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药”薛岑竹似乎不太能理解,重复了几遍这个名字,随后鼓起勇气跟沈罗珏说“陛下,此物是不是应该交到张女医手中”
既然是药,那应该让张文元来研究吧,她虽然知道的东西比较多,但是药真的是触及她的软肋了。
她连人参和普通的草根都分不太清楚。
沈罗珏也被她这一问问的有些发懵,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火药和张文元有什么关系实在是在现代人的印象中,火药就是做炸弹的东西,医生和火药唯一的联系,就是战时的战场上,一个掠夺生命,一个抢救生命。
随后沈罗珏对上了周溶月和薛岑竹真情实意的眼神,才恍然大悟,“你们误会了,这东西和医术并不沾边,呃,也不是完全不沾边,只是文元她肯定不会做。”
在她那个世界,火药是在唐末用于军事领域,由炼丹家发明,炼丹家的那些玩意,在古代勉强也能算在医术里,巫医不分家嘛。
虽然沈罗珏也不懂炼丹家到底还算不算是巫。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大庄还没有一种杀伤力极强的大规模武器,火药拿出来绝对是个强大的武器。
“这上面的东西,倒确实不太像治病的。”薛岑竹仔细一看,火硝、硫磺和木炭,她没见过哪个医者给病患开这样的药方。
不过中医本来就是万物皆可入药,也说不准。
“陛下,此物有何用”周溶月很是好奇,她好像又回到了和沈罗珏在紫罗县的时候,那时候沈罗珏总是会说些她听不懂的话,带给她从未接触过的新鲜事物。
“放烟花。”沈罗珏没有直接说,而是提起了火药的另一个作用,反正在她看来,如果周遭没有哪个国家不要命来打她,那火药就是用来放烟花的。
如果谁来打她,那她可以送对方上天变烟花。
周溶月和薛岑竹还是不懂,她们没有见过,自然不明白,沈罗珏叮嘱薛岑竹按照她给的配方去做就是了,一定要注意安全,这些东西挺危险的。
“陛下,您所说的火药似乎并不难,有配方和比例,我很快就能调配出来,只是这艘船,不是一夕之功。”薛岑竹怕沈罗珏着急用,她就是一个人掰成八份,也不可能很快让沈罗珏看到船的模样。
更不要说在沈罗珏的图纸上,这艘船大量运用了钢铁,这些都是要冶炼的,同样需要时间。
“没事,烟花先做出来,我登基大典时可以拿出来让大家高兴一下,造船慢慢来,年底我能看到大致就行,至于船上的铁质部分,这就是我让你过来的原因,你能在安宁附近的海域旁建造我们在紫罗县山上造出来的冶炼炉吗”
薛岑竹当然可以。
在紫罗县旁边的紫罗山深处,有一座冶炼钢铁用的炉子,沈罗珏后来逼宫的时候,私兵所用之武器,一部分就是出自那里。
大庄的武器管制还是很严格的,即使沈罗珏身为公主,也不能一口气拿到大量的锋利兵器,这便是庄帝此前一直非常信任沈罗珏的原因之一。
他觉得沈罗珏的私兵成不了气候,只要朝堂不为沈罗珏大量兵器,她总不能让士兵举着木棍来造反。
这上面只能说沈罗珏有先见之明,看到紫罗山的铁矿后,很快就安排薛岑竹偷偷炼铁了,名义上肯定是说让薛岑竹负责琉璃作坊,反正烧琉璃每天也是烟熏火燎,同样为了保护配方,要安排不少精兵在山上巡逻。
让琉璃坊为冶炼炉打保护。
现在不用了,沈罗珏可以随便在这座土地上炼钢铁,不需要任何保护,她才是最合法的人。
见薛岑竹说可以,沈罗珏又让她翻第三张纸,“能者多劳,你顺便帮我把第三张纸上的东西也弄出来吧。”
薛岑竹手上的第三张纸,写着水泥配方。
都是此前沈罗珏早就想拿出来,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弄过的东西。
薛岑竹还是那句话,有配方,很快她就能把东西造出来,船有图纸,应该也不会特别久,只是需要大量人力。
人手倒是不缺,大庄有服劳役,沈罗珏不打算白让百姓干活,只要给她干活,不光能免税还能得钱,干得好的还能给一份长久的工作,以后大庄境内需要人力建设的地方多了,培养出一批属于朝堂的,有组织有纪律的工人团队很重要。
“地点我早就选好了,安宁东北方向出去两百里是一座山,山后则是一处入海口,那边人烟寥寥,土地开阔正适合建造船只,等我登基大典举行之后,你们便带人过去建造船工厂吧。”
“工厂这个词倒是新奇,陛下说的有趣,臣一下便明白合意了”周溶月念叨了两遍这个词,决定以后多用用,“那陛下,这段时间,我们住哪儿啊”
