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凯厄斯的表妹夫爬上了他嫂子的床。
“哇哦。”姜思钰口中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阿罗的惯有惊呼。
他回忆起在特洛伊时狄俄墨得斯曾经意图杀死他, 想到这人现在还远征在外还不知道自己妻子在老家偷/人的事情，心中不由有些幸灾乐祸起来，又看好戏般的拿眼睛去瞅凯厄斯。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凯厄斯的反应并没有很大。
银发吸血鬼只是眉头微皱，怀疑的看着亚西诺多拉，“你说的是真的？”
“呵，”亚西诺多拉轻笑一声，手指绕着胸前的长发, 不屑道：“你现在去王宫, 还能在狄俄墨得斯和埃癸阿勒亚的床上看到我的丈夫。”
说完，她有些期待的看着凯厄斯, 等着看脾气暴躁的阿尔戈斯疯狮突然暴起赶往王宫杀死那对偷/情的男女。
凯厄斯和狄俄墨得斯这个哥哥的感情虽然向来不好, 但他们终究是同血脉的兄弟，且埃癸阿勒亚做出这种事情已然给阿尔戈斯蒙羞, 不管出于什么立场，凯厄斯都一定不会置之不理。
然而凯厄斯接下来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亚西诺多拉的意料。
“我为什么要去那里？”银发男人只是皱了皱鼻子，做出了个嫌恶的表情来, “我可不想看到他们……”
他很快回过神来, 一把抱过旁边的伴侣, 转头在姜流云唇边重重亲了一口, 发出好大一声响，又宣示主权般睥睨着亚西多诺拉，“即使你不想对你的丈夫保持忠诚，你也可以去找别的什么男人。总之，西奈法是我的，亚西诺多拉，你最好停止你对西奈法的痴想, 因为那毫无意义，更不会有什么结果。更重要的是……”
银发男人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暗红色的双眼蒙上了屋内昏黄的灯火，仿佛于一片深沉的墨色中凝淬了两团跃动的焰光。
他一字一句缓慢道：“——我不想看到有人肖想我的伴侣。”
这句满含独占意味的宣言落下，屋内立时陷入一片寂静。
亚西诺多拉脸上的情绪也逐渐消失，她定定看了凯厄斯一眼，又转头去看那美丽得世所罕见的异族青年，低声道：“西奈法，你也认可他的话吗？”
这句话一落，姜流云只觉得肩上一紧。
他下意识转头去看揽抱着自己的凯厄斯。
银发吸血鬼也正看着他，一片沉暗幽深的眼底却似乎隐藏着一丝焦虑的紧张。
姜流云不懂凯厄斯的紧张从何而来，正如他从一进门到现在都不理解为何凯厄斯会那样在意亚西诺多拉对自己的心思。
明明他们已经定下了关系，他也确确实实的感觉到了他们之间逐渐紧密的联系，难道凯厄斯感觉不到吗？
还是他没有让凯厄斯感到足够的安心？
姜流云心中暗叹一声，抬手将凯厄斯的手臂拉了下来。
银发男人的眼神立刻暗了下来，搭在伴侣肩上的手臂顺着对方的力道缓缓滑落。
在这一瞬间，凯厄斯感到巨大的失落，心脏陡然下沉，仿佛被人从高高的悬崖上推下落入海中，猛烈的失重感后感到全身一阵冰冷。
然而还没来得及想太多，他就从这种痛苦的折磨中解脱了出来。
因为西奈法紧紧握住了他那只手，对亚西诺多拉说：
“我已经决定，要和凯厄斯共度一生，不管将来发生什么，这个决定都不会改变。”
这句话与其说是对亚西诺多拉的婉拒，不如说是对凯厄斯的承诺。
姜流云极少这样清楚明白得表露自己的心迹。
他从不是容易坦诚自己心意的人，不、或许在过去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中，他也曾是一个与凯厄斯一般张扬任性的少年。
心直口快、骄傲肆意，从不掩饰自己的喜恶和情感。
但此后的多年磨难早已将他打磨成一个感情内敛深沉冷静的人。
因为疼痛的时候、苦闷的时候、艰难的时候、悲伤的时候，已经再没有人可供宣泄，也无人可予他慰藉。
于是他习惯了隐忍，习惯了缄默。
时日长了，便抛却了多余的语言，只做行动。
在对待凯厄斯的感情方面，亦是如此。
以致他一直没有意识到，再浓烈的感情也需要言语的承诺来巩固。
旁观者清，善于洞察人心的阿罗和拥有特殊能力的马库斯都能看出他对凯厄斯的感情，姜思钰向来了解阿爹，于是也对他们的关系持了默认的态度，不再针对凯厄斯。
而身为局中人的凯厄斯却看不清这一点。
或者说苦苦追寻许久的结果忽然降临，以致他不敢相信这份幸运终于落到了自己身上。
追求的时间太久，分别的时间太长，十多年的苦恋一朝得成，就虚幻得仿佛梦境一般不真实。
尤其他成为吸血鬼是西奈法不得已而为之下的选择，其后在忒拜城拥抱的那三个夜晚，西奈法更像是一时感动之下的纵容而不是迎合。
他们的伴侣关系，更像是他纠缠不休而得到的结果。
