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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两人去小人书店借书,刘涛涛问“比赛转播么”

    宁放点点头“体育台。”

    刘涛涛出来买了份报纸,背后有一整面的电视预告。

    宁放后来在胡同口的书报亭也买了一份。卷起来攥在手里,慢悠悠越过胡同往球馆走。

    好巧不巧,遇上了隔壁胡同的那些人,见他落单,笑得饱含深意。

    宁放一直是将这些人当空气的,嫌跟他们说话跌份,可今儿心情不太漂亮,停在那儿,两手插兜,下巴一扬“孙zei孙子,过来给你爷爷磕个头。”

    隔壁胡同“我操你大爷”

    宁放“拿什么操小鸡儿长全乎了没”

    说完也没恋战,抬脚走了。

    身后,隔壁胡同的几个男孩很气“你丫才没全乎爷齐全着呢”

    宁放没回头“明儿澡堂比比。”

    “比就比”

    陈浩后头跟了一路,听了一路,笑着追上宁放“你们无不无聊”

    宁放垂着眼“挺无聊的。”

    两人上楼,他一放下书包就进入角色,朝陈浩笑“来包烟”

    陈浩哭笑不得“滚差点着了你的道,又给老子开中华”

    第二天晚上宁放真跟隔壁胡同的人去澡堂。

    上一回约澡堂干架还是小时候的事,都记不清了,一帮人调皮捣蛋被澡堂大爷轰出来,还有几个没来得及穿裤衩,捂着小鸡儿光着腚。

    如今都是大小伙子了,大摇大摆进去,先冲澡再泡汤,水龙头下站一排,一丝不挂,宁放要笑不笑盯着对方下三路,眼里也饱含深意。

    对方也去瞧宁放,本来挺自得的,这一眼有些花容失色,不相信似的再确定一眼

    好家伙

    宁放挺了挺腰,臭贫“羡慕”

    对方回神,急忙伸手捂着档,为自己挽尊“我,我洗的是冷水澡”

    “哦。”放爷应了声,甩着毛巾出去了。

    走到门口,不可一世“孙zei”

    里头的人骂了声操,却不敢再挑事儿。

    趿着拖鞋回家正好碰上宁山河下班,爷俩不知多久没碰上面了,看见对方都一愣。

    宁山河就觉得对面那人是他小子,可又不像。

    宁放没喊他,一步迈进院门。

    小院里没了两个人,仿佛空了一大半,只有宁璇在家看动画片,开的很大声,正是喜欢水兵月的时候,举着把梳子在家表演变身,还要妈妈夸她。

    刘珊宠着她,说我们璇儿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闺女。

    宁山河站在岳家窗前,看着里头玩吉他的宁放,叩了叩玻璃。

    宁放看过来。

    宁山河抹了把脸上的汗,说了句废话“小亦和佳佳一块去比赛了”

    “恩。”

    宁放的指尖很漂亮,指骨修长,关节处不突兀,指甲饱满透粉,他轻轻拨动琴弦,简单的和弦伴着宁璇荒腔走板的童声,意外的和谐。

    宁山河在外头站了站,蓦地说“早知道当初也让你去学,我看你虽然学习比不上亦儿,运动这块不会比他差。”

    宁山河昨晚听刘珊说宋亦要代表市队去上海比赛,一晚上没睡着。

    翻来覆去就想起那年唐老师堵着他说要送宁放去少年宫。

    当初为什么没让他去

    太久了,记不得了。

    可要是宋亦一个人还好,连岳佳佳都练出了成绩,宁山河的遗憾就成了双倍。

    一直想让宁放去参军,现在换个角度想想,若是能在体育这条道上有成绩,也不比当兵差。

    眼看着就奥运会了。

    要是能在家门口拿个奖牌,光宗耀祖了这是。

    宁放的琴声突然断了。

    只剩宁璇唱到最后气息不稳的破音。

    撕扯着宁放的心。

    有些话一辈子捂住不提也就过去了,但宁山河从来不知怎么沟通,笨拙得撕开了宁放的伤口。

    “您说完了吗”宁放坐在屋子里,眼里泛着凉薄的冷光。

    宁山河后知后觉说了不该说的,忙补救“我就随口一提,现在这样也挺好。往后啊,你想干什么就跟爸说,爸”

    “甭一口一个爸的,您回去吧。”宁放撇开眼,是彻底不跟他说话了。

    这时,宁家的门开了,宁璇惊喜地看见宁山河在院子里,扬声喊“爸爸”

    要不怎么说闺女是小棉袄呢,人生前十八年的娇全跟爸爸撒,扑过来抱住宁山河的腿,高兴坏了,一口一个爸爸爸爸,把世上只有妈妈好改成只有爸爸好,说想要一个新玩具。

    宁山河没敢让她烦宁放,赶紧抱走,对着闺女露出慈父微笑,说你想买什么啊走,瞧瞧去。

    刘珊追出来笑骂“你甭惯着她,昨儿才缠着我买的新玩具没有够的时候”