沈罗珏还真没想到这个问题,主要是她其他小伙伴出身都高,在安宁都有自己的府邸,不需要她操心她们的吃住。
周溶月从紫罗县过来,手上还真没什么钱。
薛岑竹看了眼周溶月,有些无奈的说道“陛下,民女手中还有钱财,可在京中租住,周县令与民女一同住下便是,正好互相有个照应。”
周溶月被薛岑竹一看,才惊觉自己的发言不太合适,连忙点头应道“是是是,岑娘子说的是,我和她住一起便是,陛下不必为我俩担心。”
以前她可以住在公主府,毕竟她还有一层身份是沈罗珏的女官,但现在不同了,她已经没有了女官的身份,只有县令身份。
沈罗珏身为皇帝,召县令入宫觐见已经是礼数之外的举动,再留县令在宫中借宿,消息传出去,怕是明天弹劾周溶月不知礼数,狂傲自大的折子能叠成一座山。
毕竟连丞相们都少有在皇宫内留宿的待遇,那得是天子宠臣才行。
“不必租用,我在安宁有一处两进的院子,你二人若是不嫌小,倒是可以先住进去。”沈罗珏知道她们俩身上都有钱,只是她们为她办事,她不能让属下大富大贵也就罢了,怎么还能让属下出个公差,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呢。
如果不是她喊她们回来,她们大可以在紫罗县轻松度日。
两人闻言,感激不已,两进院子不算小了,而且还是沈罗珏名下的院子,肯定十分安全,这已经足够。
沈罗珏了然两人在想什么,叹了口气,“你们为我做事,我自然该对你们好些,这些安排是我应该提前想好的,不必为此感激。以后你们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有些事会经手令世人惊叹的财富,我只希望到时候,你们不要走错路。”
周溶月和薛岑竹知道这是沈罗珏要重用她们的信息,心下欢喜,面上则严肃行礼,“我等不会叫陛下失望”
此刻的她们并不知道,所谓令世人惊叹的财富,究竟是多么大一笔巨款。
既然把人放到了海边,还让人去做水泥,那沈罗珏绝对不会放过晒海盐这个盈利点。
这些要感谢直播间的观众,如果光沈罗珏一个人,她恐怕要花费不少时间去研究配方,毕竟她在现代不是个万事通大佬,她只知道火药配方是一硝二磺三木炭,具体比例不清楚,做烟花要放什么也不清楚。
晒海盐更是,她知道海里有盐,但怎么把海里的盐变成百姓可以安心入口的盐,她就不清楚了。
船也一样,真让她画,她最多画出个外形来,内里的具体细节和比例,她完全不知道。
之前沈罗珏还觉得这个直播间很鸡肋,现在她改口了,在搞基础建设的时候,直播间一点儿都不鸡肋,它给她一条笔直的路,让她可以走近路快速发展。
周溶月和薛岑竹的到来,让已经逐渐恢复平静的水再起波澜,她们二人不觉如何,事实上当她们被沈罗珏宣入宫时,就有无数上双眼睛盯着她们了。
还好沈罗珏把她们安排到自己的别院内住着,否则指不定两人每天说几句话都能传到别人家耳朵里。
人一入别院就没了消息,即使他们知道沈罗珏叫周溶月入京是为了重用她,他们也没办法上前去试探与拉关系。盯着她们的人倒是不急,因为他们更多注意力放在科举上,
科举改制的消息很快传开,还有一个月就要春闱,这个时候改制,不少早已做好准备的学子方寸大乱。
当他们知道,要有世家女参与春闱,与他们同榜排名时,表现不一。
有人再次喊出来此乃违背祖制的迂腐之言,以为扯出祖宗大旗能为自己争取名声,同时拨乱反正。
有人做着当乘龙快婿的梦,他们若是表现得好,或许能做世家的女婿。
还有人觉得,世家女就跟那些世家子一样,不应该参与春闱,与他们抢夺机会,应该去举孝廉。
更多的学子,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心读书,不理窗外事。
最后一类人占大多数,并且心里如同明镜般清醒。
皇帝都换成女帝了,还有什么不会发生的事情已然发生了,政令下达,就说明满朝文武均是赞同的,他们不过是小人物,是学子,难道学识能比得过各位官员
此时做什么都不过是徒劳无功,何必挣扎,真想发声,想改变,不如入朝为官后,面见陛下,一一陈述。
民间的讨论声也愈加激烈,安宁每天街头巷尾都有凑在一起说春闱的事,因为关注的人多了,真正反对此事的学子倒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