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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恨意
    元微回去之后,遣人私下给征西大元帅颜广送去了一封信。

    其实元微也被定了一门亲,对方是征西大元帅颜家的小公子。听说那厮是百般不愿,宁愿跳河和不愿与傻子元微结亲。

    可是这门亲是女皇亲口许下的,就算那小公子跳了河,也要把他的尸骨从河里捞出来,抬到元微府上拜堂。

    她信上写,若是颜广能救冯兰,她愿意向女皇主动退婚。

    颜广看到这封信,一家老小就差没求神拜佛了。

    可相互密谋了两次之后,此事被女皇的密探发现了。

    这时女皇的身体已经很不行了,却迟迟未定下王储。适时适龄的皇女们争储争得不可开交,朝堂分成了几派,打得不可开交。

    她们压根就不顾此时国力已然衰微,内忧外患,皇位宛如烫手山芋。

    女皇的所有儿女中,只有元微最笨,没有参与。

    女皇得知了元微见了征西大元帅,原以为元微也有争储之心。

    在探子探听出实情后,女皇把元微叫到了床头,怜爱又叹息地抚摸她的脑袋。

    “你啊你多笨啊”女皇恨铁不成钢。

    她之所以给元微安排这门亲事,是想在她仙去之后,元微好歹能有兵力震慑姐弟,保全自己。

    不想她却宁愿放弃那个绝好的亲事,只为了一个完全不爱她的小状元。

    元微只是湿漉漉的杏仁眼望着女皇,“阿娘,你什么时候起来呀,春天来了,咱们一起放风筝。”

    女皇一时之间,泪盈于睫,“阿娘起不来了,起不来了。”

    她点了点元微的头,“还是笨点好。”

    “浓浓我问你,你想坐上这个位置吗”女皇拍了拍自己的王榻。

    元微摇摇头,她只想吃贺兰镜烙的饼。

    女皇叹了一口气,“我都听说了。”

    她眼神示意,宫人们取来一幅卷轴,随着卷轴缓缓摊开,是一名清朗男子,身后青竹,身前白鹤,他把着一卷诗书,眼睛垂着认真句读。

    元微一下子看呆了。

    这样子的贺兰镜,真好看啊

    “你想要他吗”女皇在她耳边低语。

    “浓浓浓浓不敢。”元微的壳子道。

    到此为止,都是元微这具壳子在说话,壳子里的季寻真,正用凝视的眼神,看着这一切。

    她有预感,正是这次召见,改变了元微和贺兰镜的命运。

    啪

    女皇一个耳光,打蒙了元微,也打蒙了季寻真。

    “若是你不要,我就给他按一个罪名,流放三千里。”女皇强硬威胁。

    “我要,元微要”元微连忙道。

    “我问你,你对他是何感情”女皇问。

    “想吃他烙的饼。”元微道。

    “然后呢”女皇又问。

    “一直看着他。”元微傻傻回答。

    “为什么要看着他”

    “为什么呢”元微也不明白,为什么想要看着他

    女皇重新抚上了她的脑袋,“傻姑娘,你喜欢他,你爱他。”

    元微的身体颤抖着,直到这一刻,她才能用词语去囊括她对贺兰镜的感情。

    “爱就像他对兰娘,或者兰娘对他吗”元微细细琢磨。

    巨大的感情横流在元微的身体里,连同季寻真也不断同化,季寻真仿佛觉得,自己就真的是元微了。

    自己也想每时每刻看到贺兰镜,她多想和他一起卖饼的人是她,耍着红缨枪陪伴一旁的是她,和他成婚的被他惦念的也是她

    可可这都是奢望,不是么

    “与其和颜广那厮做交易,不若和阿娘做,如何”女皇在元微耳边蛊惑。

    那一刻,季寻真仿佛真的是元微了一般,她怔怔道,“阿娘请吩咐。”

    “只要你做皇太女,阿娘就放了冯兰,封她官做。”

    “那姐姐们”季寻真犹疑。

    “不许你提那几个孽畜”女皇拍着床榻,怒吼。

    后来季寻真才知晓,女皇的身体是被人下毒毒坏的。那下毒之人,正是在争储的姐姐们中间。

    从此以后,女皇不再信任任何人了。

    转眼,女皇又恢复了原来的表情,她的眼睛如回光返照一样发亮,“阿娘今夜要送你一道大礼。”

    “会府里等着,若是不收,或者阳奉阴违,休怪阿娘不放过冯兰。”女皇掐着元微的手板心。

    季寻真疼得要命,“浓浓不敢浓浓不敢”

    “浓浓多谢阿娘”

    当顶着元微壳子的季寻真回到了府邸,此时,女皇派遣的女官已经来了。

    他们为元微洗净了全身,梳头、抹油,穿上了微敞的深衣。

    阿真,我总觉得怪怪的。小天道闻了闻香香的阿真,紧紧贴在她的手腕上。

    “我也觉得。”季寻真缓缓点头。

    唉小天道明显感觉到阿真变笨了,她跟元微越来越像了。

    一个聪明的小天道,真的能带一个笨笨的阿真飞吗

    小天道握紧了拳头,感觉自己任重而道远。

    紧接着,两名女官上前,一人提着一个古檀木的小盒子,一人手里执着两本书。

    “这是”季寻真疑惑。

    女官恭恭敬敬地摊开书,“禀皇太女殿下,此乃教会太女殿下如何洞房花烛之书。”

    “洞房花烛”季寻真隐隐觉得这东西自己曾经挺感兴趣的,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小天道扶额完了完了,要再不走出梦境,阿真真要变傻蛋了。

