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如果我承认她是你未婚妻这件事,我们就还是朋友的意思么”
薄月白眼底没有什么情绪波动,薄唇只轻轻吐出一个字,“是。”
唐余馨忽然笑了,确是在同时眼泪也汹涌而出。
“薄月白,你有没有心,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你就真的一直把我当作普通朋友
好,就算是这样,那你现在就为了她,要亲手毁掉我们四人帮吗
你,我,子瑜,云祁我们四个人那个时候那么要好,你,怎么可以那么狠心”
不等薄月白开口,司纯却轻笑了一声,“唐小姐,是你一直在试图插足你朋友的感情。
是你一直在用你们所谓的关系绑架他,他可曾主动伤害过你什么
大家都是女人我今天就告诉你一句忠告,一哭二闹三上吊这种戏码,只有对着心爱着你的男子才有用。”
话意显而易见。
因为薄月白不爱她,所以她唐余馨所说的一切所闹得一切,不过是庸人自扰,都是矫情。
唐余馨下意识看像薄月白。
他神色淡淡,似乎对司纯的话并没有什么异议。
唐余馨的脸色当即有些泛白。
她不甘心的抿了一下嘴唇,从不语的薄月白身上别开眼,瞪向司纯。
“插足你算什么东西,也值得我费尽心思插足
我告诉你,你才是第三者我和月白两个人都还在襁褓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
是你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陈年老婚书,仗着不要脸硬生生的插足在我们俩中间”
“哦”司纯疑惑出声,“你说插足,那我请问一下,你们是什么关系”
唐余馨愣了一下,不甘心的道“我们现在是清清白白的,但是如果不是你插足,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司纯懒懒的将头发绕在手指上,“余馨姐姐,我好像一直忘了问你一个问题呢”
唐余馨见司纯忽然放软了语气,不知道她又想做什么,心中警惕起来,接着忍不住蹙眉道“你想问我什么”
司纯目光轻轻的落在她的脸色,粉唇轻启,“余馨姐今年多少岁了”
唐余馨不明白她忽然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回答了。
“我和月白同一年的,今年二十六岁。”
司纯了然的点点头,表情似乎却又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看她这个样子,唐余馨心里又又冒出了一股无名火。
“我二十六岁有什么问题你不要在这忸怩做作,有什么就说”
司纯一脸“这可是你让我说的”的表情,蹙着眉开口,“我记得我们华国法定结婚年龄好像是二十岁吧
如果真的按照余馨姐姐说的那样,是我插足你们,那我是不是出现的太晚了呢
我前不久才认识月白,可余馨姐姐明明在六年前就可以结婚,怎么会说是我阻碍了你们”
唐余馨被戳中痛处,紧咬着牙关瞪着她。
“余馨姐姐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司纯慢悠悠道“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给自己正个名罢了。
余馨姐姐可别把六年没有嫁人的锅甩到我身上,我身子弱,实在承担不起。”
薄月白一直知道她擅长气人,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她这么伶牙俐齿的一面。
他不由的侧头看了她一眼,却见她表情是那么自然无辜,就像她和刚才的发言的那个人完全没有关系一样。
沉默了许久的唐母冷静的开了口。
“六年没结婚又怎么样,我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只要最后能安稳度过一生,又何必急在这一朝一夕。”
“唐阿姨说的真好。”
司纯没有理会唐母在她开口后当即冷下来的脸色,自顾自的说道“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前提也要是有情。
