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司青砚反应过来，连忙再拉门，但房门像是被焊死了一般，无论他怎么拉都拉不开。
看着一只脚抵在墙壁上卯足了劲试图把门拉开的司青砚，熊军三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也跟着愣了愣。
“那是”莫方就只来得及看清楚地上烧焦的人，门就被突然关上。
熊军亦是一脸不解，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熊军带头向着大门而去，要离开，“走。”
莫方连忙跟上，司青砚亦是如此。
走过白萧身边时，司青砚察觉白萧正看着他。
白萧笑笑。
司青砚立刻回以微笑。
来到大门前，这次，熊军轻易就把门拉开，门外的抓门声也不见。
重新回到走廊中，莫方松了口气，他两只手都是冷汗，掌心处更是一排指甲印。
他五脏六腑都还在痉挛，他快吐出来。
空气中有着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想着那是什么，莫方侧头干呕。
“那个是被烧死的人”莫方问。
无人回答莫方。
他们站在底楼的走廊中，身后是大楼，面前是操场，熊军皱着眉头打量操场。
他们身后的这栋楼已经检查完，他们必须去对面楼。
整个操场到处都是灰烬以及被烧毁的杂物，月光带着红，把大门口附近王荣他们的尸体衬托得和操场融为一体，也让操场更加诡异森然。
操场有问题，但表面根本看不出来，这让熊军犹豫要不要冒险去对面大楼，说不定他们一踏入操场就会落得和王荣他们一个下场。
没得到回答，莫方却没安静，而是又问道“那个神像”
一想到自己家里还放着同样的神像，莫方就浑身不舒服。
熊军没有搭理，还在琢磨要不要过操场。
白萧心情很好，话音中都带着和周围环境不符的兴奋笑意，“不死不灭、是死亡、是死神、也是恐惧本身的诡异传说，恶人恶鬼的神。”
“恶人恶鬼的神”莫方讶然，他从没听说过这种事。
白萧语气愈发轻快，“那些恶事做尽的人难道就不拜神他们亏心事做得多，更需要拜神，但他们显然不可能拜一般神，这时候，就需要一个真正能帮到他们的存在，一个以恐惧、绝望和罪恶为食的神。”
莫方回头看了眼身后紧闭的房门。
不看还好，他这一回头，一颗心立刻提到嗓子眼，“啊”
不知何时，之前躺在地上抓门的那个人站到了他们身后，他身后，还有十好几个跟他一样浑身烧焦的“人”。
司青砚不可思议地瞪大眼，打不过，对方居然叫人。
随着莫方叫声地响起，离他们最近为首的那个人裂开没有皮的嘴，直接冲着他们扑来。
白萧反应最快，一脚踹了过去，直接把对方踹得倒退而去，和其他冲过来的人摔作一团。
“快跑，太多，打不过”白萧提醒的同时人已经冲了出去。
原本正犹豫要怎么去对面的熊军放弃去往对面，转头向着楼梯口跑去，要上楼。
司青砚和莫方紧随其后，跟着跑动。
“啊，不要，你不要过来”凄厉吃痛的尖叫突兀的从上方漆黑的楼道中传来。
已经一只脚踏上楼梯的熊军立刻放弃上楼，直接转身跑进操场，向着对面楼而去。
白萧反应很快，立刻跟上。
莫方反应稍慢，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向着楼梯上冲出好几步。
莫方惊慌失措间立刻就想要下楼，但他一回头，却对上十好几个冲出门的烧焦的人。
屋子里那些东西追了出来。
熊军完全没准备等他们，他已经快跑到对面楼。
“别停下。”
莫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拽着往楼上跑去，二十多阶的楼梯，他被拽得连滚带爬的只用了不到一秒就跑完。
二楼到一楼的楼梯里，一个身着红衣的女人正看着自己面前跪着的人。
跪着的那个已经不能算是人，他的脑袋和身体已经分开，四肢也怪异地垂下。
地上还有另外一个应该是人的东西，他四肢分离早已看不出人形，只一地粘稠腥臭的液体从残肢当中流淌。
“是你们”向上的楼道里，好几道人影狼狈的或坐或倒在地上，他们本来准备下楼，结果却发现他们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人。
没等他们弄明白怎么回事，那红衣女鬼就开始杀人。
“别傻着，跑”提醒完，司青砚拉着莫方向着二楼走廊跑去。
楼道中其他人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跟上。
几乎是同时，那红衣女人也跟着动起来。
下一瞬，不等她抓住最末尾的人，她就猛地停下，回头看向楼道。
楼道中，楼下那些烧焦的人冲了上来。
司青砚拐过拐角时，那红衣女人已经放弃追逐他们冲向楼下。
司青砚没有带着众人往楼上跑，直接就近选了一间屋进去。
二楼是小孩宿舍，一排排架子床在微弱的血色月光映照下让人极为不舒服。
所有人都进门后，他们快速把门关上。
他们都知道这并不能阻止什么，那些东西并不会被门阻止，但这至少能让他们获得稍许安慰。
“为什么不跑了”一头大波浪长发的徐玥用带着哭音的声音问，她是个老玩家。
莫方也看向司青砚。
