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佳佳好不容易得到了打电话回家的机会,可响了好几声宁放都没接,快挂的时候电话通了,那头有人细声细气“喂,你是谁,为什么找我哥哥”
“”岳佳佳握着办公室里的固定电话,“我找我哥”
宁璇听出来是谁了,哼了声“他是我哥哥”
“你把电话给他,我不想跟你说话。”
“哈我哥有女朋友了再也不会管你了你以后少烦他他要和燕燕姐姐约会没空理你”宁璇嘴皮子快,好不得意,叉腰仰起头,这么多年明里暗里较劲,可算扬眉吐气一回。
电话这头的女孩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额上都是汗,练功服湿了一片,只为了早点听见哥哥的声音。她反驳“你骗人。”
“骗人是小狗”
岳佳佳突然有些慌。
宁璇见对手没动静,以为手机坏了,捧着喂喂两声,一张小脸警惕地瞧着院门,看见宁放回来了,立马挂了电话,假装什么事都没有。
宁放出去买烟,顺便带回一根草莓味棒棒糖,宁璇满心欢喜捧过来,一看翘嘴巴“我喜欢橘子味的”
“吃都堵不上你嘴。”宁放作势要拿回来。
她只好委屈点,让哥哥给她剥糖纸。
宁放靠在窗边,扫过一眼,觉得手机位置不太对,问她“你动我电话了”
6、7岁的小孩,撒谎也没章法,避开哥哥的眼神,哼哼唧唧“没,没有。”
宁放捞过来一瞧,有一通陌生号码,他倒打回去,问“请问刚才哪位找”
“我哦,这里是省队办公室,我是生活老师,今天队里的孩子都在这儿打电话,您哪位”
宁放听了,没说找岳佳佳,挂了以后逮着宁璇给了个脑瓜崩“再敢动我东西手指头给你折了。”
宁璇“qaq”
宁放“现在给我出去罚站,没站好不能吃晚饭。”
宁璇“哥哥qaq”
“我数一二三”
唐老师和宋老师回来的时候瞧见小娃娃站墙角,笑着问宁放“这是怎么了”
“不懂事,我教教她。”
唐老师说“今儿佳佳给我打电话了,也给你打了吧”
“恩,打了,没接到。”
“她那边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我们。”
宁放笑了一下“我猜也是。”
唐老师叹了口气“别的我都不担心,就是怕她照顾不好自己,认地方,夜里偷偷躲着哭。”
宁放默了默,说“习惯就好了。”
他与唐老师和宋老师同样在适应,适应突然不热闹的小院,适应缺了岳佳佳和宋亦的夜晚。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能彻底习惯。
这一夜岳佳佳辗转难眠,第二天卷着包袱就跑了,包里装着她的钱包和随身听,其他什么都没要。
宁放正要出门,被突然出现的女孩吓一跳,以为自己见鬼了,伸手摸了一下脸,温热,才确定是真回来了。
他有不好的预感,低头跟梁燕发消息,说不去了。
本来他们一帮人约了去游戏厅。
梁燕打电话来“怎么突然不来了我都到门口了。”
宁放避开岳佳佳出去讲电话“我妹回来了。”
梁燕热情邀请“那带妹妹一起来啊”
“不了。”宁放瞅着院子里那个焉头耷脑的小孩,跟梁燕说,“你们玩。”
他倒回去,叉腰立在岳佳佳跟前,个头那么高,影子兜住她,还没说话气场全开,女孩瑟缩着躲开他的注视。
宁放问“是你自己交代还是我去问聂青”
女孩伸手拉住哥哥的棉服,宁放打掉“老实点。”
“我不想去。”
“理由。”
她执拗着“就是不想去。”
“岳佳佳。”宁放是真生气了,“你多大了耍小孩子脾气。”
“我不是小孩”
“你干的事小孩都不如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去,你脑子有坑啊想出来”
“哥你别这么凶跟我说话好不好”
“还知道我凶呢,我看你是一点都不怕。”宁放眉头紧簇。
岳佳佳“”
宁放都没想过她能干这么件大事,问她“你怎么出来的”
小姑娘揪着手,不敢说。
“岳佳佳,说话”宁放再一次喊她大名。
“翻墙。”
宁放笑了,像嗜血的兽,笑得人害怕。
“回去。”他推了推她肩膀,力道不轻,女孩往后倒了倒,他说,“趁没人发现,赶紧走”
岳佳佳干脆抱着包蹲下来。
她想问的问不出口,只能这样沉默地抵抗。
“你到底怎么了”宁放问。
宁璇从家门口探出头,人精似的打探这里的情况,岳佳佳看着她,瘪着嘴又低下头。
没多久院子里又多了个人,宋亦跑进来瞧见岳佳佳,松了口气。
宁放倒是脸色更臭,得,这回没跑了,聂青肯定知道了。
兄弟俩交换眼神,宁放踢踢她鞋尖“先进去。”
没催她走。
岳佳佳这才愿意站起来,突然拔腿狂奔,跑进自己卧室砰地锁上门。
宁放“”
两个身影愈加成熟的少年站在屋顶,宋亦说“她今天有训练,队里突然找不着人,聂青给我打了电话。”