唐阿姨知道有情是什么意思么如果真的知道的话,您何必为了一己私欲乱点鸳鸯谱呢”
唐余馨直接皱眉怼她,“司小姐,你还是叫我母亲唐夫人吧,唐阿姨只是月白的专属称呼,你和我妈很熟吗叫唐阿姨,你还不配”
薄月白语调微冷,“一个称呼而已,你连这点度量都没有,为什么还要强行拉着司纯过来和你们谈”
唐余馨没想到薄月白竟然会这么袒护司纯,眼睛更红了,但是谁知谴责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那个他最厌恶的司纯就又开口了
司纯有些惊讶的扬了扬眉,“我和唐夫人不熟吗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我们已经熟悉了呢。
毕竟如果不熟的话,刚才唐夫人为什么还要帮我介绍结婚对象”
唐余馨气结,鼻孔翕动不已。
薄月白原本疏冷的轮廓瞬间就仿佛凝结为冰,唐母眼睁睁的看着他骤变的神色,心惊不已。
唐母强装镇定的伸手拿过刚才放在桌上的咖啡杯,微抿一口,蹙眉道“凉了。”
她望向薄月白,淡笑道“月白,你看我这记性,你刚到,阿姨都忘了给你点杯喝的。”
说着她就要抬了抬手,“服务员”
“不必了。”
薄月白低洌的嗓音直接打断了她。
唐母讪讪笑了一下,“你一定口渴的”
薄月白望着唐母,目光淡冷,“唐阿姨,我敬你是长辈,一直对你尊敬有加。
不过我希望薄家的事情你还是少掺和一些,如果我再听到我的未婚妻被所谓的长辈介绍其他结婚对象,我不会像现在这么客气。”
唐母蹙着眉看着薄月白,“月白,阿姨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你不感激阿姨就算了,怎么反而还埋怨阿姨”
唐余馨也从刚才的伤怀中暂时走了出来,她瞪着薄月白。
“我妈从小到大那么疼你,你不念着之前的情分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教她做事你就那么听这个司纯的话吗”
薄月白俊美的轮廓凝着一层冰霜,他冰冷的启唇,“我说过,我的婚事,我的未婚妻,不需要任何人安排或是指摘。”
唐母深呼吸一口气,似乎做好了不再伪装苦口婆心的长辈的伪装,她忽然笑了。
“月白,你真的以为一张薄薄的婚书就能决定你的婚姻还是你以为你喜欢谁谁就一定能成为你的妻子”
司纯亦是笑笑,“唐夫人,你连自己女儿的婚事都决定不好,还在这故弄玄虚妄图染指他人。”
唐母一番自以为很有重量的话,被司纯轻飘飘的嘲讽,原本淡笑的脸色瞬间沉了。
她唇边掀起一道冷冽的弧度,“司小姐年少轻狂,说话也不该这么没分寸才是。”
司纯神色丝毫不惧,反而笑意更深,“你是觉得我年少轻狂,还是觉得薄月白的未婚妻年少轻狂呢。”
唐母冷冷一哼,“我说一句,你总有十句等着。”
“你又不是我的长辈,难道我还要惯着你的脾气吗”
司纯不置可否的弯弯唇。
唐余馨冷笑,“一点教养都没有”
司纯略略垂眸,“是唐小姐亲自求我过来和你谈一谈的,怎么谈的不舒服了,反而怪到我这个受害人头上了”
唐余馨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不断深呼吸才忍住心里破口大骂的欲望。
司纯也懒得在多说什么,于是淡淡道“你们该说的也都说完了,没什么事的话就离开吧。”
唐余馨刚被接连怼了好几次,这会儿又被司纯直接下了逐客令,心里顿时就燃烧起了无边的怒火。
“司纯,你不要太嚣张了在帝京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你有什么资格张口就撵我们走”
“我确实没什么资格。”司纯口吻很淡。
她主动挽上身侧薄月白的胳膊,“那我们走吧”
唐余馨看到司纯这个动作,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她和薄月白自小相识,青梅竹马,在她自己知晓自己的心意后,也曾不自觉的想要靠近他,做一些亲昵的举动。
但是薄月白自小就性情冷漠,最讨厌和别人身体接触。
读书时,她亲密的捏捏他的脸,他都会神色疏离的一把挥开。
甚至他的肩膀也只有苏子瑜和段云祁这两个好兄弟可以揽。