凯厄斯不是感觉不到伴侣有时显露出的感情，但即使有过最亲密的接触，西奈法此后也从来没有明确的表示过什么，仿佛一直都是他独自在展示他们的亲密关系。
甚至在结合的短暂欢喜过后，很快西奈法就为了阿依而再次离开了他，有时凯厄斯想起过去西奈法对自己的冷漠和拒绝，心中总会生出一股难言的焦虑和恐惧。
他担忧自己的存在对西奈法而言可有可无，担忧自己会在将来被对方舍弃。
甚至如果西奈法将来遇到别的什么人、或者是厌烦了他，会不会绝情的离他而去？
先是瓦西里，再是亚西诺多拉，再想到过去迷恋西奈法的男男女女，直接将凯厄斯心中深埋的火焰燃烧得更烈。
他正如一只踽踽独行的孤狼，守着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块领土，将其视作唯一赖以生存的希望，对每一个靠近的生物充满警惕与敌意，如果有人敢来争抢，必将用尽全身力气将与自己争夺的敌人咬死。
亚西诺多拉并不能让凯厄斯感到威胁，但遭遇情敌的场面让他联想到更多，于是外表看似还算平静，但内心已然十分狂躁。
而姜流云的一句话立刻将他从这种状态中解放了出来。
莫大的喜悦感染了凯厄斯，他只觉脚下轻飘飘的似乎踏不到实地，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西奈法那句话。
他仿佛看到海潮和沙滩，身上感受到阳光温暖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的花香，白色的浪花推送来一朵蓝色睡莲。
他捡起莲花，那湛蓝的花瓣层层展开，露出花蕊上停驻的蓝色蝴蝶。
蝴蝶从睡莲中飞出，美丽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烁着绚丽的光彩，让他目眩神迷。
它翅膀一扇，忽然化作黑色长卷发的男子，落入他的怀中。
凯厄斯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阿罗看着空荡荡的窗户，外面漆黑的夜色中已然看不到凯厄斯和西奈法的身影了。
“哦，”他看了眼房间里剩下的两个吸血鬼，唇角扬起一抹暧昧的笑意，“凯厄斯似乎太激动了。”
姜思钰眉头皱了皱，有些不高兴。
他走到窗户边，捡起地上掉落的一只蝴蝶插梳——那是凯厄斯扛着姜流云跳出窗口的时候从姜流云头上甩下来的。
阿罗走上前，抬手搭在他的肩上拍了拍，安抚道：“他们现在需要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间。”
姜思钰不耐的瞥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见阿钰并没有跟随凯厄斯和西奈法离去的意思，阿罗心神微松，转向房间里唯一一个人类，“亚西诺多拉，我想你愿意暂时收留我们？”
亚西诺多拉原本正失落于被西奈法变相拒绝，又惊愕于凯厄斯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此刻却在阿罗的注视下骤然惊醒。
迎着阿罗的视线，亚西诺多拉只觉全身一冷，仿佛被什么可怕的野兽盯上一般，心中生出一股本能的危险预感。
这应该是错觉，她想。
毕竟凯厄斯的这位朋友长得也十分英俊，而且举止文雅，谈吐有礼，不像是什么坏人。
还有另外两个青年，他们虽然比不上西奈法那样美貌，但也十分美丽英俊。
这几个人站在屋里，仿佛都让这个房间也明亮了几分。
想到这里，亚西诺多拉微微放松了些。
“当然，你们是西奈法和凯厄斯的朋友，这是凯厄斯的房子，你们当然可以留下来。”想起那离开的两个男子，她心中再次生出了被拒绝的苦闷，说到凯厄斯的名字时，连勉强的微笑都做不到，“等凯厄斯回来，被赶出去的或许该是我了，也许我该提前收拾东西了。”
“感谢你的慷慨，但我想你暂时还不需要收拾东西。”阿罗似乎察觉不到她的情绪，笑着继续道：“你知道的，西奈法并不想让他的到来被太多人知道，而凯厄斯和我们也不想被打扰，所以能请你继续像往常一样住在这里、并对我们的到来保守秘密吗？”
听到他的话，亚西诺多拉心中生出许多疑惑。
她是个敏锐的女子，此前因受到再遇西奈法和凯厄斯的冲击，因而一时没有想到太多。
但她此刻冷静下来，回想方才所见，立即察觉到之前许多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并很快就从这几个男子的忽然出现中发觉许多不寻常。
十年过去，西奈法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他还是和过去一样美丽，区别就是比过去更加吸引人了。
而凯厄斯却有了很大的改变，他变得更俊美，皮肤变得更好，身体的力量似乎也更强了。
尤其是凯厄斯的眼睛，他的眼睛该是蓝绿色的，但她刚才离得很近，明明看到他的眼睛是红色的。