    宁放的手机里是岳佳佳不久前发来的短信哥,手机统一上交,我给你说一声哈,你有事打给聂老师。

    宁山河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只烤鸡,想喊宁放过来吃,在窗户边一探头,没人,出去了。

    宁放去酒吧,听陈浩几个商量在后海再开家店,原本三里屯最热闹,这几年慢慢移到了后海那一片,全是酒吧,什么类型都有,不掺一脚不是人。

    宁放对生意没兴趣,跟李林打个招呼,晚上他来打鼓。

    有熟客听了,笑“哟”

    陈浩十分自豪“他十岁就来我这儿了,不会两三种乐器说得过去”

    事实上宁放除了不握麦克风,乐队里任何位置他都能上,但玩的最精的还是贝斯和架子鼓。

    他喜欢能定基调的东西。

    这两样不是每个乐队都能配齐,但把音乐做出来听听就知道,有鼓点和低音贝斯的曲子质感就是不一样。

    鼓手是一个乐队里最最容易被忽视的存在,首先位置就在最后一排,很多时候灯光都打不到那儿。偏鼓手还特耗体力,说句难听的,是费劲不讨好。所以宁放认识的大部分鼓手都特搔,首先从视觉上就要醒目,长发,还得是黑长直,敲鼓的时候甩起来特带劲。

    然后是肌肉,穿一件无袖的衣服,两条胳膊露出来全是筋骨肉,显得特野性。

    李林就是按照这路数来的,不知迷倒多少姑娘,换女友比换裤衩还勤,偏偏女孩儿都情愿这么跟着他,被封是乐队里的情圣。

    他空窗的时候酒吧里生意会好三层,全是来会他的。

    但这天,姑娘们发现鼓手换人了,没有长发不穿无袖衫,却依然特带劲特野性。

    宁放得到的欢呼不比李林少,却不见得高兴,过瘾了就下来,照样回到吧台卖酒。

    陈浩递过去一支烟,笑“你小子绝对有事。”

    宁放眯着眼凑过去点烟,不应声。

    有烈焰红唇大姐姐坐在吧台上调笑“给这个小哥来一杯,我请。”

    宁放正儿八经跟对方说“未成年,您找别人。”

    他见惯了这种场面,谁来都这句话,没想发生点什么。用李林的话来说,是没开窍。

    之后几天和在上海的两人都没联系上,第三天上午,宁放翘课去小人书店看直播,刘涛涛非得跟着来,两人挤在一处。

    刘涛涛问“老大,你紧张吗”

    “又不是我比赛紧张什么”

    刘涛涛“我怎么这么紧张呐”

    “上医院看看。”

    刘涛涛一脸幽怨,斗胆说一句“您要是不开口说话,能比现在还受欢迎。”

    宁放无所谓,比赛开始后就不搭理他了。

    小人书店的电视机很小很旧,偶尔还有杂音,电视里的那个小姑娘一次次飞起,一次次准准接住器械,音乐停止时她露出沉稳的笑容。

    宁放不由自主跟着她笑了一下。

    刘涛涛默默瞧着,不敢出声打扰。

    一小时后,转播击剑比赛。

    刘涛涛发现宁放比之前舒展很多,大马金刀靠在椅子上,宋亦刺中得分,他没表示,拿了名次,他慢悠悠点评“还成。”

    相当傲慢。

    刘涛涛“这叫还成”

    宁放多了点认真“他还能做得更好。”

    刘涛涛“闪瞎我狗眼了都班长怎么这么帅啊我靠我要弯了”

    “离我远点。”

    “老大咱回去”

    “你回吧,我有事。”宁放干脆翘了一天,慢慢晃荡在回家的路上。

    这一路,他向着太阳,感悟到了很多东西,说不清楚的东西,全堆在心里,沉沉压着。

    夜里从球馆回去的时候,发现宋老师正在等他。

    “咱们聊聊”宋老师肩上披着外套,就着桌边的小灯看着宁放。

    宁放点了个头,在桌边坐下。

    宋老师已经知道他今天没去学校的事,却不提,只问“佳佳的比赛看了吧”

    “恩。”

    “挺好。”

    “是。”

    “小放。”宋老师和煦地对他笑着,“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宁放微顿一瞬。

    随即露出玩世不恭的笑“拾破烂吧。”

    宋老师作势拍他一下“甭跟我扯犊子”

    但于宁放而言,人生并没有什么规划。

    宋老师语重心长“放呐,现在还来得及,你那么聪明,努努力,能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

    但这只是宋老师的看法,宁放心里清楚,他已经跟不上高中的课程了。

    他也没有努力的打算。

    他只想找份工作赚钱,越早越好,离开这里。

    作者有话说

    其实宁放已经忍了很多年了,他想自食其力,离开有宁山河的地方。

    我觉得今天更新的6000字是非常重要的转折点。

    s,我特么太喜欢臭贫的放爷了,贼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