就连他唯一的妹妹,薄老爷子的心尖宠夏意甜都不敢轻易和他肢体接触。
她倒是有点期待薄月白被司纯触碰之后的反应了。
薄月白感受到臂膀传来的热度,心头不由得有些悸然。
他侧首看了司纯一眼,淡漠的眼底多了一丝柔软。
唐余馨这个角度看不到薄月白的神色,只能看到一个冷静自持的侧脸轮廓。
她正等着薄月白对司纯撂下脸色,就见薄月白似乎对司纯笑了一下,连带着冷然的侧脸都生动了许多,犹如冰雪初融,洒下乐暖阳。
他说,“好。”
唐余馨怔怔的看着他,眼底仿佛有什么光芒在寂灭。
因为薄月白坐在外侧,司纯便以眼神示意薄月白先起身。
薄月白微微颔首,但他出于礼貌还是在离开前望向唐母,淡淡道“唐阿姨,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就要带着司纯离开。
“等等,我话还没说完,月白,你要是还把我当长辈,就好好听我讲完。”
唐母忽然出声叫住他们。
薄月白淡淡皱眉,神色有些不虞,但见司纯神色还算自然,便重新坐好,“您说。”
唐母这次没有去看司纯,不知道是不是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只静静的看着薄月白,眼神沉寂,却无端的有一股渗人的怪异。
“我本不欲把事情做这么绝,但是我希望你能谅解,因为这都是你们薄家比我们的。”
薄月白神色冷静,“唐阿姨,如果不是你和余馨在司纯她一下飞机就找她的麻烦,事情就不会变得这么僵。”
唐母微微笑起来,“你是不是忘了,是你的亲大伯薄承伟,在媒体面前公开你和余馨的婚事。”
她的话让薄月白眉宇间染上一丝凛然。
唐母继续道“你们薄家,在这样做之前没有和我们唐家商议半分就算了。
现在全国都知道,你薄氏集团执行长薄月白要和我们唐家千金联姻,却又多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未婚妻。
一场无稽之谈的娃娃亲对象本来也好解决。
我想着我们以后是亲家,要是真的让这个不三不四的女人闹上台面,于我们两家都不好,这才决定出手。
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善恶不分,黑白不辩。”
唐母静静的看了一会儿薄月白,忽然发问,“你当我们唐家是什么就那么任由你们薄家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薄月白疏冷的神色因她的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笼上了一层深沉。
司纯知道,他是因为唐母的话想到了他们薄家的那些糟心事,以及这场联姻谣言的始作俑者薄承伟。
家丑不可外扬,而且薄承伟毕竟是薄家人,一言一行都代表着薄家。
薄月白这次虽然是被他给坑了,但是他在外是无法去向那些不知就里的人去言说其中的龃龉。
而且,他也是薄家人,理所当然的要承担任何薄家成员作出来的结果。
司纯不是个母性光辉旺盛的女人,但是她现在感受着薄月白周身骤降的气压,心里竟然产生了一抹心疼的感觉。
怎么说呢,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在心理上对这个世界的一些权门豪门并没有畏惧性和服从性。
什么商界首富家族的薄三少,什么帝京红门唐氏千金,又或是那位娱乐圈大亨宴爷。
只要冒犯她,不尊重她,她都会“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她不惯着任何人。
可是她从心里就不受这种世俗框架的束缚,但是薄月白他是局中人,这是他从小接受的社会规则。
唐余馨说的什么阶级,什么差距,她是无感的。
不过她现在的身份,从入世的角度来讲,确实属于草根阶级。
薄月白想和她在一起的话,是要真真实实的跨越阶级的。
正如此刻,他就要初步经历这种阶级的考验。
感受到司纯搂着他臂弯的力道不松反紧,她身体的温暖的感觉也从他穿着西装的手臂蔓延到全身。
薄月白眉宇间的深沉和戾气渐渐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