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薛满堂接着往下翻,翻出来一个铁做的头盔,接着是沉重的甲胄,她越看眼睛越亮,“公主这是”
因为太过激动,薛满堂一时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罗珏点点头,“是岑竹做的,如何是不是很不错。”
她嘴上说着不错,实际上嘴角已经咧到耳根了,薛岑竹真是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厚钢刀与步人甲,这种东西薛岑竹都能造出来。
如果给薛岑竹时间,她是不是还能造出手铳来,沈罗珏简直有点怀疑,到底她是穿越的,还是薛岑竹是穿越的。
这位理工大佬是沈罗珏捡到宝了。
“公主,此物可送与我吗”岂止是不错,薛满堂已经双眼放光,恨不得把东西搬到她屋子里慢慢欣赏了
“可,以后还会有更多东西造出来,都不会少了你那一份。”沈罗珏说后面的话,是为了安抚钟婉宁和朱瑶彧,这两位手上功夫也都不错,任何一个习武之人,都希望能拥有宝刀名剑,她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朱瑶彧和钟婉宁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底无法掩饰的激动。
钟婉宁比朱瑶彧更冲动一些,没忍住,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拱手道“恭贺公主得此神器”
有了兵器,就等于有了武装能力,任何时候,有足够的实力,说话才有底气。
“起来吧,都说了自家地盘,不必拘礼。可惜这些东西,不宜现在露出,否则会招来祸端。”沈罗珏不无遗憾的说道,“对了,溶月送来的信上,提到了一件事,朝廷有意派兵入西成,清除西成境内的乱民,阿彩,此事你觉得结果会如何”
“乱民的事,不太好说。”薛满堂沉吟片刻,“公主是想拿这些乱民试刀吗”
“不一定,而今朝廷已经派兵镇压,如无意外,应该很快就会平息,轮不到我们上场。”沈罗珏是想问,她们觉得朝廷的兵,有几分胜算。“你们觉得,要多久能平息”
“公主,我想,应该问问朝廷能不能赢才对。如果是寻常乱民,不用太久,但西成的乱民可不一般,那是有人故意养肥的狼群。”朱瑶彧不善从兵力上分析两军对垒后的成败,但她知道,一场战斗的胜利关键,并不一定在战场上。
有时候战场之外的因素,更能影响最后结局。
钟婉宁起身后,后退半步,站在了朱瑶彧身边,闻言,她倒是想起一件事来,“公主可还记得,当初诗会上那个乱民所言”
“薛程要养乱民,给齐王当战功,这事儿我们都不会忘,对吧公主”薛满堂没等沈罗珏回答,抢先说道,她好不容易有听得懂的环节了,必须积极参与
“恩,那不是献王随意诬陷齐王的话语吗后来薛御史已经查清了。”沈罗珏记得这事儿在安宁早就澄清了,尤其是在薛直被乱民刺杀受伤后,大家都默认这件事是假的。
乃是献王一派信口胡说。
“事情究竟是真是假,只看朝廷派出的兵,能不能将乱民一举剿灭便是。”钟婉宁和朱瑶彧一样,觉得还真不一定是朝廷的兵赢。
薛满堂沉吟片刻,突然说道“若朝廷与乱民交锋,十日,公主,十日之内,便可见分晓。”
“这么短的时间”沈罗珏对军事也有一定的见解,她最近一直在学习这方面,所以她知道,两军交锋,胜败可能在一瞬之间,但朝廷的正规兵对上乱民,战线可能会拉得极长,导致耗时长久。
因为乱民是没有具体规模的,那就是一盘散沙,要不一口气冲散,要不,只能一点点推进,慢慢分而治之。
“而今乱民已有大将军,如果朝廷能斩杀此人,自然胜负可分,若朝廷大败,那就是我们的机会了。”
薛满堂不太看好朝廷的军队,之前西成起了乱民,朝廷军队就来过一次,最后的结果就是看似镇压下去了,实际上隔年又如野草般生长,以至于朝廷不得不进行二次镇压。
去年镇压的结果,是西成换上了柳箐与薛程,不知道这次,又会有什么结果。
薛满堂不住的搓手指,她早就想动一动了。
西成内因为乱民和官府的对立,各地各显萧条,明明已过春耕,外面却还是荒地连绵不断,不见青青绿色,唯有靠近定安的县城,百姓还能过的下去。