    以前它总吐槽阿真耽于情爱,是个老狗比。

    现在她连自己曾经最喜爱的东西都忘了,它倒希望她记起来。

    女官以袖掩面,“今夜便是洞房花烛的大好日子。”

    季寻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指了指那个古檀木的小盒子,“那这是何物”

    女官从善如流地打开,里面摆放了一些季寻真似乎见过,又似乎没见过的道具,“这是用在夫侍身上之物。”

    “还请殿下,怜惜夫侍。”

    季寻真点点头,虽是不明白夫侍为何物,但她一向与世无争,“自是怜惜的。”

    而后,女官们便从容摊开了那两本书,书上画着两个小人,在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动作。

    元微迷迷糊糊被训练,季寻真则似懂非懂地接受。

    两人融合得越来越厉害了。

    直至夜幕降临,她换上了一身红色的外披,被带到了内室。

    两名记录的彤史侍立帷幕之外,而床榻之上,隆起了一个人形的包。

    季寻真扶着额头,这一幕她见过,仿佛是阿南被敬献过来那一天的重现。

    她有些不敢揭开那一床隆起的棉被。

    元微或许还不明白,可尚有一丝神智的季寻真哪里还不懂,这被子里的到底是谁

    季寻真终于明白了,贺兰镜为何要送来阿南了,他完全当做这一天的羞辱的睚眦必报。

    她走到床榻上,深深吸了两口气,手紧紧捏着被子。

    她也不知元微到底有没有睡贺兰镜,反正也是元微的身体,她睡,她不睡,都是既定的历史了。

    这般想着,她掀开了被子

    入目的,是一个闭目的少年,认命的,绝望的,安顺的。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贺兰镜,今夜的他,穿着红色的深衣,脸庞干净而俊美,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龙涎香气。

    “贺兰。”她轻呼。

    贺兰镜一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猝然睁开眼,“浓浓”

    他的眼里先是难以置信,再是诧异、揣测、厌恶千百种感情一瞬之间交杂在了一起。

    “皇太女楚王殿下”他嘲讽地问道。

    “嗯。”季寻真垂眸。

    “好啊,有人跟我说,皇太女殿下在折花宴上钟情于我,只要我前来与她欢好,便赦了兰娘的罪。”

    “没想到皇太女殿下竟是你。”

    “浓浓。”少年撑起身子,挑衅地与她对视。

    季寻真能感受到壳子的颤抖,她浑身都不自觉地抖动,她想逃,想马上从这里逃跑。

    正当她要动的时候,她的肩膀被少年摁住了,“浓浓,你好重的心机。”

    “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骗兰娘。你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少年的眼里浸着泪光。

    他的手握住少女肩膀,“你知不知道,兰娘明日就要问斩了。”

    “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呀”

    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元微的壳子先于季寻真的脑子先动,“贺兰,只要我俩这一夜,母皇就会赦免她。”

    这是女皇亲口对元微说的,元微也认认真真地告诉了贺兰镜。

    话一落音,季寻真就麻了。

    她服了元微了,这时候怎么能说实话呢

    贺兰镜本就已经怀疑了元微,这句话不正是在刺激他吗

    果真,登时季寻真肩头蓦然一疼,贺兰镜双目赤红,手指深深地抠进少女的背脊,“兰娘,是否是你设计”

    季寻真摇头,“不,不是。”

    她不背锅,坚决不背。

    “呵。”贺兰镜凑了上去,在她耳边咬牙切齿,“你教我如何信你,你这个骗子。”

    “我我可以即刻就走。”季寻真疼得钻心。

    贺兰镜一把将她扯到了怀里,力气之大,出手之狠,令季寻真意想不到。

    “你走了,兰娘的命怎么办”贺兰镜垂下头,一口咬住了季寻真的耳朵。

    这一动作,激得季寻真浑身一激灵。

    “你可真会啊,浓浓。”贺兰镜手指一勾,季寻真的腰带应声而落。

    就在这时候,一直在贺兰镜身体里的沈涧,发现自己能够控制这具身体了。

    明明在刚才,还是贺兰镜这具壳子做主导,一直到了这时候,他居然可以自主控制这具身体的行为了。

    只是三年来的附身,他也与贺兰镜融合得差不多了。

    此时贺兰镜的绝望、疯狂与黑化,深深影响着他,他呼吸粗重、精神混沌,充满恶意地盯着怀中的少女。

    在此之前,宫廷女官已逼迫贺兰镜服下了药,那种药,能令他意乱神迷,尽情尽兴。

    就算他此刻乘兴拥有了她,也让人无法找出任何端倪。

    况且原本的历史里,贺兰镜不止和元微今夜做了夫妻,日后的无数个日夜,他们都彼此纠缠。

    只是沈涧面对的不是元微,而是元微壳子里那个他可望不可即的灵魂。

    真的可以么

    少女在他的怀里颤抖,她抬起头,那张温吞的脸一瞬间变成了原本那张英气又美丽的小脸,她的眼里含着月光与水光。

    沈涧的脑袋轰地一下理智全无了,他知晓这一定是甲虫的设计,甲虫是这个梦境的主宰,它在这个时候,将季寻真原本灵魂的模样呈现了出来,那个沈涧魂牵梦绕的模样。

    他要她,他要她,他要她

    就算她恨他、骂他、唾弃他,他也要她,沈涧低吼一声,扑了上去。

    夜很长很长月光照在季寻真蜷缩的脚背上

    少女几度痛晕了过去,混乱而又迷离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谈明月狗子,他作弊。

    越不惊狗子,他作弊。

    真真狗子,他真的在作弊啊

    作者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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