被拉着跑了一路，莫方胸口剧烈跳动着，血液不停地冲进他的大脑，让他四肢发软，也让他脑袋里嗡嗡作响。
如果不是司青砚，他早就死了。
“不能进楼道。”司青砚一张脸隐藏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表情。
“为什么再不跑，等那女人追过来咱们就死定了”徐玥旁边一个年轻男人问，他寸板头，戴着耳饰鼻饰，脸上身上都有明显纹身刀疤，一看就是个混混。
除他之外，旁边还有个中年男人，穿着中规中矩的廉价西装，应该是公司职员。
“你们怎么会被那红衣女鬼攻击”司青砚不答反问。
被避开问题，混混有些火大。
徐玥连忙出来解释，“我们听见底楼有说话声，就准备下楼去找你们，跑过楼梯时她突然就出现在了我们之中，然后”
他们反应过来时，他们之中的一个人已经被扯断四肢，脑袋在楼梯上砰砰滚动。
“用跑的”
“没错，怎么了”徐玥不安地看了眼窗户，楼道那边已经安静下来。
“楼道里不许跑，这应该是规则。”司青砚道，“我们之前也遇到过她，但她并没攻击我们”
他们一路从顶楼下到底楼都是用走的，即使他们发现多了个人被吓到那次，前面他们也一直是用走的。
后来其他人都跑掉时，他一直站着没动，而那期间，那红衣女人就一直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
他当时就觉得奇怪，那女人为什么不攻击，现在一切都清楚。
“也就是说，我们至少知道了两点规则，一是楼道里不许跑，二是那红衣女人的势力范围应该只在楼道里。”
目前为止，那女人只出现在楼道里。
如果他刚刚带着几人往楼上跑，那他们就是自投罗网，就死定了。
“不，可能还有一点。”
司青砚屏息静听，楼道里一片安静。
那些被烧焦的人并没追上来。
“那些烧焦的人和楼道里的红衣女人可能是冲突的，就算是那些烧焦的人，也必须遵守红衣女人的规则。”
听着司青砚地分析，莫方错愕地看向身旁的司青砚。
在眼睛适应黑暗后，他隐约看清司青砚的脸。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隐藏在黑暗中的司青砚没了之前的单纯干净，一张过于漂亮的脸面无表情，特别是那双眼，仿佛换了个人，理智冷静得瘆人。
莫方背上汗毛竖立，不等他再看，他面前的司青砚已经恢复平常，他正掏出他的砍柴刀。
如果那红衣女人过来，他就砍她
徐玥没注意到莫方的怔愣，她注意力都在司青砚的话里，“这不是没可能，我们之前下楼的时候就是用走的，就没遇到她”
混混挠头，一脸烦躁，“现在怎么办，难不成就一直躲在这里”
“那个熊军不是说了，只要躲到副本结束就可以出去。”中年男人声音里带着颤抖，他还没接受这状况。
“你他妈是不是傻如果躲着就行，那熊军他们为什么不躲”混混把火气撒在那男人身上。
“你们别吵了。”徐玥赶紧阻止。
“你不也是老玩家，你就没有办法”中年男人不敢招惹那混混，回头就针对帮他的徐玥。
徐玥一噎，有些后悔自己多事。
“对啊，你不是老玩家”混混也看向徐玥。
“我这也才第二个副本，上个副本我都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结束了，是别人带我过的”徐玥如实道。
“啧。”混混咂舌。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如赶紧弄明白这孤儿院到底怎么回事，弄清楚都有些什么规则。”莫方开口，“你们都查到些什么，我们刚刚在楼下看见个神龛”
莫方没有隐瞒，把他们刚刚看见查到的东西全部都说了一遍。
“孤儿院，邪神孤儿院怎么会有邪神哪个孤儿院拜这种鬼东西”混混蹙眉。
“旁边的楼里应该有个档案室。”徐玥道。
所有人都朝她看去。
徐玥连忙解释，“白天的时候我去那边楼里看过，但是里面的资料全都没了。夜里大火才刚烧完，说不定还能找到点什么。”
徐玥看向司青砚，有些拿不定主意，“要去看看吗”
“怎么去我可不去操场。”中年男人露怯，王荣他们是怎么死的他可是都看见了。
“去看看。”司青砚起身。
动作间，他发现自己的衣服空空荡荡，被他藏在衣服里的娃娃不知何时跑了。
司青砚长而微卷的睫毛轻颤，有些伤心。
它为什么要逃跑
几人走到窗前，朝窗外看去，试图弄明白档案室在什么方位。
看着窗外被血色笼罩的操场，司青砚抚摸自己左手手腕，那里有着一串奇怪的黑色符文。
他试图召唤，但符文毫无反应。
他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东西，但对方完全不准备搭理他。
司青砚有些后悔，他应该跟着熊军白萧的，他现在一无所知，连怎么召唤和签约鬼都不知道。
想到熊军和白萧，司青砚就想到那个邪神，看熊军和白萧的态度，那绝不只是一个传说一座神龛那么简单。
“真丑。”黑暗中，司青砚轻喃。
“什么”莫方听见，他一直注意着司青砚，司青砚眼眸干净眼神无辜，就仿佛他刚刚看见的那一幕是错觉。
“我是说之前那个邪神，长得真丑。”
司青砚话音才落，黑暗中就有一双眼看向他。
那双眼血红，阴森可怖。
那眼睛并不在屋子里，而是另外一种形式上的存在，存在于他手腕处的符文里。
被搭理，司青砚微微歪头，露出笑容，“你也这么觉得”