这导致有大量流民逃往东成与安宁方向,沈罗珏接下来几天天天都能收到来自紫罗县的信件,上面是周溶月向她报告,每天紫罗县收留了多少难民。
大庄自诩盛世,结果一州之地还能有如此多的乱民,可见这盛世不过是表面繁华,内里早就被蠹虫啃食。
沈罗珏将最近在布匹与琉璃上挣的钱,大部分都拨给紫罗县进行难民接收工作,本来紫罗县内就人口稀少,摊子摆开后劳动力极其缺少,现在倒是便宜了她。
相信经此一役后,紫罗县会变得大不相同,只要沈罗珏一直能给这座城寻找钱路。
其实布匹和琉璃两个生意就能养活一座大城了,只要它们的规模变得更大,山上的纺织厂现在已经开始着手建造大型纺织工具,沈罗珏在定安站稳脚后,也不怕他人窥视了。
只要紫罗县继续开拓商路,将布匹顺着定安的海上航线,卖到更远的地方去,那紫罗县迟早会成为像定安、安宁那样的大城。
沈罗珏密切关注前方乱民和朝廷的对战,同时也关注着洪家,让她有些不解的是,洪玟并没有任何举动。
好像也没有和献王联络一下,探知真相的想法,难道洪玟之前对好友展露出来的感情,都是假的
沈罗珏觉得不是,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只是暂时她没多余的心思去想洪玟的想法,反正她该做的都做了,洪玟不干的话,等她回安宁,齐王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十日时间一瞬即过,沈罗珏在第十天,拿到了关于这场战斗的战报,结局出乎意料。
实际上,战斗在第九天就分出胜负了。
朝廷的军队,败了,这是一场攻城战,朝廷的军队攻了九天,竟然就扛不住死伤,跑了
实际上看到战报时,沈罗珏是真的不明白,最后怎么会有这样的结局,难道那个乱民大将军,名为方旳的人,是什么将神转世吗
三万没有经过正规训练的乱民,对上朝廷的三万精兵,最后竟然是朝廷丢盔卸甲,狼狈逃窜。
朝廷的军队死伤五千,乱民死伤五百,接近十倍的差距,就算是攻城战,也不至于有差距如此打的伤亡数字啊。
拿到战报后,沈罗珏直接叫来了薛满堂,“阿彩,你认识薛林吗”
薛满堂点点头,又摇摇头,“见过,但不熟,是我薛家旁系。公主,是朝廷败了吗”
“恩,不仅败了,还败的很是叫人摸不着头脑。”沈罗珏不明白了,围城九天,死了五千人,这还不继续守着,而是跑了,是怎么想的
来送人头的吗
还是觉得战场是儿戏,他不过是走个过场,死的人够多了,就可以离开了。
那可是五千人五千个朝廷兵士,就这么死在了乱民手中,而那些乱民,一开始还并不是乱民,是朝廷治理地方失责,逼迫他们不得不反。
沈罗珏想起来都觉得痛心,那些人本可以创造出更大的价值,现在全成了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方旳不过是一介莽夫,他说守城,也不过是死守,借助城池内本有的东西来守城,没有补给,他们是守不住的,别说九天,给某三日,城门自会打开。薛家人自小熟读兵书,不会连一个莽夫都敌不过,他输的这样惨,是因为他应该输在这里。”薛满堂看了眼战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公主,瑶彧和婉宁说的对,那群乱民,是有人故意养肥的狼群。”
沈罗珏几乎下意识的咬紧了后槽牙,攥起拳头,狠狠锤在桌上。
“只是为了权利,五千余人的性命啊”还有原主的性命,都是死在某些人的欲望之中。
沈罗珏更认清了一件事,那就是在大庄这群上位者眼中,命,并不是命,那只是一个简单的数字,一个可以随便换取利益的借口。
“公主”
“朝廷不行,那就我们动手,我会亲手写一封信送到安宁,递到父亲眼前,让父亲同意,让紫罗县出兵。既然是被人养肥的狼群,那别人养得,我自然宰得,别人吃得,我也吃得”四大家不听庄帝的话,而是给庄帝耍手段,留着一群毗邻安宁的乱民,想必庄帝此刻心中正在恼火。
沈罗珏打算去摘桃子。
薛满堂眼睛一亮,“公主,某回紫罗县去”
“回去吧,安宁送信,快的话来回三日即可,你先准备着,我看方旳此次大胜,更是雄心高涨,他所在的城池恐怕已经没钱供给他和他的部下吃喝了,东成粮足钱多,他应该会很愿意往东成来。”
只要他敢踏入紫罗县的地界,那沈罗珏就有充分的理由,对他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