电话里,聂青说“你给我把她拎回来,不然就别回来了”
那口气,宋亦听了都觉得瘆人。
宁放拿根小棍拨拉着,想到昨天的那通电话。
宋亦凑近了跟他说队里的变动“咱们队以前挺辉煌的,后来沿海那头搞了个落户名校的花样,人才流失严重。艺术体操这几年在全运会最好成绩是第五,年年广西队独占鳌头,再这么下去连家门口的奥运会都占不到名额。队里领导都抬不起头,今年开始整个省队从上到下都在抓,每个项目都有奖牌指标,都得写军令状,完不成教练自动请辞。
宁放听了,知道岳佳佳这是撞枪口上了。
宋亦有些不可思议“我都不敢想她能干这么大事。”
宁放踢着屋顶的杂草“谁说不是呢。”
他问宋亦“队里有没有人欺负她”
“有聂教练在谁敢就是想家了。”
“明天你把她扛回去。”
宋亦无奈“我能舍得我看还是得好好说。”
宋亦在书香世家长大,于教育上也像父母,凡事好好说,最忌讳打骂,所以他站在门外头喊“佳宝儿,咱们聊聊”
里头的小姑娘不吭气。
他就那么隔着门板噼里啪啦一通劝,把自己说哑了,找口水喝。
后来惊动了二位老师,劳烦同事代课,摩托车飚到80赶回来,却不知该怎么说,自己心情也复杂,干脆出门买焖羊肉,这个时节吃羊肉最温补,得是外蒙的羊,清炖,原汁原味,让相熟的店家打包好拎走,路上又称了二两驴打滚,最后在稻香村排队,买炸肉串和点心匣子。
唐老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匣子送不送的出去。”
宋老师问“那佳佳要是真不走,你打算怎么办”
唐老师“那就不去吧,咱不练了。”
宋老师点点头“成,就这么着。”
天气忒冷了,羊肉砂锅放在小炉上滚,滚沸了喊孩子们来吃饭,好一阵没归家了,瞧着都瘦,得补补。
宋亦哑着嗓子“佳佳,吃饭。”
里头没动静。
宁放抬手恶狠狠地叩门“出来,先吃饭。”
一会儿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只白生生的小爪子扒拉着门边,慢慢地露出半颗脑袋,怯怯瞧着哥哥。
宁放转身就走,宋亦牵着她在后头。
这顿饭很香,香得隔壁的狗都在嗷呜,可岳佳佳却吃不香,匆匆扒完几口又一头扎卧室去了。
唐老师拉着宋亦在厨房说话,说实在不行就算了吧。
他们从没想把孩子逼成这样,现在想想,当初选上省队只顾着高兴,没多为小闺女思量思量。
宁放却不认同,这个家,最先考虑的就是她,都是为她好。
小时候还坚持吊嗓子背诗呢,怎么大了还不如以前
宁放站在门口敲门“我进去说两句话,你不开门我砸门也能进去。”
他才不会像宋亦那样傻傻在门外头说一拖拉机废话。
他办事从来针针见血,里头插销一开他就进去了,沉着脸往椅子上一坐,和岳佳佳面对面“你现在放弃,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
说实话,岳佳佳脑子是空白的,偷跑的时候只想着要回家见他。
宁放再来一刀“你考得上大学吗”
这可把小丫头刀够呛,她红着眼瞪人。
宁放八风不动坐那儿,继续说“你不是小孩了,该干什么自个想清楚,学那么多年放弃了,你确定不后悔后悔怎么办回头别找我哭告儿你我不管。”
岳佳佳把脸埋在两膝间,留个发旋儿,宁放深深睨着她,她就是天生要吃这碗饭的,这个动作看似平常,很多人其实费牛鼻子劲也做不了。
“岳佳佳。”他耐着性子,这辈子没这么苦口婆心过
“家就在这,没长腿跑不掉,我也在这,长腿了,但我能跑哪去”
因着这句话,小姑娘拔出脑袋看哥哥,迷茫的眼睛里稍稍有些回神。
她自己坐在那儿想了很久,然后哒哒哒去找唐老师要手机,给聂青打了个电话
挨骂是肯定的,但对面也不敢骂太狠,计较着“你先给我回来什么时候回”
小闺女扭头看看外头站着的两个哥哥,再看看很意外的两位老师,说“明天。”
聂青显然气坏了,立马把电话撂了。
外头,宋亦瞧着小姑娘乖乖巧巧认错的背影,捣捣宁放“你是不是又训她了”
宁放赖赖刮他一眼,不肯承认。
宋亦顺着他,不说了,偷偷乐。
宁放搔了搔眼尾,自己也笑了。
这时,岳佳佳挂了电话转过头,远远看着宁放,宁放的笑一点点消失,他突然有预感,自己可能会和这丫头走着走着就散了。
作者有话说
越写越有意思了
爷,奉劝您一句,别太嚣张,算旧账十年不晚,以后前女友三个字可是您的雷区,而佳宝儿会在您的雷区蹦迪。想想就好期待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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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