚威胁“别动,动就杀了你。”

    他这样说,扶贵也十分上道地掏出个匕首横在那老仆的脖子上,“别动,娘娘会杀了你。”

    跟卿长渊呆久了,别的没学会,就学会这个了,不过很管用就是了。

    不敢吭声的老仆被紧跟而来的侍卫绑成了个粽子。

    云奚与扶贵前边摸着墙走,一队侍卫们便在后面摸着墙跟着他们都是卿长渊使来看着云奚的,卿长渊的原话是,“只要皇后不回宫,在白府做什么都无妨。”

    所以瞧着前边遇着家丁就果断让他们上前绑走的皇后娘娘,侍卫们有些犹豫。

    这应当也算在无妨的范畴里吧

    云奚当贼的伎俩十分地不咋地,一路行来,基本都能被瞧着,走到哪里,哪里便留下一串串堵嘴捆四肢的粽子。

    终于,在捆了起码十多只粽子后,云奚在一个灯火通明的房间外,听到了白无尘十分富有特色的声音。

    还是那样幽幽的叹息,白无尘似乎在安慰什么人,“别担心,别担心,我们会帮你的。”

    戳了个小孔往里看,白无尘前边跪着个书生模样打扮的人。

    那书生抽噎地哭道“白大人,您若是救得小生一条性命,小生以后当牛做马,无以为报啊大人。”

    伴随着哭声而来的,还有额头不住往地上敲击的声音。

    白淳唱白脸道“我觉得此事不行。”

    白无尘扮红脸,悲伤地劝“爹,好歹一条性命,更何况”

    话音未落,那人又是好一通哭诉求救。

    从他断断续续翻来倒去的哭诉中,云奚听了好半天,好歹是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书生几个月前,路过桃李楼时,惊鸿一瞥地见到了花魁。

    那花魁倚在栏上,见到书生痴痴望她,便娇笑着,朝他扔了张手帕。

    得了手帕,书生便以为那花魁如他般,一见倾心,喜欢上了他。

    一个如此美好的女子,从他穷酸困苦的躯壳,见着了他满怀才华的灵魂和皎洁无比的真心。

    自那之后,书生便时常到桃李楼前,可奈何没有银钱,不得进楼。

    而容貌昳丽的花魁,一双眼似生了钩子,勾得他忘乎所以,于是去卖字教学,吃白饭喝清水,连着攒了几个月的钱,在前日傍晚去了桃李楼。

    并也有幸,当真一吻香泽。

    事情一直发展到这里,都还颇有多情书生痴情女的调调,但就在一夜温柔乡醒后,一切都变了。

    书生说要花魁打包体己物品,与他私奔离开桃李楼,那花魁却一改温柔颜色,只道他说痴话。

    书生不解,问那花魁缘由,才知花魁根本不记得他,她是妓子,倚栏卖笑并不朝他一人。

    他将自己几个月来的辗转所思全部告诉她,要带她走,她却连连后退,只道要唤人进来捉拿他令他滚。

    气煞那书生,一巴掌挥出,花魁也怒极,耻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书生本就敏感多思,素来自尊强烈,他自觉满腔真心被辜负,推搡之下,索性将枕头闷在花魁脸上,将人给闷死了。

    按照庆国律法,杀人者当五马分尸。

    书生懊悔说道“小生自小家贫,家中还有老母等待赡养,被欺辱便成了小人心病,实在并非故意为之。”

    接下来,便又是一堆儿时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眼见着就要科举,指望登科,一朝光明,全然为个妓子散尽,如何不甘痛苦。

    云奚心想,这纯纯然活该嘛,怎么可能答应他。

    结果白无尘一把晶莹泪珠洒落,“你真是太可怜了,我爹一定会帮先生您,洗脱冤屈的。”

    云奚“”

    你再说一遍,什么冤什么屈

    原书中说,卿长渊杀人,白无尘救人,卿长渊再杀人,他再救人。

    但,是这样救人的吗

    是救这样的人的吗

    就这

    作者有话要说

    云崽你在逗我

    赶上了

    云崽抓住白无尘就疯狂倒倒倒

    昭和1个地雷

    闻澜20瓶营养液

    你的阡阡阡阡阡20瓶营养液

    某某20瓶营养液

    罗兰10瓶营养液

    弈渝3瓶营养液

    叶时渊3瓶营养液

    神奇的二狗子2瓶营养液

    1瓶营养液

    幽幽子墨1瓶营养液

    倒出他脑壳子里进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