……和西奈法、还有眼前这三个男人的眼睛一样。
亚西诺多拉的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可怕的猜想。
“当然。”她平静道：“我会为你们保守秘密的。”
姜思钰阿罗和马库斯都听到了她骤然变得急促的心跳声。
不提这边亚西诺多拉心中的翻江倒海，另一边，姜流云话还没来得及多说一句就被凯厄斯扛着跳下了楼，如同被强盗强抢的良家女子一般被扛在肩上奔跑出了城外。
他上身倒挂在凯厄斯肩背，一手按着凯厄斯的腰背微微支起身体，抬头看着自己垂在地上拖行的发尾，平静的话语中似乎隐含切齿之声，“我的头发脏了。”
“没关系，等下我帮你洗。”
掠耳而过的的风声中传来银发吸血鬼克制不住欢喜的声音。
姜流云隐忍的咬了咬牙，终是忍住了没伸出拳头给他的后背来上一拳，缓缓道：“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凯厄斯只是飞快道：“很快就到了。”
姜流云心中无奈。
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没想到凯厄斯竟会如此激动，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自己就跑出来了。
想到留下的人与吸血鬼们会有的反应，他心中有些微气恼，但感受着凯厄斯奔跑间都掩不住的愉悦气息，姜流云心中的不悦逐渐消散，沉默着任由他将自己带进了黑暗的密林。
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隐隐听到了水声，随即身上一轻，凯厄斯已然换了个姿势，将他横抱在怀里。
姜流云撩开眼前凌乱的头发，看到星星点点绿色的光芒飘荡在水潭前的草地上。
清新的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气息与馥郁的花香，皎白的月光合着萤火虫的亮光汇聚到一起，形成朦朦胧胧的光晕，照亮了草地上不知名的白色野花和丛丛开放的风信子。
长着浓密灌木的山壁上，两三道白色水流滚着水珠倾泻而下，落入下方的水潭，溅起晶莹的水花，弥漫的水汽泛起白雾般的烟波，在月光下仿佛漂浮轻摆的白纱。
夜空中密布的星子映进水潭的倒影，随着水波微漾泛起粼粼银色波光。
看着眼前几可入画的夜间之景，姜流云心中忽觉一阵宁静。
凯厄斯抱着他走过草地，惊开了一片萤火虫，沾染了一身花香。
银发吸血鬼抱着伴侣步入水潭中，倚着潭边的大石坐在水里，让伴侣坐在自己腿上。
冰凉的潭水淹没至他们的胸膛，带来一股清爽的凉意。
但这个姿势很快就让姜流云察觉到凯厄斯身体的异样。
这混球，到底是什么时候——
他神情微变，心中羞赧，抬手撑住凯厄斯的肩膀就要起身。
凯厄斯却立即出手按住他，低低的笑了，“你发现了？西奈法，相信我，我本来想先和你说说话的，但它不太听我的话。”
姜流云赧然不语，撇过头不看他。
凯厄斯却不懂得适可而止，凑到他耳边轻吻他的耳廓，低声道：“西奈法，太久了，它和我一样思念你，难道你不想念它吗？”
姜流云飞快抬手按住他的嘴巴，“住口！”
但很快，他就觉得掌心一凉，一瞬间的愕然，掌下便松了力道。
下一刻，天旋地转，黑发吸血鬼被拦腰抱起放在了圆润的大石上，身体在下滑之前就被挡住。
他柔韧的上身躺倒在石头上，线条优美的胸膛只覆盖着精美的大项圈，双腿浸在水中，轻薄的蝶衣在水中飘荡。
银发吸血鬼居高临下的打量他，暗红双眸肆意而炽热。
“凯厄斯……”姜流云低喝一声，双手撑住身下的大石就要起身。
银发吸血鬼却俯身一把抓住他的双手，将其双腕扼制在他头顶，下颌紧绷，出口的声音带着沉重的低喘，汇聚成沙哑的气音，“西奈法……西奈法，让我看着你……”
顶着头顶皎洁的月光，姜流云立刻察觉到了银发吸血鬼的意图。
他不忍拒绝，却也无法坦然面对这漫天星光月华，只能闭上眼睛不去看。
然而他不知道他这样一副隐忍着任君采撷的模样有多诱人。
银发吸血鬼很快覆身，将黑发吸血鬼牢牢实实笼在身/下。
水声不歇，黎明的天光破开夜幕，太阳高挂天空。
正午的太阳落在水面，晒得冰凉的潭水也变得温热起来。
姜流云一把推开埋头在自己肩颈的银发男人，冷斥道：“我们该回去了。”
“可是阳光会暴露我们，”凯厄斯无辜的看着他，双手仍不老实的在他身上游移，“而且我的衣服昨天晚上被水冲走了。”
姜流云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忍住抬手狠狠揪住他的头发，“你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凯厄斯认真道：“是你太诱人了。” w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